第1章

我覺醒了魅魔體質。


 


遇見的每個人都會向我告白。


 


除了我的竹馬季明敘。


 


一如既往,見面時他隻是笑著說:「你今天也很可愛!」


 


見證我被接連告白後,突然嘎巴一下氣暈過去。


 


再次醒來,他甚至比我更像魅魔。


 


使勁渾身解數,隻為勾引我。


 


1.


 


覺醒魅魔體質的第一天。


 


我好像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這該S的魅力。


 


走在路上,不論男女老少,遇見的每個人都會向我告白。


 


甚至還有幾對情侶向我發出燃冬邀請。


 


相當邪門。


 


剛開始拒絕別人的告白,還有點尷尬緊張。


 


後來熟能生巧,儼然沉浸在自己的拒絕藝術中。


 


「別愛我,沒結果。


 


「我很高貴,你們沒有機會。」


 


「你適合更好的,而不是我這種最好的。」


 


……


 


季明敘過來找我時,我剛好拒絕第 99 位告白者。


 


見到他,隱秘的惡趣味突然攀上心頭。


 


待會,他肯定也會像其他人一樣,對我深情告白。


 


我偷偷拿出手機,準備錄下他被我拒絕的可憐模樣。


 


送上門的笑柄黑料,不要白不要。


 


在我滿心期待季明敘出糗時,他卻如往常一樣,輕輕揉弄我的腦袋。


 


又笑眼彎彎地捋順我凌亂的頭發:「霜霜,你今天也很可愛!」


 


我呆愣愣地盯著他,百思不得其解。


 


季明敘竟然能免疫我的魅力?!


 


一大串的渣女語錄堵在喉嚨裡,

沒有了用武之地。


 


真沒意思。


 


正要遺憾地嘆口氣,就又有人前來告白。


 


一個有些稚氣未脫的清秀男生,羞赧地開口詢問:「姐姐,這是你的男朋友嗎?你們看起來很般配。」


 


季明敘雙臂交叉,上上下下地打量男生,眼神仿佛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贊許。


 


看向我時,還有幾分看破不說破的得意感。


 


勾起的唇角,似乎是要準備嘲笑我的尷尬無措。


 


感覺他憋著一肚子壞水,不懷好意。


 


我扶額苦笑,剛要開口終結話題,季明敘卻意味深長地拍拍我的肩膀:「霜霜,禮貌一點,聽人家把話說完。」


 


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很是期待。


 


男生受到鼓勵,感激地看一眼季明敘,隨即對我深情告白:「可是姐姐,

我對你一見鍾情,特別特別喜歡你。」


 


「不過你放心,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最後,還偷偷瞄一眼季明敘,有點茶裡茶氣:「哥哥,你……不會介意吧。」


 


季明敘依然是微笑的表情。


 


但臉色顯而易見的晴轉多雲轉陰。


 


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驟然收緊,厲聲呵斥男生:「裝貨,滾!」


 


「家裡沒有鏡子總有尿吧!」


 


隨後頭也不回地攬著我疾步離去。


 


之後的告白者,也統統被他罵到滾而遠之。


 


長大之後,很少會見到季明敘的情緒如此失控。


 


氣急敗壞的模樣,有點好笑。


 


像一隻炸毛哈氣的貓。


 


季明敘氣呼呼地輕點我的腦門:「白月霜,

自己一堆爛桃花,你還笑得出來!」


 


我也伸手戳戳他的臉頰:「季明敘,你知不知道,你滿嘴『滾啊』的樣子……」


 


「真的很像一隻……」


 


停,要是真說他像一隻貓,他又得自戀暗爽。


 


於是我話鋒一轉:「很像一隻氣到跳腳的青蛙。」


 


他皺起眉頭,腦袋一時間轉不過彎兒。


 


我嬉皮笑臉地模仿他的語速:「滾啊,呱——」


 


氣得季明敘抬手就要拍我的腦袋。


 


目的達成,我雙手抱頭,挑釁地朝他挑眉。


 


季明敘閉上眼睛,無力地垂落手臂,深呼吸。


 


努力平心靜氣地與我對視:「白月霜,你沒覺得今天很奇怪嗎?」


 


「每個人都在向你告白。


 


因為我是魅魔。


 


但我自己都還沒搞懂魅魔體質,怎麼可能告訴他?


 


便心虛地錯開目光,做作地把頭發繞在指尖:


 


「我可是女士。」


 


「喜歡我,也是人之常情。」


 


其實也不是每個人……


 


比如,你就沒有向我告白。


 


確實很奇怪诶。


 


季明敘為什麼能免疫我的魅力?


