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侄子考上市裡最好的重點高中,想借住在我家。


 


我一口答應,轉頭鎖緊採光通風一流的次臥,安排他住進雜物間。


 


弟弟每月給兩千的生活費,我自己花一千八,隻留兩百給侄子,讓侄子化身純餓戰士,隻能在學校跟同學搶面包吃。


 


高考前夕,我把客廳爆改麻將館,每天帶十幾個人回家打麻將,侄子深受幹擾,復習不進去,最終得了胃病,隻能考上大專。


 


侄子忍無可忍,將三年經歷寫成長文發到網上控訴我。


 


同時開啟直播,帶著一群親戚闖進我家,要向我討公道。


 


我卻對著鏡頭輕輕一笑:「網友們,你們想知道真相嗎?」


 


1


 


「姐,當初你要是不願意收留小輝,可以直接跟我們說啊!我們想辦法安排他進學校住宿就是了……」


 


「可你怎麼能背著我們,

這樣N待他?」


 


「他才剛畢業,大好的前程,現在全都被你毀了!」


 


弟弟赤紅著眼,滿懷怒氣地訓斥我。


 


侄子陳宇輝憔悴地站在他身邊,舉著直播的手機,哭的聲淚俱下,「以前你怎麼N待我,我都能忍……畢竟你是長輩!」


 


「可你偏偏是在臨近高考那段時間,每天帶十幾個人回來通宵打麻將,把家裡弄的烏煙瘴氣,還經常逼我出去跑腿,不讓我復習。」


 


「我想到同學家去借住,換個環境復習,你也不讓!我不肯回來,你就報警舉報同學家長,逼得他們全都不敢再收留我……」


 


「現在我高考考砸了,連公立的大專都不一定能上,你滿意了?!」


 


「不讓你在外留宿,是怕你有危險!你自己不肯好好學,

跟我有什麼關系?」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外面學習環境惡劣的學生多的是,怎麼別人都學得進去,就你不行?」


 


直播間幾乎有上萬人在觀看,都被我的無賴程度震驚了。


 


【都這種時候了還S不悔改,這女人簡直是天生壞種!】


 


【這不就是『寄人籬下的痛』照進現實麼?不過這也太痛了,主播的親身經歷比網上編的段子還慘……】


 


【真的很可憐!他上的高中可是我們市裡最好的學校,而且還是以全校前幾的成績考進去的,如果能好好學,上個頂尖大學肯定沒問題!】


 


【不敢想象這到底是被折騰的有多慘,才會從名列前茅變成全校墊底……】


 


彈幕都在說侄子可憐,同時各種詛咒辱罵我。


 


【這已經是嚴重N待,

把主播的人生都毀了!絕對不能放過她!叫她賠錢!】


 


像是被彈幕說出了心聲,弟弟雙眼亮起來。


 


「姐弟一場,我也不想為難你……但這次你對小輝實在太過分了!」


 


「這樣吧,你賠小輝一百萬,就當補償他這三年來的精神損失,這件事,我們就不跟你計較了。」


 


「對!賠錢!」


 


「不賠就告她!」


 


其他親戚也跟著附和。


 


不等我說話,弟弟又佯裝讓步道,「一百萬拿不出來的話,你把這套房賠給他也可以。」


 


這套房子是我五年前買的,一百多平,當時全款才四十多萬。


 


但這兩年房價瘋漲,房子價值已經飆升了四五倍不止。


 


他想的還真美。


 


我嗤笑,「我為什麼要賠?

