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衝進指揮室,要求顧野立刻派救援隊,他身邊的物資管理員林薇薇卻攔住了我。
「嫂子,救援隊出動一次要消耗 5000 單位的燃油和彈藥,這筆賬得先算清楚。」
她遞給我一張羊皮紙,「這是『緊急救援申請表』,麻煩提供一下被困人員的實時坐標、現場照片,以及一份能證明他們『仍有救援價值』的評估報告。」
「還有,根據安全區規定,未經規劃的搜尋任務屬於個人行為,燃油補貼最多 5 升。要不,你跪下來求求隊長?」
我看向我的丈夫顧野,這個安全區的英雄。
他卻將林薇薇攬入懷中,任由她的手在他胸肌上遊走,語氣輕蔑:
「薇薇算得很對。你爸媽那兩個廢物,一把年紀了還拖後腿,
被喪屍吃了正好省下兩份口糧。這是他們活該。」
我心底一片冰涼,然後笑了。
我爸媽?我爸是安全區最強的狙擊手,我媽是唯一的植物學家,此刻正在溫室裡等著我去測試新培育的土豆。
顧野大概忘了,是他硬把我公婆塞進了我爸媽的搜尋小隊。
1
「蘇然,你笑什麼?」
「你瘋了嗎?你爸媽就要S了!」
「我爸媽?」
我歪了歪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顧野,你是不是忘了。」
「我爸,蘇建國,安全區唯一的特級狙擊手,現在應該正在 3 號高地,為搜尋隊提供遠程掩護。」
「我媽,許蘭,安全區唯一的植物學家,此刻正在溫室裡等著我,測試她新培育的抗寒土豆。」
指揮室裡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顧野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驚疑和探究。
無線電裡,悽厲的哭喊還在繼續,隻是聲音已經嘶啞。
「小野!顧野!救救我們!我是你爸啊!」
「兒啊!媽不想S!你快來救我們!」
這聲音,指揮室裡幾乎所有老人都很熟悉。
是顧野的父母。
顧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推開懷裡的林薇薇,幾步衝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肩膀。
「蘇然!你說清楚!搜尋隊裡的人是誰?」
「是你啊。」
「是你昨天找到我,說你爸媽在安全區待得發慌,想出去見見世面。」
「是你求我,讓我爸媽帶上他們,說他們絕對不拖後腿。」
「怎麼,一晚上就忘了?
」
我伸出手,將林薇薇剛剛遞給我的那張「緊急救援申請表」拿了過來。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一點,撕成了碎片。
「既然顧隊長覺得,他們是活該送S的廢物。」
「那就算了吧。」
「救援隊還是別出動了,省點燃油和彈藥。」
我說完,轉身就走。
顧野在我身後咆哮。
「蘇然!你給我站住!」
「那是我的父母!你敢不救?」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剛剛,不肯救人的,是你。」
「說他們是廢物,S了活該的,也是你。」
「顧野,全安全區的人都聽見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指揮室。
無線電裡的求救聲,
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喪屍咀嚼骨肉的聲響,和兩聲短促的慘叫。
顧野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SS地盯著我,眼睛裡滿是血絲。
「蘇然……你好狠的心!」
我終於回頭,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跟你學的。」
2
我徑直走向溫室。
我媽許蘭正戴著老花鏡,小心翼翼地用小刷子給一株剛開花的土豆授粉。
她見我來了,立刻放下手裡的活,高興地迎上來。
「然然,你來得正好!快看,這批『雪原一號』長勢特別好,下個月就能收獲第一批種子了。」
「到時候,咱們安全區的口糧問題,就能徹底解決了!」
我深吸一口氣,
壓下翻湧的情緒。
「媽,爸回來了嗎?」
「應該快了。」我媽看了看牆上的掛鍾,「今天隻是常規的物資搜尋,不會有危險的。」
她的話音剛落,溫室的門就被粗暴地推開了。
林薇薇帶著兩個持槍的護衛隊員,闖了進來。
她看都沒看我媽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蘇然,不,現在叫你嫂子已經不合適了。」
「顧隊長說了,你心腸歹毒,見S不救,害S了他的父母。」
「他要和你離婚。」
我媽愣住了。
「薇薇,你胡說什麼?什麼S不S的,然然怎麼會害人?」
林薇薇這才假惺惺地看向我媽,語氣裡充滿了虛偽的同情。
「許阿姨,您還不知道吧?顧叔叔和阿姨,
今天跟著您先生的搜尋隊出去,被喪屍圍攻,S了!」
「我嫂子,哦不,蘇然,親耳聽著他們在無線電裡求救,卻拒絕派出救援隊。」
「顧隊長心都碎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我,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不過,顧隊長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沒有把你直接趕出安全區。」
「他讓我來通知你,收拾東西,從今天起,你和你媽搬去外圍的 D 區。」
D 區是安全區裡所謂的「貧民窟」。
住在那裡的,都是對安全區沒有貢獻、隻能領取最低配給的普通幸存者。
陰暗、潮湿、混亂。
我媽的臉色瞬間白了。
「憑什麼!我們家然然不是那樣的人!顧野他……」
「憑什麼?
」林薇薇打斷她,笑得更加得意,「就憑這個安全區是顧隊長說了算!」
「許阿姨,您也別怪隊長無情。您雖然是植物學家,但您培育的這些東西,什麼時候能派上用場還是個未知數。」
「安全區不養闲人,更不養心如蛇蠍的女人。」
她的目光掃過溫室裡那些珍貴的實驗作物,像在看一堆垃圾。
「這些東西,從現在起,由我接管了。」
這是要將我們母女倆趕盡S絕。
不僅要奪走我們的住所和尊嚴,還要奪走我母親一生的心血。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薇薇說不出話。
我扶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然後,我看向林薇薇,眼神平靜無波。
「讓你來通知我?」
「顧野呢?他自己怎麼不敢來?
