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清冷學神的大腦共感了。


 


一開始我還竊喜,能偷蹭精力學習。


 


直到某天夜晚,我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渾身像有電流經過。


 


我顫著腿,敲響隔壁房門。


 


靠著門蜷縮片刻,學神才來開門。


 


他微喘著氣,深沉的眸中暗潮湧動。


 


我正欲開口,忽然瞥見床上露出的一片衣角。


 


是我遺失的那件襯衣。


 


1


 


深夜,我敲完報告的最後一個字後,猛地一頭扎進柔軟的床褥中。


 


埋頭歇了半天,我開始刷手機。


 


群聊裡,同門在聊明天去團建的事。


 


【司晨,明天記得把你做的桂花酒也帶上,我饞好久了!】


 


這是我的一個師姐,前段時間喝了我自己釀的桂花酒後一直念念不忘。


 


【對啊,而且卓師兄上次不在,都沒嘗到你的手藝呢。】


 


和我同屆的同學也應和道。


 


卓師兄……


 


我手指在這幾個字上敲了敲。


 


想到卓磁就在我旁邊的房子裡,我莫名臉色一紅。


 


就在上周,我發現我和清冷學神卓磁的大腦共感了。


 


當時我高興壞了。


 


我早就留意到,他精力充沛,跟用不完似的。


 


競賽、實習、學術、創業樣樣涉獵,並且做得風生水起。


 


而我,一條學術鹹魚。


 


一想到要學習,我就惡心、頭暈、面色蒼白、出汗、腹痛、血壓下降、腹瀉、嘔吐、眼睛酸脹……


 


更別提搞競賽、實習和創業了。


 


我常常會鼓勵我的學弟學妹們跟我一樣選擇讀研。


 


因為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得到報應。


 


但是,自從我發現我和卓磁大腦共感後。


 


我是腰不酸,腿不痛,上樓梯也不帶喘了。


 


每次做研究,就像在看修馬蹄視頻一樣。


 


毫無痛苦,純純享受。


 


2


 


我漸漸察覺到了些不對勁。


 


剛剛莫名臉紅之後,我的體溫就一直降不下去。


 


我倒在床上,攥緊床單,呼吸逐漸紊亂。


 


我難受得在床上哼唧。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要冷靜一些,卻隻是徒勞。


 


不會是樂極生悲,發燒了吧。


 


在洶湧澎湃的悸動中,我後背早已汗湿一片。


 


咬著牙起身,想去拿溫度計看看。


 


忽然,渾身像被電流經過一般,酥麻感蔓延到四肢。


 


我腿一軟,直直跪了下來。


 


這種異常,看來不是發燒,而是……


 


我攥緊拳頭,忍無可忍地起身。


 


雙腿顫顫,我敲響了隔壁卓磁的房門。


 


靠著門蜷縮片刻,卓磁才來開門。


 


房門半開,他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裡。


 


開門時,他還微喘著粗氣,薄汗浸湿了額前碎發。


 


「怎麼了?」


 


卓磁聲音低啞,深沉的眸中暗流翻湧。


 


我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


 


餘光卻瞥見,昏暗的房間內,凌亂的床上,露出了一片衣角。


 


是我遺失的那件襯衣。


 


3


 


我正想仔細看看。


 


卓磁忽然身體一側,擋住了我的視線。


 


應該隻是眼花了,

我的襯衣怎麼會在卓磁的房間。


 


「卓磁……」


 


我開口把自己都嚇到了。


 


不知何時,我的嗓音變得這麼柔媚,帶著些許哭腔。


 


卓磁喉嚨倏地一緊,握著門把的手驟然用力,青筋突起。


 


「你,你在幹什麼?」我喉嚨發幹,不敢看他。


 


卓磁喉結滾動:「你大半夜找我,就是問這個?」


 


身上怪異的感覺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熾熱的侵略感,像是盯上了獵物的獵手。


 