當初把他送來時,不是你說不用我管他,讓他能有口飯吃,有地方住就行?」


 


「這三年來,我是沒給他吃,還是沒讓他住?」


 


2


 


「你怎麼不說說,給我吃的都是什麼?」


 


說起這個,侄子更加氣憤,「早飯午飯你讓我去學校食堂解決,可每個月隻給我兩百生活費……」


 


「晚上回家,也隻有吃剩的殘羹冷飯。」


 


「你甚至連鑰匙都不願意給我一把!有事晚歸的時候,我就隻能餓著肚子坐在門口等……」


 


「更別說住的地方!」


 


侄子說著,舉起手機走向家裡的雜物房,「明明次臥空著,你卻隻讓我睡暗無天日的雜物間,這三年來,我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雜物間的全貌暴露在鏡頭前。


 


裡面昏暗、逼仄,隻夠放下一張一米的小床和一套桌椅,進去了連轉個身都難。


 


【這也太小了……還沒我家狗房大。】


 


【別說狗房,坐牢的都住的比主播好……】


 


【還說是親姑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人呢!】


 


彈幕更加義憤填膺。


 


侄子剛哭訴完,弟弟也不可置信地瞪向我,「小輝說的是真的?你每個月隻給他兩百生活費?我們可是每個月都轉兩千塊給你!」


 


我直接點頭,理直氣壯道,「你自己說的,除去他吃喝的部分,剩下的錢都歸我。」


 


被叫來的親戚們都看不過去了。


 


「問題是你也沒讓人家吃飽啊!」


 


「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宇輝可是你親侄子,

血濃於水……」


 


「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怎麼對弟弟的孩子,就這麼狠的下心?」


 


「別廢話了,趕緊賠錢吧!」


 


「不可能。」我想也不想。


 


片刻又笑起來,提議他,「不然你們也可以試試告我,不過,我可沒有養育他的義務,收留和供他吃喝都是出於情分。」


 


「你猜官司打到最後,會怎麼判?」


 


弟弟臉色鐵青,顯然也清楚,就算打官司,法院也不可能判我賠一百萬。


 


他咬牙,氣不過似的,往電視櫃上狠狠踹了一腳。


 


「這錢你要是不賠,我們就不走了!」


 


「對!不給錢就把這屋子砸了!」


 


有個親戚義憤填膺地附和。


 


眾人不知是誰起的頭,紛紛打砸起我家裡的東西。


 


落地空調,冰箱,電視,能砸的都砸了個稀碎。


 


砸不爛的就進廚房拿了菜刀,直接砍個稀碎。


 


直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關上了,弟弟挑釁地走向我,「姐,你要是還不答應,我不介意帶親戚們多來幾趟。」


 


「隻是來一次,你家就得毀一次,不知道你能撐多久?」


 


我冷冷看他一眼,把剛打完報警電話的手機屏幕亮出來,「這些話,你留著跟警察說吧。」


 


弟弟臉上猙獰了一瞬,片刻又強裝鎮定,「是你先把我兒子害成這樣,報警了要被判的也是你!你以為我會怕麼?」


 


「那就走著瞧吧。」我輕嗤,懶得再跟他廢話。


 


不到半小時,警察就來了。


 


在滿屋狼藉中取證完後,帶走了所有人。


 


到了警局,弟弟先發制人,率先哭訴起我這些年的「罪行」。


 


「我兒子被害的那麼慘,我們也隻是想給他討個公道而已……可她非但不認,還一直挑釁罵我們……我們一時激動,才動了手。」


 


警察又轉頭問我。


 


我不緊不慢,用手機調出了監控視頻給他們看。


 


3


 


弟弟表情又崩裂了一次,「就算她沒罵人,她N待我兒子也是真的!」


 


警察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按你們的說法,她隻是沒照顧好你兒子……但她本來也沒義務替你們養兒子,構不成犯罪。」


 


「而你們私闖民宅,還砸了人家房子,卻是切切實實犯法的。」


 


弟弟和親戚們都滿臉不服。


 


直到警察告訴他,如果他不配合賠償,

他是要被拘留的。


 


弟弟這才老實了,在計算完損失後,滿臉憋屈地給我轉了十萬塊錢。


 


我拿著這筆天降橫財,高高興興離開了警局。


 


出來後,弟弟猶不S心,走上前來攔我,這次語氣放軟了不少,「姐,咱們到底是親姐弟……沒必要鬧成這樣。」


 


「小輝的事,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把錢賠了,再供他復讀一年,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不然,這件事真鬧大了,對你也沒好處。」


 


我不以為意,嗤笑起來,「賠錢是不可能的。」


 


「你要是不高興,可以再去我家砸一次。」


 


說著,我亮出手機的收款頁面,「我不介意再收一次錢。」


 


「你!」弟弟臉色瞬間鐵青。


 


「你會後悔的!