 


我沉浸在思考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季明敘紊亂的氣息。


 


「白月霜……我恨你……是塊木頭……」


 


話沒說完,他就嘎巴一下倒在地上。


 


摔倒的聲音比說話的聲音都大,我根本沒聽清他剛剛在嘟囔什麼。


 


我被嚇一大跳,蹲下反復拍打他的側臉:「喂,季明敘,綠化帶不能睡覺。」


 


沒有任何反應。


 


哦莫,他好像暈過去了。


 


2.


 


季明敘醒來時,病床邊圍了一大圈人。


 


他皺起眉頭,眼睛中劃過一絲迷茫。


 


環顧四周,眼神精準鎖定我後,沉默著等待我的解釋。


 


害,這些都是被我忽悠來幫忙的「告白者」!


 


不然,我自己根本抬不動季明敘。


 


這個 189 的薄肌男人真的很重。


 


合理懷疑他把蛋白粉當飯吃。


 


我清清嗓子,對床邊的其他人說:「我朋友醒了,大家都回去吧。」


 


「謝謝大家對我的幫助,咱們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其他人就爭先恐後地開口,

七嘴八舌地回應我。


 


「不用這麼客氣,我對你的幫助都是一廂情願。」


 


「感謝我的話,就給我一個請你吃飯的機會吧?」


 


「我願意繼續照顧你的朋友,畢竟我喜歡你,也會喜歡你身邊的一切。」


 


……


 


季明敘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幾乎快要擰成一個疙瘩。


 


我猜可能是被這些人吵到頭痛。


 


就把食指比在嘴巴前:「噓——」


 


「我的朋友現在需要休息。」


 


「如果有誰繼續待在這裡,我就永遠永遠永永遠遠不會喜歡 ta!」


 


幾個人面面相覷,乖乖捂住嘴巴,連忙離開。


 


病房裡隻剩下我和季明敘。


 


環境明明已經安靜下來了,

季明敘卻還是滿臉不爽。


 


我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揉弄著他的眉心。


 


「季明敘,你還是很難受嗎?」


 


「嗯,很不舒服。」


 


季明敘深呼吸,緩緩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染上一層水汽。


 


再一睜眼,他的眼圈已然微微泛紅。


 


他抬手捉住我的手,緩緩握緊。


 


「我以為,差點兒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下輪到我皺眉頭了。


 


饒是我再神經大條,也能感覺出季明敘的不對勁。


 


今天他的情緒很不穩定。


 


白天格外暴躁,晚上格外脆弱。


 


這樣熱脹冷縮下去,他會碎掉的。


 


我關切地回握他的手,擔憂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怕萬一說錯什麼,

又惹的他情緒大起大伏。


 


季明敘緊緊盯著我,眼神明明暗暗:「霜霜,我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覺得這個世界很糟糕。」


 


「自己一個人活著真的很痛苦。」


 


季明敘可憐的模樣,惹得我心頭鈍痛。


 


我立刻捂住他的嘴巴,連連搖頭。


 


眼眶也不知不覺地泛紅:「季明敘,你還有我呢……」


 


作為好朋友,我真的很失職,沒能關注到他近期的心理健康。


 


季明敘柔軟的嘴唇印在我的掌心。


 


他稍稍轉頭,孩童一樣輕咬我的指尖。


 


剛要收回手指,就撞上他盈滿淚水的雙眼:「霜霜,可以抱抱我嗎?」


 


「就像小時候那樣。」


 


他似乎是篤定我不會拒絕,微微側身,給我讓出一半的病床。


 


眼巴巴地盯著我,神情近乎乞求。


 


「好。」


 


在他希冀的目光中,我輕輕躺在他的身側,手遲疑地搭上他的後肩。


 


時光拉開了我們的身形差距。


 


我無法再像小時候那樣,把他完全環抱住。


 


而季明敘卻輕而易舉地將我圈禁在懷裡。


 


狹小的病床,一時有些擁擠。


 


他額頭抵在我的頸灣,凌亂的碎發羽毛般輕拂過我的側臉,散發著淡淡的薄荷香。


 


深深的呼吸,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鎖骨,帶來若有若無的痒意。


 


時隔多年,同樣的擁抱,卻已經不是同樣的感覺。


 


熟悉又陌生的懷抱,讓我既想親近,又想逃離。


 


3.


 


魅力太大,實在是讓人感到煩惱。


 


接連不斷的告白令我應對不暇。


 


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出過門。


 


季明敘依然不受我的魅力影響。


 


但是出院後,他的精神狀態每況日下,還時不時地對我進行信息轟炸。


 


【霜霜,你在幹什麼呀?】


 


【你自己一個人嗎?】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是不是又有什麼奇怪的人向你表白了?】


 


【你不會是答應了對方,在約會吧?】


 


【難道咱們兩個不是天下第一最最好了嗎?】


 


【小狗哭泣 JPG.】


 


……


 


我既擔心又無奈。


 


思慮再三,決定讓季明敘來我家住一段時間。


 


一是讓他放心,我宅在家裡很安全。


 


二是讓自己放心,能及時到關注他的狀態。


 


省得他哪天突然想不開,偷偷 COS 成晴天娃娃蕩秋千。


 


季明敘對我的決定毫無異議,立刻打包行李來到我家。


 


生怕我反悔一樣,還自覺地包攬了所有家務。


 


隻是,他做家務的樣子有些奇怪。


 


做家務,需要穿正裝嗎?


