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罵的越來越難聽，我爸苦笑了一下，掛斷了電話。
就在這時，家裡的門鈴被按響了，
「請問林玲女士在嗎？鑑於您在直播間表現優異，這裡有一款特為您量身打造離婚綜藝。」
「綜藝？你們那正規嗎？片酬多少？」
「絕對正規，橘子電視臺打造，按小時算，每小時十萬。」
「去！捯饬這破公司，還沒老娘賺錢快！」
8.
我媽沒想到的是，離婚綜藝需要全家一起上節目。
我媽坐在我們對立面，零帧起手，直接一滴眼淚掉下來，
「結婚二十五年，我失去了自己。但是有樣我一直非常喜歡，就是上海的鹹蛋黃肉松口味的青團。可是孩子們，
你們一定不能想象。我老公百億身家，結婚以來沒有讓我吃過一次！」
導播給我們一家人臉部來了個清晰特寫。
「居然是直播，這次沒有任何剪輯手段，終於可以逐帧學習了！」
「快看！叔叔面對阿姨痛苦，他居然面無表情！」
「更可恨的是，兒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大女兒居然一片茫然心虛！我知道這個阿姨是富婆，但是我仍能共情。我為家庭磨滅了所有興趣愛好，唯一喜歡的就是吃點秋天的雌蟹。可是買回家，孩子吃蟹膏，老公吃蟹肉，我吃配吃蟹腳！但是我的孩子會主動讓給我吃，絕對不會像顧雪一樣！」
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幾千號人。
話題的矛頭很快指向了我。
那瞬間的茫然，可不是慌張心虛的表現，而是我在想我媽是不是真的有點精神疾病。
「你確定沒吃到過嗎？
你要不要再回憶一下？」
我媽馬上仰起頭，極快地用紙巾接住將要落下的眼淚，
「小雪，你知道你從小就跟爸爸親，可是你不能因為討厭媽媽就顛倒黑白的。我沒有虧欠過你，你高中要買漢服參加活動，你爸出差，是我走遍了整個市場才幫你買到的！」
我沉默了
本來我還在想，該不該對生養自己的母親手下留情。
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
我直接拿出一把 U 盤，
「請看 VCR。」
早上六點，我爸起床去坐早鳥票飛機，從北京飛往傷害。
他舉著手機一邊拍 VLOG，一邊碎碎念，
「老婆，今天是十二月三日，星期二。不是生日不是紀念日，但我希望鹹蛋黃味的青團能讓你開心一整天。」
「老婆，
你放心。我沒有亂花航空公司的積分哦，」
我爸在飛機上開了兩個會議，下了飛機直奔上海早餐店，沒有任何停留，他直接高鐵衝回飛機場。
視頻的最後，是我爸在家門外捧著熱騰騰的青團，滿臉期待的敲門。
網友們疑惑了，
「叔叔不是去買了青團了嗎？為什麼說沒吃到？」
「都是做戲！中年男人都這樣，表面上愛老婆，實際上就是自己饞了。八個青團，大概率男人吃四個，小孩一人兩個，哪還有老婆的份？」
我看著我媽眼底怒意笑了。
既然她記不清了，我來幫她回憶回憶，我換了個 U 盤，視頻切到了我家監控視角。
我媽面無表情地接過青團，筷子隨意扒拉兩下，咬下一口。
接過下一秒，我媽直接暴怒，一整盒青團拍在了我爸臉上，
「顧志強！你就是這麼對老婆的嗎？我說了幾次了，我最喜歡的是鹹蛋黃肉松味，為什麼我能吃到豆沙！？」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豆沙是全世界最惡心的東西！」
「還有，你既然已經花積分去了上海，為什麼不打電話問問我還需要什麼東西，飛這麼大老遠，隻買一樣東西啊！？」
我爸低著頭，不僅沒有辯解，拿起抹布伏在地上一點點清理地上的青團。
9.
我媽已經坐不住了，她急不可耐地要求 VCR 暫停，
「小賤人，誰允許你在家裡裝監控的？你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翻出來，就是想拆我的臺？」
這句話說得氣勢洶洶，但是毫無S傷力。
在場都沒失憶，先翻舊賬的可是她。
網友也沉默了，
「我真的相信叔叔百億身家，
兜裡沒一個子了，太窒息了。」
「所以這大姐是要精打細算的浪漫？」
「等等，剛剛 VCR 裡你們發現亮點了嗎？一整面牆的愛馬仕啊！顧雪穿著樸素，隻可能是林玲的。」
「懂了，大姐的潛臺詞是，買青團，得附贈個包。單吃青團，豈不寡淡！」
我媽的臉已經黑了，但是她不服氣。
又舉了幾個例子，從燻雞到咖啡，我調出 VCR 一件件反駁。
直播間熱度節節高升，導演制片人都站起來了，立馬安排主播帶貨。
隆重推出，「青團居士」「燻雞散人」「咖啡祖宗」等產品。
要不怎麼說，這屆網友人均福爾摩斯。
大家很快發現了盲點，天天才五歲，但是我家沒有一樣小孩子的玩具。
我每次出鏡都是素顏，
都穿著同一套衣服。
而我媽，各大奢牌輪著穿，有人扒出了生日那天我媽的破爛穿搭。
我媽榮獲新稱號，「老戲骨」。
她徹底崩潰了，她抱著頭大喊大叫，衝到我爸面前一個滑跪，
「你們這麼抹黑我有意思嗎？你自己公司經營得不好就想甩鍋給我，我就沒見過比你更沒擔當的男人！」
「你爸媽被車碾成肉泥，所有朋友都跑光了，是我陪著你度過難關。這些你忘了，我就一遍遍講給你聽！」
她開始無差別攻擊，罵完我爸，衝去導播臺罵導演，
「無良電視臺，誰允許你們斷章取義剪輯的？小心我告你們造謠！」
場面很快發展到控制不住的地步，導播馬上切了條廣告進來。
半個小時後，導演用五十萬控制了我媽的情緒，精彩馬上回來！
大家坐下來，接受張老師的採訪。
專家鞭闢入裡，
