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捏住我下巴，微涼的唇落在我的眼角：「把我認成宋溫了？」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我勾住他的脖子，往他的懷裡鑽。
「你們在幹什麼。」
冷冷的一聲落下。
門沒有關上，男人腳步定在門口。
裴雲錦側眸。
我依舊沒有反應，往他懷裡拱著。
裴峙聲線冷冽：「她在夢遊，你要幹什麼？」
僵持片刻。
裴雲錦頗為狼狽地垂下眼眸，嗓音微啞：「是我越界了。」
他幾乎逃似的轉身離開，經過裴峙時，他丟下四個字：「照顧好她。」
我茫然地歪了下頭。
然後盯上了新出現的裴峙。
把他拽進房間，想要故技重施。
卻被裴峙一把攥住兩隻手腕，
抵在背後，我動彈不得。
他命令道：「回去睡覺。」
我疼得龇牙咧嘴，淚水控制不住地在眼眶裡打轉。
裴峙下意識松手。
趁他失神的間隙，我直接往前一撲，四肢掛到他身上。
裴峙薄唇緊繃成一條直線：「下來。」
我胡亂地搖頭，往他臉上親。
他鉗住我的兩頰，聲音低沉地重復一遍：「從我身上下來，虞纓。」
我盯了他良久，模糊不清道：「喜歡你……」
裴峙身體一滯，他嗓音幹啞：「你知道我是誰麼？」
我皺了皺鼻子，「裴峙。」
束縛我的力氣漸漸小下去，這一次我順利地把裴峙撲倒在床上。
他沒有反抗。
我輕松地貼上了他的唇。
軟的。
和他硬邦邦冷冰冰的外表完全不一樣。
後來……
我玩夠了，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想往外爬。
卻被攥著腳腕，一把拖回去。
10
徹底想起來了。
我騰地從床上坐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胡亂抓了把頭發，又把自己蒙到被子裡。
到底算什麼事啊！
夢遊時候的我到底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我從被窩裡探出腦袋：「進。」
母親端了一盤早餐，放在床頭。
我和她四目相對。
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腦袋，「纓纓，媽媽想問問你，昨晚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我抿唇道：「我不要和裴峙結婚。
」
他娶我，不過也就是想負責任吧？
現在想來，那天晚上我也有錯。還不如雙方都把這件事忘記……
更何況母親和裴叔叔那麼相愛，我怎麼能拆散他們？！
母親握住我的手，悠悠嘆了口氣：
「那媽媽再幫你挑挑其他人？」
我想應好，卻發現自己有一瞬間的猶豫。
我一直想嫁的都是宋溫。
畢竟我早就把他當成自己的東西了。
但我現在不喜歡宋溫了。
其他人……
母親注視著我，「裴峙說，不娶除你之外的人。」
「開什麼玩笑？」我皺眉，「他不是娶誰都行嗎？我親自問過他的。」
「媽媽也不知道呢。
」她有些無奈，「你們這些小孩啊，有時候真不知道在想什麼。不過我和你爸也在想，或許催婚太著急了。還是讓你們再相處相處吧，我們決定再出去玩一圈。」
我：「……」
母親走後，我坐在床上，思緒放空。
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裴峙和裴雲錦。
如果說宋溫是我很喜歡的玩具的話，那他倆就像是我得不到的很厲害的玩具。
畢竟裴峙和裴雲錦兩個人太好看了。
我初中的時候，裴峙和裴雲錦在高中部，一個高三，一個高一。
每天都能聽見學校裡議論他們。
裴雲錦在學校碰到我，總會懶洋洋地彎著唇和我打招呼，一口一個妹妹地喊著。
少年身姿挺拔，恣意飛揚。但校服總是不規整地穿在身上，桃花眼也潋滟地轉著。
隻要站在那裡，就足夠勾人心魂。
裴雲錦隻要見到我，就會往我手心放糖果，然後漫不經心地和我聊天。
有時候知道我考試分數很低，還會噗嗤笑個半天，然後眼睛一眯幫我想對策。
裴峙則更像是高嶺之花。
他在家都是在書房學習，在學校是學生會會長，更不怎麼見到他。
很多時候我都是聽到裴雲錦和我吐槽裴峙——