」
林薇薇的笑容一滯。
「隊長……隊長他要處理他父母的後事,還要穩定大家的情緒,很忙!」
「是嗎?」
我笑了。
「我猜,他是不敢面對我爸吧。」
3
我的話音剛落,溫室門口就傳來一個沉穩的腳步聲。
我爸蘇建國,一身作戰服,背著他那把標志性的狙擊槍,走了進來。
他掃過林薇薇和她身後的護衛時,那兩個護衛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手都有些發抖。
「爸。」我喊了一聲。
我爸點點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詢問。
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他這才轉向林薇薇。
「林管理員,帶著你的人,來我的家屬區,
有什麼事?」
林薇薇在我爸面前,遠沒有了剛才的囂張。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
「蘇叔叔,您回來了。我是奉顧隊長的命令,來……」
「奉顧野的命令?」
「他讓你來幹什麼?來抄我的家?」
林薇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不,不是……是顧隊長要和蘇然離婚,讓她……讓她和許阿姨搬去 D 區。」
「理由。」
「理由是……是蘇然見S不救,害S了顧隊長的父母!」林薇薇鼓起勇氣,大聲說道。
我爸聽完,沉默了片刻。
指揮室發生的事情,他回來的路上肯定已經聽說了。
他沒有看我,也沒有看林薇薇,而是看向了她身後那兩個護衛。
「你們兩個,是張猛手下的兵吧?」
那兩個護衛一愣,點了點頭。
「是,蘇總教官。」
在安全區,所有戰鬥人員,都尊稱我爸一聲「總教官」。
因為他們的槍法,他們的格鬥技巧,幾乎都是我爸手把手教出來的。
「我問你們,如果你的隊友在戰場上不聽指揮,擅自行動,驚動了屍潮,連累了整個隊伍,甚至差點害S你們,你們會怎麼做?」
兩個護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毫不猶豫地回答。
「報告總教官!按戰場紀律,可以當場擊斃!」
我爸點了點頭。
「很好。」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林薇薇。
「顧野的那對父母,
今天就是這麼做的。」
「他們嫌搜尋路線太偏僻,找不到好東西,擅自脫離隊伍,闖進了一個廢棄的購物中心。」
「結果觸發了警報,引來了至少三百隻以上的喪屍。」
「為了掩護他們撤退,我的小隊犧牲了兩個隊員,傷了三個。」
「我親眼看著他們被喪屍分食。不是我不想救,是根本沒法救。」
林薇薇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至於顧野說的,我女兒見S不救。」
「救援隊出動,需要隊長籤字。籤字的人是他顧野,不是我女兒蘇然。」
「他自己為了節省彈藥,放棄了他的父母,現在卻把髒水潑到我女兒身上?」
「林薇薇,你回去告訴顧野。」
我爸上前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林薇薇連連後退。
「想讓我女兒搬去 D 區,
可以。」
「讓他自己滾過來,跟我說。」
「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
4
林薇薇幾乎是落荒而逃。
溫室裡恢復了安靜。
我媽看著我爸,眼圈紅了。
「老蘇,你……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
「然然,對不起。是我沒看好他們。」
我搖了搖頭。
「爸,不怪你。」
「是我太天真,信了顧野的鬼話。」
末世三年,我和顧野結婚兩年。
他從一個普通的護衛隊成員,一步步成為安全區的領袖,這裡面有他自己的能力,但更多的是我父親在背後的扶持。
我以為,
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夫妻,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一切都是我的自以為是。
在他心裡,我和我的家人,或許都隻是他鞏固地位的工具。
工具舊了,或者有了更好的替代品,就可以隨時丟棄。
「離婚也好。」我爸沉聲說,「這種男人,不值得你託付終身。」
我媽也擦了擦眼淚,點頭道。
「對!離!我們不受這個氣!大不了我們一家人離開這裡,到哪裡不能活?」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擔憂。
「可是……老蘇,你走了,安全區的防御怎麼辦?還有我這些土豆……」
我看著溫室裡那些充滿希望的綠色,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決定。
「爸,
媽,我們不走。」
「至少,現在不能走。」
我爸和我媽都看向我。
「顧野想把我們趕去 D 區,想搶走媽的研究成果,想把我爸變成一個沒有家人牽絆,隻能為他賣命的孤臣。」
「我偏不如他的意。」
「這個安全區,是我爸一槍一彈打下來的,是我媽一棵苗一棵苗種出來的,憑什麼讓他顧野和林薇薇鳩佔鵲巢?」
我的聲音很冷。
「他不是要離婚嗎?」
「好,我成全他。」
「但他想把我們掃地出門,沒那麼容易。」
我話音剛落,溫室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這一次,來的人是顧野。
他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隻是臉色依舊難看。
他身後跟著好幾個心腹,
氣勢洶洶。
他一進來,就SS地盯著我,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蘇然,你長本事了。」
「敢當著全安全區的面,讓我下不來臺。」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畏懼。
「是你自己不要臉,怨不得別人。」
「你!」顧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強行壓下怒火。
他繞過我,直接對我爸說:
「蘇叔,今天的事,是個誤會。」
「我當時也是太著急了,才說了些胡話。蘇然是我的妻子,我怎麼會真的趕她走?」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之前在指揮室裡那個冷酷無情的人不是他一樣。
但我爸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顧野有些尷尬,
隻好繼續說。
「我父母的S,是他們咎由自取,不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