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卻說她開了個房間，想把初夜交給我。
我們緊緊牽著手，走過曾經熟悉的街頭，她低著頭，時不時抹去眼淚。
我也忍著哭，心髒都在抽搐，呼吸喘不過氣。
我好舍不得她，但又不能和她結婚。
我想一直走下去，想一直牽著她的手。
我比誰都清楚，我們的故事就結束了。
她將來會為別人穿上婚紗，成為別人的新娘。
在酒店門口時，她停住了腳步。
她說：「我想把第一次給你。」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平時親吻都會羞澀的那個女孩，如今卻抬起頭看著我，眼眸裡都是淚水，講話帶著哭腔發抖：「我知道以後不會再遇到這麼愛的人了，我想給你，
這樣我的人生才不會後悔。」
她的妝容哭花了。
我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我想說我愛你。
可喉嚨好像腫了一樣，怎麼都說不出口。
我們將要分開，我無法再說出那些深愛的話，因為如今的甜言蜜語都好似刀割，在我們的心髒留下痛徹心扉的傷痕。
她閉上眼，哭著回應我的吻。
我想告訴她。
我愛你好像風走了千萬裡，不問歸期。
我愛你好像雲飄了千萬裡，不曾停息。
我不停地在心裡訴說我愛你。
可我說不出口，我不敢說出口，既然要分開了，我不願意再留下難以忘懷的痛。
最終我隻能和她吻著，將她抱入懷裡，緊緊地摟著她，恨不能把她抱進我的胸膛裡。
她卻意亂情迷，
咬了一下我的嘴唇，認真堅定地和我說：「我愛你，我舍不得你。」
她比我更勇敢。
仿佛有什麼在我心裡炸了。
我熱烈地吻著她，我們的舌頭交纏在一起，我貪婪地吞咽著她的唾沫。
她沒有躲。
我們的接吻技巧都很生澀，但我們吻得熱烈。
我也舍不得她，我不想松開這雙手，我想永遠都抱住她。
我幻想過很多次我們的未來。
我幻想清晨時，她在我的懷中醒來。
我幻想求婚時，給她買最美的鑽戒。
我幻想過我們任何甜蜜的點點滴滴，唯獨沒想過我們會失去彼此。
在熱吻中，我嘗到了一絲鹹味，那是她淚水的味道。
強烈的心疼，讓我忍不住呼吸著她的身上味道。
無論是她的發香，
還是她衣服上柔順劑的薰衣草香。
我深愛她的每一種味道，狠狠地吸進肺裡。
以後就抱不到她了。
以後親吻不到她了。
好痛啊，我的心好痛。
我好愛她，可我的餘生卻再也擁抱不了她。
她牽著我的手，堅定地帶我走進酒店。
酒店前臺疑惑地看著我們，似乎是不懂為何她哭紅了眼睛。
我們拿出身份證登記，這一切我都是恍恍惚惚的。
我以為今天，我們會去曾經走過的那些街道。
她喜歡飾品店裡庫洛米的玩偶，我想買一個給她當送別禮物。
她喜歡茶百道少冰五分糖的茉莉奶綠，我總是會提前為她點上一杯。
我們走過的每一條街，我們路過的每一個店，都曾經留下過我們相愛甜蜜的證明。
我沒有想過，她會帶我來酒店開房。
等我回過神，她已經帶我進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撲進我的懷裡，緊緊抱著我。
我還記得第一次想撫摸她的時候，我抱著她，每次將手往上摸，她就會抓住我的手腕，身體瑟瑟發抖。
可是如今，當我們吻在一起，她主動解開了自己的衣服，害怕卻主動地說：「讓我一輩子都記得你，好不好？」
我呼吸變得好急促。
看到她雪白的肩膀，讓我忍不住抱起她，我們一起壓在了床上。
我們的吻變得更加熱烈，每當我順著她的肩膀想吻下去，她就用雙手捧住了我的臉，不讓我順著吻下去。
我知道，她不止是害怕，她想多看我一會兒。
我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痛卻蓋過了欲望。
我想，這真是我該做的嗎？
我曾經承諾要保護好她，可如今做這種事，真的是在保護她嗎？
我不是個大男子主義的人。
可我很清楚，如果繼續進行下去，將來她結婚了，她的老公可能會介意老婆不是第一次。
也許他介意，也許他不介意。
可就算是萬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不想賭在她的餘生上。
在這一刻，我忽然想，我真可悲啊。
最愛的女孩就在我懷裡，我卻在為別的男人考慮。
想到這個，我的心就陣陣疼痛，那緊抱著她的雙手，也使不上力氣。
眼看我的動作逐漸冷靜，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我，問我為什麼不繼續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隻能說：「如果以後不能和你在一起，
那我寧願不得到你。」
她沒有馬上給我回應，而是別過頭，淚水滑落在被子上。
氣氛變得沉默，房間裡隻偶爾響起她的抽泣聲。
我曾經發過誓，永遠也不會讓她哭。
可是現在，她哭得不能自己，忽然用手臂蓋住自己的眼睛，不讓我看她的哭泣。
但那又怎麼擋得住。
