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隻感覺氣氛尷尬，和李皓匆匆告別後，急忙推著卓磁走。
到了樓下，我才忍無可忍地開口：
「卓磁，你有完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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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了？」卓磁不悅地頂了頂腮。
我氣不打一處來：「你有沒有禮貌？說話這麼夾槍帶棒的，你要不喜歡你就別來！」
天色昏黑，街邊的路燈亮起，將我們細長的影子拉到一起。
「是，你喜歡。」卓磁眉目間黑壓壓的，眼底晦暗不明，「和別人說話時倒是笑得這麼甜，對我卻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聽起來，跟吃醋了似的。
我氣得往他胸口捶了一拳，被他握緊了手。
一時間，我甚至分不清心裡的煩悶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眼淚倏地落了下來。
卓磁一驚，
抬手慌亂地想擦去我眼角的淚。
我猛地拍開他的手，哭訴道：
「卓磁，你是覺得耍我很好玩嗎？」
卓磁眉頭皺起，嗓音帶著不安：「司晨，你別哭，我錯了，我去跟他道歉……」
他根本不知道我想說什麼。
我不想再忍了，哭著打斷了他的話：
「既然你不喜歡我，就不要做些讓人誤會的事，說些讓人誤會的話。
「我不想再若無其事地跟你玩這種曖昧遊戲了。
「你知道我當初花了多久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我們隻是關系比較近的普通同學。
「我明明都已經接受事實了，可你為什麼又要親我……」
我一股腦地把怨念傾瀉出來。
我哭得瞳孔失焦，
失神道：
「我討厭你……
「卓磁，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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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被擁入寬厚的懷裡。
「對不起，司晨，對不起。」
卓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哭得沒有力氣，掙脫不開。
他察覺到我的抵觸，更加慌亂。
「我從來沒有要耍你。」
卓磁捧著我的臉，逼我看著他。
「我喜歡你，喜歡很久很久了。」
我腦子空白了一瞬。
「什……什麼？」我眼睛瞪大。
「我喜歡你。」卓磁毫不猶豫地再說一遍。
我還沒緩過來，下意識反駁：「你沒有，你騙人。」
「我喜歡你，
所以才會答應和你住在一起。
「我喜歡你，所以才會心甘情願給你做飯。
「我喜歡你……」
他頓了一下，耳尖倏地紅了，「所以才會，情不自禁地吻你。」
聽到這句，我臉上也燒得慌，卻還是半信半疑：「怎麼會……」
他握著我的手，修長的手指在我手背上摩挲。
我下意識望過去。
隻聽見他說：「我以為，我表現得夠明顯的了。」
明、明顯嗎？
我心虛地別開眼。
「可每當我以為我離你足夠近的時候，你總會開始躲我，還和別的男人湊得很近。」
他語氣甚至有些幽怨，懲罰般捏了捏我的手。
我啞然，卓磁平時看著孤高清冷的模樣，
背地裡這麼患得患失的嗎？
「我好嫉妒，我好想把你藏起來，讓你眼裡隻能看見我，讓你身邊隻有我。」
「好、好了，別說了。」
我有些嚇著了，想後退，卻被他攥緊手心。
「可我不能這麼做，司晨，我更想看到你能一直閃閃發光，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
卓磁抬眸望向我，眸光潋滟：「司晨，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我喉嚨幹澀，心髒砰砰直跳：「什麼？」
「給我一個，名正言順站在你身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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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套了，亂套了！
事情怎麼和我一直以來的認知不一樣。
我心煩意亂，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晚上的時候，我被卓磁的一通深情告白搞懵了。
最後，
我隨口說了句「我考慮一下」就慌忙逃竄。
結果現在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臨別時他受傷破碎的眼神。
好不容易有些睡意，卻被一股熱意弄醒。
我迷迷糊糊地踹開了被子。
還是好熱，一陣纏人的酥麻混雜著微不可察的心虛湧了上來。
我翻了個身，卻隻覺得渾身躁動。
我「噌」地睜開眼睛。
不是，別告訴我。
卓磁他告白失敗，回去自己補償自己去了？！
自從酒店那次之後，將近大半個月，卓磁都沒有再研究過這玩意兒。
我都有點忘了這回事了。
強烈的刺激感就像從腳底「嗖」地蹿到天靈蓋。
我舒服得要暈過去，又覺得極其羞恥。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我本來不想去管，
可它響個不停。
我顫著手，拿起一看。
是卓磁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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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像有火山噴發。
這下我真的羞恥得跟要熟透一樣。
卓磁，你這個……變態！
想點掛斷，結果手一抖，按到了「接通」。
帶有磁性的嗓音從另一頭傳了過來：
「司晨，你，想好了嗎？」
喂喂喂，莫名其妙的停頓和悶哼是什麼意思？
我很想故意發難，點出他的異常，讓他難堪。
但一想到他給我打電話時在做什麼，我就覺得戳破後指不準是誰受不了。
我忍著快感，強裝鎮定：
「我說了，我要好、好、考、慮。」
我說得咬牙切齒。
聽到我說話的聲音在抖，他在那邊低低地笑了幾聲，帶著促狹。
又是一陣感覺，我險些呻吟出聲。
「可我好想你。」
卓磁的聲音再次傳來，透著隱忍。
我覺得我要瘋了。
心跳得厲害，臉紅得嚇人，還有一股又一股的「考驗」隨時傳來。
這是想毀了我嗎？那太好了，我沒救了！
我勃然小怒：「大半夜的，別打擾我睡覺。」