 


季明敘上身穿著黑襯衫,下身穿著黑西褲。


 


我為他準備的粉色可愛拖鞋,在這一身穿搭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慢條斯理地把襯衫衣袖卷到胳膊肘,露出青筋盤虬的小臂。


 


又拿出一條白圍裙系到腰間,在背後挽出一個蝴蝶結。


 


白色的蝴蝶結纖細而羸弱,隨著他的動作晃動,仿佛勾不住他有力的腰身。


 


而黑襯衫卻平整地貼在身上,沒有絲毫的位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的一舉一動,好像都在展示自己的肌肉線條。


 


一會兒展背,一會兒翹臀。


 


動作略顯做作。


 


要不是才出院不久,顧忌他的心理健康,我高低要罵一句裝貨。


 


季明敘對我的想法渾然不覺,還紅著耳尖問我:「霜霜,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我謹慎措辭,緊盯著他的反應:「啊,你今天看起來有點怪……」


 


季明敘身形僵住,動作掉帧。


 


我哪裡敢繼續實話實說?


 


立馬話鋒一轉,連忙找補:「怪帥的,哈哈哈哈哈哈!」


 


「好土的套路。」


 


他話語嫌棄,嘴角卻微微上揚。


 


眉眼舒展開,染上淺淺的笑意。


 


邁著雀躍的腳步,

做家務的動作更加堅定有力。


 


根本沒聽出我話語間的生硬與浮誇。


 


唉,怎麼感覺季明敘出院的時候,把腦子不小心落在醫院裡了……


 


不然他現在為什麼會這麼奇怪?


 


曾經那雙鋒芒畢露的眼睛,早已軟化成三分脆弱,三分呆傻,和四分的騷。


 


我盯著他忙碌的身影,實在是想不出他性情大變的原因,便在網上發帖求助。


 


【竹馬突然性情大變是怎麼回事?】


 


【如題。竹馬暈倒醒來後性情大變,脆弱又黏人,傻傻的,呆呆的,蠢蠢的,裝裝的,在我家竟然穿著西裝做家務……他是不是摔壞腦袋了?還是說被什麼不幹不淨的東西上身了?要不要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或者說找個大師來幫他驅魔驅邪?】


 


1 樓:【帖主,

建議你自己去醫院檢查一下,真正的傻子可能另有其人……】


 


2 樓:【建議帖主仔細閱讀《貓買回來一直響》《貓走兩步就摔倒,是不是生病了》《狗抱在懷裡嘆氣》《貓一直拿頭蹭我,是不是頭上有虱子》《貓咪回來就一直踩我,是不是有甲溝炎》《流浪貓抓到家就一直叫,是不是不喜歡被人圈養》《狗怎麼打滾》《花枝鼠把吃的叼給我是不喜歡吃嗎》《鳥買回來一直站我肩膀上是挑釁我嗎》《我的雞為什麼一直拿嘴頂我?是不是討厭我》《小鸚鵡一直把嘴埋我指縫裡,是嘴冷嗎》《貓拿頭撞我是要和我幹架嗎》】


 


3 樓:【孔雀開屏,你非要看孔雀背後的屁股,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4 樓:【看看制服誘惑 o-O】


 


5 樓:【8 字,風水,隨緣看,si~】


 


6 樓:【帖主小心一點,

你的竹馬好像喜歡你。】


 


……


 


季明敘喜歡我?


 


不可能吧……


 


我託著下巴,再度陷入困惑,思考起擱置已久的未解之謎。


 


在魅魔體質的加成下,如果季明敘原本就喜歡我,應該會給我更加熱烈的告白。


 


可為什麼隻有他是例外?


 


難不成……季明敘也是魅魔?!


 


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從小到大,給季明敘告白的人數,不說是能排到法國,最起碼也是能排滿一個球場。


 


漸漸的,對他告白的人越來越少,很有可能是他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魅力。


 


嘶,同是魅魔,看來他的水平遠遠在我之上。


 


先前他對我的提問,

極有可能是對我身份的試探。


 


我了然點頭,給季明敘一個看破不說破的眼神:「季明敘,你是魅魔嗎?」


 


季明敘肉眼可見地怔住一瞬。


 


呆愣的模樣,顯然是被我看穿身份後的反應不及。


 


我得意地勾起唇角,上下打量著季明敘。


 


小樣兒,再怎麼藏,也逃不過我的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