「如果有一天，顧先生突然不在了，離開這個世界。你覺得你來說，生活發生怎樣的變化？」
我們都豎起了耳朵。
我爸也坐直了，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媽。
我媽一聲冷笑，沒有任何猶豫，
「這不是廢話嗎？沒有他這一大攤子事，我的生活絕對是火箭式飛升！」
我爸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專家也震驚了，
「那你有什麼收入來源嗎？」
「錢？我本身就是個物語很低的人，錢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離開他以後，我可以去工作啊。擁有簡單的生活和月薪三千，這不好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連忙碌的導播臺都停下手裡的工作，
憐憫地看著我爸。
專家嘆了口氣，
「節目到了尾聲，最後問一遍兩位。還想離婚嗎？」
「當然，不過我要求拿到財產的百分之七十，孩子歸他。瘦S的駱駝比馬大，再說了要是沒有我，顧志強一個子都掙不到。」
離婚綜藝，配件齊全。
現場擬定離婚協議。
我趁著廣告時間，走到我媽身邊，神色痛苦地說，
「那個賣天珠的王哥是個騙子。天珠根本不值錢！我爸的七百億打水漂了！」
我媽瞳孔地震，整個人都踉跄了幾步，
「不是七十億嗎？咱家哪來的七百億？！」
「借貸呀。哎，媽媽你對爸爸真好，居然離婚了還願意幫他承擔百分之 70 債務。」
我媽轉頭衝向律師那，抡起電腦就是瘋狂砸，
「不許寫！我一分錢不要，自願淨身出戶！」
旋即轉身衝到我爸面前，一巴掌扇在了我爸臉上，
「S男人，你能不能馬上去S啊，老娘遇到你倒了血霉了！」
她拋售了手裡所有的股票。
我安慰著我爸受傷的心靈，嘴角都要壓不住了。
她低價賣出的股票瞬間到了我手裡。
現在我是顧氏最大股東，全國最年輕的富豪。
10.
其實生日那晚的輿論很快就控制住了。
後面，全網對顧氏的罵評全是我請的水軍，我媽又不是傻子，股票跌不跌她當然看的來。
離婚綜藝之後，我爸馬上回到公司，官復原職，打理大小事務。
我也手裡的股份跟他對半分了，公司又回到了正常運營。
王哥也不是什麼騙子，
是我會玩網的朋友罷了。
我給了他一百萬佣金，讓他配合這場戲。
等我媽發現這一切的時候，早已過了離婚冷靜期，籤了合同。
她看著我開著新款邁凱倫跑車，出現在我弟幼兒園門前，頓時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你不是說你爸破產了嗎？不是負債幾百個億嗎！哪來的跑車啊！」
保安用叉子瞬間把她制服，SS按在地上。
天天終於背著小書包跑出來了，他蹲在我媽身邊甜甜的說，
「因為我們是富二代呀，不需要沒苦硬吃哦。」
我牽著我弟的手，也笑了，
「說對了。媽媽，其實你選男人的眼光很好，我爸多有責任心啊,他為了員工們力挽狂瀾，可惜股市回升的時候,你已經在別的男人身邊了。」
我媽臉都綠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因為她的行長竹馬並不是什麼好人，據我所知，嗜賭如命。
三年後,我們竟然收到了我媽的邀請去她家吃團圓飯。
她再婚兩年了,這是她一次給我們發消息。
我爸是個體面人,包了大紅包,帶著我們上門。
我想過我媽可能過得不好，但是我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她蓬頭垢面,臉色蠟黃，左臉印著紅腫的五指山,最讓人驚悚的是她的肚子居然高高隆起。
還沒等我們開口,裡面的男人一個易拉罐砸在了我媽頭上，
「家務不會做，兒子兩年才懷上。像你這種女人到底有用！」
「趕緊跟你前夫睡一場,賣賣慘,討點錢！明天要債的來了如果錢還還不上,滾去住橋洞！」
我媽瑟縮了一下,
躲在了我們身後。
她抱著大肚子,撲通一下跪在了我們面前，
「志強小雪,求求你們救救我好不好？」
「這兩年他對我非打即罵,還逼著我高齡懷孕，我真的會被他打S的。」
「志強，離婚那會我一分錢沒拿走，你分我一半好不好。畢竟沒有我的話,你的公司也做不到這個程度。」
「做人要有良心啊...」
我爸神色復雜,還是艱難開口,
「不行。給你一半公司保不住,這張卡裡是一百萬，最後的仁慈了。」
我媽臉色一冷，掏出手機又想直播。
我擋在了我爸面前，面無表情地對我媽開口,
「直播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連這一百萬都別想有。把手機收回去,你是我媽,我不會見S不救。」
「從今天開始，
每個月兩千赡養費。」
「如果再鬧,你S在橋洞也跟我沒關系。雖然你胡言亂語,但是我知道你記得一切，你記得高三那年，當著全班家長扇我巴掌,剪爛我的漢服。」
「這些恨永遠都在。」
我媽癱坐在滿是垃圾的屋子裡,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她一邊小聲哭泣，一邊擦拭地上的淚痕。
我拽著爸爸和天天離開。
從今以後，我們會有新的生活。
我能安心考研,天天能享受快樂的童年，不用再因為一件冬衣，一個奧特曼模型討好誰。
我看著八位數的微信餘額。
終於感受到富二代的快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