我心虛地揪住衣角,隨口找了個理由:「明天團建,你想喝我做的桂花酒嗎?我看你沒回群消息。」


 


卓磁聞言沉默。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按捺著翻湧的情緒。


 


半晌,他眼神清明過來:「可以試試。


 


我點點頭,飛快地叮囑道:


 


「那你早些休息吧,別,別熬夜學習了。」


 


然後腳下生風般溜回自己房間。


 


回到房內,我靠著房門慢慢坐下。


 


其實剛剛敲門的時候,我腦子才稍微清醒過來。


 


當時忽然意識到,他不會在……做手藝活吧。


 


我摸著滾燙的臉蛋,感覺自己要熟透了。


 


完蛋了,沒人告訴我,偷蹭他人精力,還有這種副作用啊!


 


4


 


第二天睡醒時,出乎我的意料,我並沒有渾身酸痛的感覺,反而感覺身心舒暢。


 


一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我面上泛起酡紅。


 


就連洗漱,我都偷偷躲在房裡,等聽到卓磁洗漱完,才若無其事地去。


 


是的,

我和卓磁住在一起。


 


不過千萬別誤會,我們並沒有任何曖昧的關系。


 


事情是這樣的。


 


我媽和卓磁媽媽是好友,還做過一段時間的鄰居。


 


因此小學那會兒,我和卓磁常常會遇見。


 


後來上初中,我家搬走了,我和卓磁就再沒聯系過。


 


沒想到這麼巧,我研究生導師正是他的導師。


 


我媽和他媽一合計,我倆都遠在北京上學,人生地不熟,既然要租房,合租還能互相照應。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看著卓磁清秀雋雅的面容,心頭一喜。


 


嘻嘻,你要是知道我和帥氣學神合租,你也會覺得我命好。


 


而且卓磁習慣良好,總是會將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


 


有時候晚上回來,他還會做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重點是,

包括我那份。


 


當時我感動得不行,看著他時眸光潋滟:「卓磁,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卓磁聞言一頓,而後漫不經心地開口:


 


「我答應阿姨要幫忙照顧你。」


 


可那不都是些客氣話嗎?


 


不過我沒追問,反倒開啟「誇誇」模式:


 


「可是你也太強了吧,學習又好,又聰明,還會做飯,這個世界上還有你不會的事嗎?」


 


聽到我說的話,卓磁面上從容,耳尖卻有些紅了。


 


下一秒,我說話不經思考:


 


「簡直妥妥的人夫!」


 


「……」空氣仿佛凝固了。


 


「夫……之欲出的優良品質。」


 


我訥訥地找補道。


 


5


 


收拾完出來,

我看到飯桌上的早餐,兩眼立馬放出精光。


 


胡吃海塞地將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時,我看到卓磁從房間裡出來。


 


登時我愣住了,就像偷吃被發現的倉鼠。


 


卓磁今天穿著件舒適的衛衣,搭配寬松的運動褲,看起來簡約又時尚。


 


將整理好的黑色背包放到旁邊椅子上後。


 


他坐到了我對面,拿起了一個包子。


 


修長瘦削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撕開包子上的紙,手背上青筋凸起,脈絡分明。


 


我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事情,心砰砰亂跳起來,臉上燒得火辣辣的。


 


「咳,咳咳……」我一時不注意嗆到了,咳得震天動地。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正就著卓磁的手喝著水。


 


他另一隻大手在我後背,一下一下地撫順。


 


可我卻覺得如芒在背。


 


我倏地躲開他的手,一臉驚慌:「你,你不是走了嗎?」


 


卓磁不解:「不是團建?我載你去。」


 


啊啊啊啊,我忘記了!


 


平時我倆的課岔開,大多數時間都是各管各的。


 


但畢竟跟著同一個導師,偶爾有共同的行程,他會順便載我去學校。


 


可是,我現在連正常看他都難,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和他一起去啊。


 


我慌亂地搖頭: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說著,我趕緊去拿我的包,想要溜走。


 


正要走到門前時,手臂被人拽住,力氣不重,卻讓我抽不回來。


 


卓磁眉頭緊蹙,眼神銳利:「你今天怎麼了?」


 


怎麼了?