說裴峙不近人情，他不就是頭發略長了點、校服扣子沒扣好、遲到了幾分鍾、逃了幾次課……連親弟弟的分也要扣。
每當這時候，我隻好訕笑著撓撓臉頰。
直到一次高中部初中部一起開運動會，我臨時頂替同學上去跑八百。
快到終點時一陣暈眩，直挺挺地倒了。
隻見一道身影快步朝我走來，聲音低沉：「虞纓？你怎麼了？」
我無法回答他。
他彎腰背起我，往醫務室走去。
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哦……家裡書房的味道。
我迷糊地小聲：「裴峙？」
「嗯。」他回答。
「對不起……」我清醒了一半，趕緊道歉，「你在當裁判吧？中途離開沒關系嗎？」
「沒有。」裴峙步伐穩當。
我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優越的側臉，高挺的鼻梁，密長的睫毛……
還有他微微抿起的薄唇。
裴峙把我送到醫務室後，坐在旁邊：「既然跑不了，就別逞能。」
我休息一會兒，
好了很多：「……你不是也經常逞能？」
他：「？」
我誠實道：「有幾次你在書房沒關門，我看你都快睡著了，但結果過了會兒你又繼續寫題了。」
裴峙：「……」
好半天，他：「那一樣嗎。」
「我覺得差不多。」我嘿嘿一笑。
又安靜良久。
我道：「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嘛，你看二哥天天這麼隨心所欲。你已經比他優秀太多啦。」
正好推門而入的裴雲錦：「……？」
裴雲錦幽怨：「我第一時間來看你，結果你就這麼貶低我。明明昨天才誇我帥得驚天動地的？」
我臉頰發燙：「其實一點都不帥行了吧？！」
裴雲錦：「嗯嗯，
口是心非。」
我：「……」
裴峙輕不可見地勾了下唇。
11
我心情復雜地下了樓。
母親和繼父已經收拾好行李，離開了。
裴峙坐在餐桌前，冷淡地看著財經報紙。
裴雲錦靠在沙發上，玩著手機。
直到我從樓梯上下來，兩道視線一同落到我身上。
我尷尬得差點同手同腳，尤其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情景。
「昨晚睡得好嗎？」裴雲錦挑眉問。
我結巴：「還、還行。」
就在這時。
別墅大門被推開。
宋溫牽著林蕊，掃視一圈：「爸媽呢？」
沒人理他。
宋溫不滿，但隻敢質問我：「虞纓，
你聽不到我說話？」
我翻了個白眼：「滾遠點。」
越想越氣。
這不是巧了。
我也隻敢對宋溫撒氣。
「你倆能不能滾出去，別在這礙我眼。」我語氣不好。
林蕊不敢置信：「你怎麼敢這麼對他說話……」
我喜歡宋溫的時候，自然把他當個寶貝。但是現在不喜歡了，根本不會哄著。
裴雲錦撐著下巴，「沒聽到嗎？她讓你們滾哦。」
宋溫忍住氣：「爸媽呢？」
裴峙終於冷淡地開口：「裴家這些年出於人道主義，一直撫養你。你成年後，還給你大量資金支持，是對作為虞纓未婚夫的幫助。既然你不準備娶她，那你已經和裴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你說什麼？」宋溫臉色難看，
「我爸為了救……」
裴峙不耐地打斷：「法醫判定，無論救不救父親。你的父親都無法活下去，這些年沒告訴你，也是看在虞纓喜歡你。」
林蕊震驚地看著宋溫。
後者臉色慘白，「你在開玩笑吧？」
裴雲錦殘忍地輕笑：「不然你試試給父親打電話呢，看他接不接？」
宋溫不信邪地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無人接聽。
裴峙淡道：「他老了，難免優柔寡斷。有些事情，決策權早就不在他手上了。」
我一頓。
他說的是宋溫這件事，但也不止這件事，尤其是……整個裴氏集團。
宋溫指尖蜷縮，他摟住林蕊：「沒事，不管如何，我都會娶你的。」
林蕊有一瞬間的僵硬。
裴雲錦慢悠悠扔出手機，聊天記錄赫然顯現：
「事實上，你真的很可笑。虞纓能喜歡你那麼久，我也很納悶。不過好在，她已經改邪歸正。」
我：「……？」
我望向他的手機屏幕。
是林蕊給裴雲錦發的多條短信，語言曖昧。哪怕裴雲錦隻回了個問號，林蕊也自顧自地說了很多。