 


我懶得理他,越過他打車去了附近的家具城,打算買一批新家具。


 


弟弟一家也沒善罷甘休。


 


侄子開始在網上瘋狂更新自己這三年的慘痛經歷。


 


包括我明明拿了他爸的錢,卻故意拖延不給他交學費,讓他被全班笑話。


 


更有一次,他們班上丟了班費,侄子因為生活拮據第一個被懷疑。


 


而我被叫到學校後,不問緣由就直接篤定了是他,逼著他把錢還給人家。


 


甚至當著全班的面羞辱,說他在家裡就是個慣偷……


 


侄子因此被全班孤立,學習狀態也越來越差。


 


沒過幾天,他又在網上公布了幾張診斷書,一張是確診了早期胃癌,另一張則是確診抑鬱。


 


兩張確診書把網絡熱度推向了頂峰。


 


無數人鋪天蓋地的網暴辱罵我,

給我 P 遺照,甚至開盒了我的聯系方式和住址,手機上一天到晚不間斷地有騷擾電話打來,半夜甚至會有人在外面敲門。


 


家門口更是被潑了紅漆,被寫上「不得好S」幾個大字。


 


我一連幾天沒睡過好覺,深受其擾。


 


最後主動到醫院去見了侄子。


 


走到病房前,弟弟正在直播,鏡頭對準了穿著病號服,滿是憔悴的侄子。


 


「小輝這幾天都吃不下飯……家裡的積蓄也都用在治病上了,但還是連手術費的零頭都不夠。」


 


「我可憐的孩子,寒窗苦讀十幾年,沒來得及享一天福,就被害成了這樣……」


 


弟弟說著,語氣哽咽。


 


他哭的投入,直到旁邊有人提醒,才發現我來了,當即怒瞪向我。


 


「現在小輝快要被你害S了!

你滿意了?」


 


「你故意來看笑話的是不是!」


 


我有些好笑,「這些天,你們一直在網上引導網暴我,不就是想逼我主動過來麼?」


 


「我在網上說的,你敢說,那不是事實嗎?」


 


侄子吃力地從床上坐起來,怨恨地看向我。


 


【都到這個時候了,這女人不會還想抵賴吧……人家診斷書都拿出來了,還能有假?】


 


【肯定是這幾天被制裁了,知道怕了,想來洗白唄。】


 


直播間的網友都在嘲諷。


 


「的確是事實,我也沒打算否認。」我搖了搖頭。


 


我就是故意折騰他,從一開始就是。


 


「不過……我為什麼做這些,你們心裡難道真的不清楚嗎?」


 


「你不就是不拿我當人,

故意折磨我!還能是為什麼!」侄子憤懑道。


 


我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殘舊的日記本,「因為這個。」


 


兩人一看,齊齊變了臉色。


 


侄子咬牙,佯裝鎮定問,「你不會是看自己被罵的太慘了,所以故意偽造個日記本出來,想給自己洗白吧?」


 


「我都沒說這本子裡寫的是什麼,你怎麼知道是日記?」


 


我好笑反問。


 


侄子一噎,臉上表情有些難看。


 


「你們不是想跟我算賬嗎?那今天我就把裡面的內容公布出來,到底是誰欠誰的。」


 


我說完,舉著日記本到鏡頭前就要打開。


 


4


 


弟弟大驚,幾乎是本能按下了關閉直播的按鈕。


 


「怎麼?你心虛啊?」我冷嗤。


 


「我有什麼可心虛的?我是怕你亂說錯話,

到時候,害的還是你自己!」


 