她起初咬著嘴唇，但又因為悲傷而顫抖，每一次的抽泣，都帶著強烈的哭到喘不過氣。
我沒有哭出聲，我隻是在深呼吸，想壓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愛你，我好愛你……」她忽然嚎啕大哭，「我這輩子都想嫁給你，我知道你也愛我，為什麼我們就是不能在一起？」
我無法回答。
我愛她到刻骨銘心。
可分手就是沒有理由的。
仿佛人活在這個世上，就是不能事事如意。
也許是因為大學畢業了，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鄉，誰都知道愛戀敵不過千裡的距離。
也許是因為掏不出積蓄買一套房，現在選擇放棄，是因為一眼就看到了未來三十年的無力。
也許是因為高考來了，因為兩張不同城市的錄取通知書，最終走向了放棄。
分手就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人生就是充滿苦楚的。
我們曾以為愛情可以敵過一切，以為要對面前的這個人至S不渝。
可有的時候，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錯，卻讓美好的故事迎來了結局。
要真的說自己錯了，就是一開始不該動心，這世上有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要愛上你。
我無力地抱住她，可她卻哭著掙脫了我。
我再次抱住她，
她再次掙脫我。
當我第三次抱住她，她哭著說：「不要碰我，我現在哭得好醜。」
我吻著她的額頭，輕聲說：「可我再不抱你，就再也抱不到你。」
她不反抗了，任由我將她抱在懷中。
她將臉埋在我懷裡，不斷地抹著眼淚，上氣不接下氣。
「我好想多陪你走一段人生的路程，我想看你發光，我想看你實現自己的夢想。」
「我曾經好多次告訴自己，不管你將來能不能實現理想，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我幻想過你成功，幻想過你失敗，可最讓我難過的是，我連陪你走一段路的機會都沒有。」
我聽著她的哭訴，我沒有說話。
我和她說過很多次自己的夢想。
或許是一起散步的時候，我牽著她的手沒話找話，她卻很認真地聽我訴說。
或許是看電視劇時，牽扯到了我的擅長，我忽然暫停了電視與她科普，她滿臉驚訝地與我探討。
她很多次崇拜地看著我，說我懂的很多。
我其實好開心，卻還要裝作一臉無所謂，忍著心裡的愉悅，卻不好意思表達出來。
我從來沒和她說過，我好喜歡被你誇贊。
你的每一句肯定，都讓我如沐春風，感恩命運讓我遇見了你。
就好像化身成一個孩子，喜歡纏著你被你誇獎，被你崇拜，被你喜歡，卻還要裝出一副冷酷的樣子。
我緊緊抱住她，我想說那就不要分手。
可我辦不到。
空口許諾，我辦不到。
愛人的離開，也許就是因為彼此許下過太多實現不了的承諾，才會讓裂痕越來越深。
就好像我們明明不適合。
卻越陷越深。
分手應該體面，與其讓以後的生活充滿裂痕，讓我們的感情變得冷卻，倒不如就這麼說聲再見，不愧對曾經愛得轟轟烈烈。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哪怕我好多次想說不要分手，我最終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她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忽然爬起身，擦去眼淚，說自己去洗個澡。
她進了浴室，隨著水聲響起，我知道她在哭。
也隻有這時候，我可以放肆地抹去自己的眼淚，將臉埋在被子裡哭一會兒。
我不能當著她的面哭，我不想她看到我會心疼。
我躺在床上，翻開我們的聊天記錄。
曾經的爭吵，曾經的告白，曾經每天都忍不住互道晚安。
每一句都是我難以放下的記憶。
浴室的門開了。
她裹著浴巾，
站在浴室門口。
肩膀上帶著水珠，頭發也是湿漉漉的，眼睛是通紅的。
她仿佛下定了決心，走到床上，跨坐在了我的身上。
她捧著我的臉，與我就這麼對視著。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我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腰。
柔軟的腰，很溫暖。
浴巾帶著洗過澡後的湿潤，她順勢趴在我的懷裡，我輕輕將手往下撫摸，指尖掠過她光滑的腿。
她摸了摸我的眉毛，輕聲說：「你眉毛亂了。」
我想起她曾經拿著小刀片幫我修眉，讓我千萬不要亂動，那小臉上滿是聚精會神，害怕傷害到我一絲一毫。
我嘴硬地說男人有什麼好修眉的，可我卻偷偷盯著鏡子看了好幾次。
我想起她會為我塗防曬霜，她會教我用潤膚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