 


我總不能告訴你,

我什麼都知道了吧!


 


我內心絕望地吶喊。


 


6


 


拗不過他,我還是和他一同出門。


 


一直到集合地時,我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因此也沒發現,卓磁看著我時,眼神閃爍著復雜的情緒。


 


上了大巴,我特意先坐到師兄旁邊。


 


甚至還抬頭跟卓磁揮手說:


 


「你再往後走走,還有位置的。」


 


師兄看了看卓磁,又看了看我,眼神復雜,欲言又止。


 


我就這麼躲了卓磁一天。


 


晚上露營的時候,我看了半圈,最後選擇坐到了篝火邊。


 


沒想到卓磁也過來了。


 


還好我左邊師兄,右邊師姐,他隻能坐到遠些的位置。


 


不知為何,我感覺他臉色很難看,周邊還有點低氣壓。


 


我心裡不由發怵,忽然想到什麼。


 


難道卓磁因為我昨晚打擾了他,對我很不滿?


 


完了完了!


 


我光顧著害羞躲人,忘了顧及他的想法了。


 


師姐看人多,開始張羅起來:


 


「诶,咱們玩遊戲吧,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


 


大家紛紛附和。


 


玩了幾輪後,倒霉地輪到了我。


 


師姐眼神一亮,看起來有些莫名的興奮:


 


「司晨,你要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感覺有道灼熱的視線落到我的身上。


 


我現在滿心都是虧心事,真心話是不可能的。


 


我有些發怵:「那……大冒險吧。」


 


師姐嘴角上揚,像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你不是帶桂花酒了嗎,

你選在場的一位異性,然後邊給他喂酒,邊跟他說『大郎,喝藥啦~』」


 


我瞪大了眼睛:「師姐,你這什麼惡趣味啊!」


 


師姐笑吟吟地將玻璃杯塞我手裡,又往裡面倒酒。


 


看著杯中的清酒,我不安地咬唇。


 


良久,就跟豁出去了一般,我轉身。


 


「大郎!」我大聲地吼了出來。


 


身旁的師兄被嚇得一激靈。


 


看到我對著他,更是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不不不……」


 


我伸直了手,就要將杯子湊到師兄唇邊:「喝……欸!」


 


手中的酒杯被人奪走。


 


7


 


我仰頭,隻見卓磁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


 


他面色不虞,

語氣森然:


 


「不是說讓我嘗嘗司晨的手藝嗎?」


 


骨節分明的手攥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喔——」周圍人都在起哄偷笑。


 


卓磁俯身,將酒杯放回桌上。


 


他一下離我很近,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


 


我的耳根後知後覺地紅了。


 


師姐偷笑完,又開口揶揄道:「欸!師兄你耍賴,司晨大冒險還沒做呢,要罰!」


 


卓磁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雖沒有一絲表情,卻讓人不寒而慄。


 


他語氣平靜:「行,我認罰。」


 


沒有半分猶豫,他如約喝了三杯啤酒。


 


我仔細端詳他的神色,確認他還算清醒,才稍稍松了口氣。


 


倏然間,卓磁攥著我的手臂,

拉著我一起起身。


 


「我和司晨有事要談,你們繼續。」


 


8


 


卓磁直接把我拉回了酒店。


 


在休闲區找了個安靜的吧臺,他才松開了我。


 


他步步逼近,我連連後退。


 


直到我被他雙臂困在吧臺邊。


 


卓磁凝視著我,眼神就像荒漠中的狼遇見了獵物。


 


惡狠狠的,露骨的,看得人心驚膽戰。


 


我縮了縮脖子,手指緊張地拔著吧臺上仙人掌的刺。


 


半晌,我實在忍不住開口:


 


「卓磁,你怎麼了?」


 


他神色冷峻,眉峰緊蹙,緊緊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