「是亂說還是事實,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我語氣驟然凌厲起來,「你說我N待你兒子……可當年我女兒借住在你家的時候,你們是怎麼對她的?!」


 


沒錯,我有個女兒。


 


七年前,丈夫意外車禍,為了搶救他,花光了家裡所有積蓄。


 


可最後他還是去世了。


 


留下身無分文的我和女兒。


 


為了能多出時間賺錢,給女兒以後鋪路,我把女兒寄養在弟弟家。


 


我知道弟弟家也不容易,所以每個月除了給女兒攢下的錢,我幾乎把所有生活費都轉給了他。


 


弟弟也跟我承諾,一定會照顧好女兒。


 


可還不到兩年,他忽然告訴我,女兒在放學路上走丟了,一直沒回家。


 


那時我也沒懷疑過他,

隻是發了瘋一樣,滿世界尋找女兒的蹤跡。


 


直到有一天,我回到老家,在後院的狗窩裡發現了一個被狗咬的面目全非的日記本。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我給女兒買的。


 


日記本隻有表皮被咬爛,裡面的內容卻大部分都還清晰。


 


上面詳細寫了女兒在弟弟家遭受的N待。


 


盡管我已經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了他們足夠多的錢,可女兒在他家還是吃不飽。


 


女兒說,她在舅舅家吃飯,要看舅舅一家的心情。


 


他們心情好了,才會容許女兒上桌,吃一點殘羹剩飯。


 


心情不好的時候,女兒就隻能在一邊,聞著飯菜香餓肚子。


 


而弟弟一家卻拿著我的錢,頓頓大魚大肉。


 


她比侄子小兩歲,侄子從小就愛欺負她。


 


我給女兒買的新玩具,

會被他搶走。


 


新衣服,會被他用剪刀剪碎。


 


更別說,在學校上學時,他更是以帶領其他小同學一起嚇唬女兒為樂。


 


有幾次女兒被欺負哭了,告訴弟弟弟媳,卻隻會換來一頓更為兇殘的毒打。


 


打完之後,他們就把女兒趕到家門外反省。


 


女兒在這樣的欺凌N待下,變得愈發沉默。


 


終於在兩年後,放學的某一天,徹底失蹤。


 


自那以後,我從沒放棄過尋找女兒。


 


隻是心裡又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把女兒受過的苦,連本帶利全部還給他們!


 


這些年,我一直和他們維持著虛假的平和,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直到侄子高中時,他們要把侄子寄養在我家,我就知道,機會來了。


 


我把在日記本裡看到的一切,全部傾吐出來,

冷冷道,「相比於你們那些畜生不如的行徑,我已經算是仁慈了!」


 


「至少,我從來沒有動手打過他。」


 


「我看你是神志不清了,這麼愛胡說八道!」


 


弟弟臉色難看,卻嘴硬著,堅決不承認。


 


「當年你女兒是自己走丟的,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她在我們家裡,向來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我們對她,比對小輝這個親兒子都好!」


 


「至於這本日記,誰知道你是怎麼偽造出來的?就是為了故意陷害我們!」


 


說著,他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手裡的日記本搶了過去。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就撕了個稀巴爛,又掏出打火機點燃!


 


「這種不實的東西,還是趁早銷毀了的好!」


 


5


 


我頓時急了,蹲下想去把日記搶回來,

卻被弟弟和侄子一左一右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日記本被燒成灰燼。


 


兩人看東西燒沒了,才放心松開我,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


 


「這上面每一個字,都是我女兒一筆一劃,親手寫出來的……」


 


「你們如果不是心虛,又何必這麼著急燒了它?」


 


我顫抖著手,捧起地上日記本的灰燼,紅著眼問他。


 


弟弟輕嗤一聲,「我們這是為了你好,免得你拿著一個偽造的破本子到處宣揚!」


 


「故意傳謠可是犯法的。」


 


「現在『證據』都已經灰飛煙滅了,姑姑你可別再胡說八道了。」侄子也咧開嘴,嘲笑道。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