宋溫氣得渾身顫抖，反手甩了林蕊一個耳光：「我為了你連虞纓都不願意娶，你就這樣對我？！」
林蕊立刻和他扭打起來，「你沒了裴家，還有什麼？你最近答應我的包也沒給我買……」
我看得煩躁。
裴峙撥了個電話，立刻有保安前來把兩人帶走。
宋溫這才恍然地看向我：「纓纓，
都怪我被這個女人蒙蔽了，我們還可以……」
「不可以。」我冷漠，「我之前對你好，並不是因為你多好，而是我喜歡你。現在我不喜歡你了，於我而言，你和垃圾沒區別。」
「垃圾還可回收呢。」裴雲錦懶洋洋地接道。
宋溫臉色灰敗，「你們在騙我、不可能！」
他們雙雙被帶走。
家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我也有一瞬間的出神。
裴雲錦若無其事：「沒讓你心情不好吧,我帶你去逛街？」
我啊了一聲，「也行。」
裴峙抿了口咖啡，「我也去。」
裴雲錦：「？」
「你不去公司？」
「不著急。」
我：「……」
兩個哥哥陪我逛街嗎？
那很新奇了。
12
後來。
我偷偷去相了幾次親。
實在不感冒。
直到最後一次，被裴雲錦發現了。
他指尖劃過我的發絲，薄唇彎得和煦。
感覺下一秒就要發飆了。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真誠道：「一個都沒你好看。」
裴雲錦：「……」
「那還相親？」他垂眸。
我撇撇嘴：「你也沒資格說我吧！我那是正經相親，你，我就不用多說了。」
裴雲錦扯唇：「我什麼？」
我聳聳肩。
他捏住我的下巴，眸色突然危險起來：「你想起來那天晚上的事了吧？」
我一個激靈：「什麼？」
裴雲錦意味深長地勾唇，
指腹摸上我的耳垂：「好燙。」
我炸毛,脫口而出：「你對誰都這樣輕浮嗎！」
「……」
他皺眉，「什麼？」
我咬牙切齒：「你天天出去玩,對其他人也這樣吧？」
裴雲錦把手機遞給我，「沒啊。不信你翻翻？都沒幾個女的聯系方式。」
「你以為我沒聽到？你之前接電話,就有女生喊你去酒吧玩。」
「哦。」他思索片刻，「好像是誰的女朋友？那傻缺喝多了,才讓女朋友給我打電話的。」
我：「……？」
裴雲錦笑了笑：「你還記得這個？」
我：「……」
「我也沒有去過幾次吧。」他有些哀怨,「怎麼你全都記住了？
」
我小聲：「你也不怎麼回家。」
裴雲錦倏然道：「你在關心我嗎？」
沒等我開口,他捏了捏我的臉,「我在畫室哦，我明明給你發過地址。但你一次也沒去過吧？」
我茫然了幾秒：「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還在畫畫？」
「對。」他漫不經心地笑，「過幾天要開畫展,你會來的，對吧？」
「那肯定啊。」我說，「給你送一束大大的花。」
我話音落下。
空氣短暫地安靜下來。
隻有心髒跳動的聲⾳。
「我以為,你真的會和宋溫結婚。」良久,裴雲錦輕聲,「畢竟你那麼喜歡他。」
我嘆了口氣：「這不是世事⽆常嗎？」
不過隻是一個心愛的玩具,這⼀個沒了，還有下一個。
推門的聲⾳響起。
穿著西服的男人站在門口,嗓音低沉：「她在等我，這你也要跟著？」
裴雲錦：「那又如何。」
這⾥是公司的休息室。
「好了好了。」我打住,「不吵哈,大哥工作這麼久也累了。」
「他累？」裴雲錦冷笑，「他能不累嗎？從宋溫出軌開始,他就一手布局,把你像獵物一樣罩在⽹⾥。」
「什麼？」我⼀愣。
「從宋溫把林蕊領回家,到他跟爸媽攤牌，去會所找你,把你帶回他家。每⼀步都在他的計劃之內。」裴雲錦面無表情,「他和你說接受婚姻安排，也隻是為了看看你的反應。
「從一開始，他的⽬標就是你。」
我震驚地望向裴峙。
他坦然地坐到我另⼀邊，沒有反駁。隻是反問：「你不是？」
我懷疑人生。
這對嗎？
裴雲錦修⻓的手指牽住我,「天色暗了，去吃飯吧。」
裴峙：「我記得沒錯,今晚應該是我和她一起吃飯？」
裴雲錦似笑非笑：「我忘了。」
「……」
我無奈地扶額,「好啦好啦，一起吃吧。」
我們往公司外⾛。
外⾯⽉⾊正好。
裴峙和裴雲錦分別走在我的兩邊,微微抬頭就能看見兩張過分完美的臉。
我詭異地想，
現在的生活，似乎還挺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