誰知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我終是沒忍住，哼了出來。
卓磁又是低低地笑。
我面紅耳赤地想要掛斷。
他卻像料到了一般：「寶寶，別掛。」
鬼使神差的，我真的停了手。
就這麼，通了半小時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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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三晚，
我都沒能睡上個好覺。
平靜下來後，我忍無可忍地衝電話那頭說：
「卓磁，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卓磁那邊倏地沉默下來。
半晌，他才心虛地應聲：「嗯。」
「你知道什麼了？」
我留了個心眼。
他又沉默一瞬，才含糊說道：「就……共感，什麼的。」
那他這幾晚故意打電話來……
臉上忽地又熱了起來。
我咬牙罵道：「卑鄙小人！」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我追問。
卓磁軟了嗓音，滿是自首的意思：
「就……年前你給我課題資料的時候，把日記夾在裡面了。」
難怪我新開的那本日記找不到了。
我假意罵道：「你還看我日記！扣分！」
他一愣，下一秒，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委屈和求饒：「我錯了晨晨，別扣我分了，你不願見我，我都沒機會加分。」
啊啊啊啊，他這人，怎麼這麼表裡不一！
平時人模人樣的，撒起嬌來竟如火爐青。
偏偏我就吃這一套。
我笑了出來：「行，那明天出來，見面吧。」
我頓了一下，聲音放柔：
「給你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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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卓磁在一起了這件事，本想找個機會正式告訴同學們。
結果剛回京兩天，就被發現了。
同門鬧著要卓磁請吃飯，他竟然還笑吟吟地應下了。
「哎呦，你倆可算在一起了。」師姐一臉感慨，「別扭這麼久，
看得我都急S了。」
我不好意思地撓頭：「你們平時都是這麼看我們的嗎？」
一向不愛說話的師兄也開口：「上次你跟卓師兄鬧別扭，卓師兄的眼神陰冷得很……」
他回憶起來，莫名搖頭，語氣失落：「連卓師兄都跟變了個人一樣，愛情真可怕。」
師姐哈哈大笑，拍了拍師兄的肩：
「等你喜歡上別人，你就會知道愛情不可怕，某些人可樂在其中呢。」
師兄聞言飛快地瞥了她一眼，若無其事地喝了口水，隻不過耳根背著眾人悄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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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我和卓磁放假回家。
我倆在小區旁邊的公園裡偷摸約會。
「我就這麼拿不出手嗎？」
卓磁看著墨鏡口罩全副武裝，
一臉警惕東張西望的我，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看他一副幽怨小老公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還沒想好怎麼說呢，先保密吧。」
我蹭到他身邊，撒嬌地握了握他的指尖，被他反手一握,十指相扣。
「喲晨晨。」
就在我倆膩膩歪歪的時候,熟悉的聲音響起,回頭竟是李皓和朋友在散步。
他看著我倆,眉頭一挑,戲謔地說：「小情侶又打情罵俏呢？」
「我去，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我明明已經捂得嚴嚴實實了！
「……」李皓無語地看著我旁邊出挑的那尊大神。
不過，我開始思路發散了。
什麼叫「又」打情罵俏！
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和卓磁還不是一對呢。
說起上次見面，我還罵了卓磁一頓。
不過也是那次，成了咱倆關系的轉折點。
對了，上次為啥吵架來著……
我突然臉色一沉，抬頭瞪了卓磁一眼：
「呸，不要臉！」
說完將他的手一甩，轉頭就走。
留下卓磁一人原地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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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這樣？」卓磁聽完原委後一愣,怒極反笑,「就因為這個,你一次次躲著我、冷著我？」
我哼了一聲：「不是你說的嗎？不、可、能。」
卓磁忽然伸手拽住我。
他面上不顯,看起來風輕雲淡,手上的力氣卻不容置喙。
「我媽讓我把我喜歡了很久的人介紹給我單身的表哥,我還不能說不可能麼？
」
卓磁手上⽤力,把我拉近，眼神帶有壓迫感。
「啊？」我愣住,下⼀秒尷尬笑笑,「……這樣嗎？」
卓磁臉⾊不悅,嘴角緊繃。
我悄悄抓住他衣⻆：「我錯了嘛,我⼜不知道。」
他扭頭轉身就走。
看起來很生⽓的樣⼦,還是哄哄吧。
我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想盡各種彩虹屁：
「哎呀，不要⽣⽓了嘛，卓⼤帥哥~
「你這麼善良、包容、溫柔,肯定不會跟我這麼一個小美女斤斤計較，對不對？」
看著他⾯無表情，嘴⻆卻悄然勾起。
我心中暗笑：切,暗爽哥。
「不過,我還沒⻅過你表哥呢。」我故意逗他,「不知道帥不帥,回頭認識一下也可以,
不要辜負阿姨的⼀⽚好⼼嘛……啊！」
卓磁倏地抓住我的手臂，將我⽤力拉入懷裡。
眼神帶著醋意和不爽。
「怎麼,司小姐還想將我們兄弟倆都笑納了？」
我忍著笑，還在逗他：「哎呀，這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嘛……唔……」
卓磁聽不下去了，大手摁住我的後腦勺，俯⾝吻了下來。
安靜的街上,連⻛都慢了半拍。
我們繾綣擁吻，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洶湧情感，將我們淹沒。
驟然亮起的街燈,將我們描繪在光影中。
我腦海剎那空⽩，隻知道,我是個幸運的⼈。
感謝上天，讓我感受到的每一分喜悅。
都來自這個，
我喜歡的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