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靈小姐說了不用給這小賤人打麻藥,讓她好好記住這痛苦的滋味,以後不要妄圖和月靈小姐作對!」


我畏懼的反應取悅了簡月靈,她從醫藥箱中取出酒精棉狠狠地按在我的傷口上。


 


看著我竭力忍痛,不敢吭聲的模樣,笑得更歡。


 


「唔,怎麼和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


 


我從簡月靈房間裡出來之後,沈迦南上前剛想和我說些什麼。


 


爸爸便把我叫到了書房。


 


他顯然沒有任何耐心,直接開門見山道。


 


「簡霜凝,沈家不會要你作惡多端的孫媳婦。簡沈兩家的聯姻,就由月靈代替你吧。」


 


像是怕我不S心,他皺眉繼續道:「你不要臉面地追在迦南身後整整十年,他都沒對你動心,你就別糾纏不休了。」


 


「而迦南和月靈青梅竹馬長大,他對月靈還多了幾分情誼,

兩人金童玉女,再是般配不過。反正當初定親也沒規定是簡家哪個小姐。」


 


在他的喋喋不休中,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爸爸,你幫我把和沈迦南的婚約解除吧,讓月靈當他的新娘。」


 


我爸愣住了,很快就問我:「迦南同意了?你願意放手?你之前不是很喜歡迦南嗎?」


 


我平靜開口:「現在不喜歡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爸爸怔住了,他明顯不相信我這麼輕松地就同意了這件事。


 


畢竟我追在沈迦南身後整整十年,對他的愛戀人盡皆知。


 


如今我卻輕易地將這樁夢寐以求的婚事拱手讓人。


 


他反復打量我的神情,看不出有任何不甘的神色,才沉下臉冷聲道。


 


「既然你答應了就不要後悔,畢竟你欠月靈太多了。」


 


雖然,

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欠了簡月靈什麼。


 


但在他面前,我早就失去了辯解的力氣,漠然點頭便離開了。


 


在樓梯口剛好迎上了沈迦南。


 


男人長身玉立,格外顯眼。


 


我準備繞開,卻被他捉住了手腕。


 


「伯父找你說了什麼?」


 


沈迦南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清冷,是我從前最著迷的模樣。


 


可我經歷了這三年的折磨,早就心如止水。


 


平靜地回復他:「商量兩家的婚事。」


 


看著我乖順的樣子,沈迦南冷峻的眉目柔和了些許。


 


「嗯,兩家的婚事應該是在一個星期後,這幾天你要規矩下自己的性子,不要再針對月靈了。」


 


我扯了扯唇角,沒有告訴沈迦南,與他結婚的是簡月靈。


 


而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不知道在婚禮現場沈迦南看到新娘是簡月靈會是什麼反應。


 


應該會很高興吧?


 


畢竟他從前最是厭煩我的糾纏,換成簡月靈應該正合他意。


 


4.


 


簡家這邊都知道,新娘已經換人選了。


 


但我們卻默契地誰也沒說。


 


婚禮前一天,我便收拾好了行李離開了京市。


 


手機裡的電話卡被掰斷,換上早就準備好的新卡。


 


在登上飛機的那一刻,我的心裡從未有過的歡快解脫。


 


這座城市給我留下了太多痛苦的記憶。


 


爸媽的嫌惡忽視,圈裡人的貶低嘲笑,簡月靈暗地裡的霸凌排擠……


 


還有佛堂長達三年的身心折磨。


 


幸好,我要離開了,所有不愉快的事和人都留在京市吧。


 


另一邊,簡月靈穿著潔白的婚紗,滿面都是笑意。


 


真好,她想著就算我才是簡家的真千金又怎麼樣。


 


不管是簡家的一切還是沈迦南都還是她的。


 


也不枉費她做了這麼多努力,為此手上沾了無數鮮血。


 


簡月靈和沈迦南青梅竹馬長大,早已對他傾心。


 


雖然她身邊也不缺少追求者,但那些追求者不管是長相還是家世哪裡能和沈迦南相提並論?


 


也隻有沈迦南那樣的頂尖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簡月靈看著鏡子裡妝容精致的人,腦海裡全是嫁給心愛之人,與之幸福生活的美好幻想。


 


至於我,幸好識相地遠走他鄉了。


 


要是對她的幸福造成了威脅,她一定是不會手軟的!


 


聽著司儀熟練地播報著婚禮流程,到新郎新娘登場的時候,

簡月靈挽上爸爸的手臂,自信地走了出來。


 


而看到新娘面孔的沈迦南整個人都愣住了。


 


嘴角微微牽起的弧度完全落了下去。


 


在他心裡,新娘的人選一直都是我。


 


沈迦南將我送到佛堂,也是為了讓我改掉善妒張揚的性子,更符合一個沈家少夫人的要求。


 


所以婚禮前夕,在樓梯口相遇,他才和我說了那番話。


 


他怎麼也沒想過,新娘竟突然成了簡月靈。


 


沈迦南僵硬而詫異的神色讓簡月靈心裡湧現一股不好的預感。


 


但現在面對這麼多賓客,甚至還有不少媒體,簡月靈騎虎難下。


 


隻能在心裡拼命安慰自己,沈迦南就算心裡有我,也不見得有多深愛。


 


不然當年也不會一次次聽信她的話,讓我受了這麼多折磨。


 


何況,

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沈迦南應該也對她有幾分情誼,不至於做出讓她下不來臺的事情。


 


可就算是這樣想,簡月靈心裡還是泛起一陣難言的恐慌。


 


她極力揚起一抹得體的笑容,挽著爸爸的手走到沈迦南身邊。


 


以隻有他們幾個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解釋道:


 


「迦南哥,姐姐她不知道去哪裡了,但兩家的婚事又不能耽擱,所以新娘換成了我。」


 


簡月靈的手段一如既往的高明,這番話既表明了我棄兩家顏面不顧的任性妄為,又襯託了她的懂事識大體。


 


她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沈迦南的臉色。


 


「迦南哥,你知道的,我愛你不比姐姐少。」


 


我爸也在旁邊幫腔道:「是啊迦南,反正當時定下的也是沈、簡兩家的婚約,月靈懂事又對你一片深情,

她是更好的人選。」


 


在我爸心裡,簡月靈比我優秀得多,是簡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大小姐。


 


而我隻不過是一個野蠻善妒的鄉下丫頭,哪怕是他的血脈,也是上不得臺面的。


 


所以在司儀問出願不願意和簡月靈結為夫妻,而沈迦南說出:「不願意。」的時候,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5.


 


沈迦南拿過司儀的話筒,聲音清冷卻堅定。


 


「很抱歉耽誤大家的時間,婚禮取消。」


 


沈迦南的話語像是沸水濺入油鍋,一時間議論紛紛。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場精心籌備、該登上報紙的盛世婚禮竟會淪為鬧劇。


 


迎著賓客們各色各異的視線,簡月靈隻覺得自己的臉仿佛被踩在了地上。


 


面色很快漲得通紅。


 


在過去二十多年的時光中,

她一直是簡家的掌上明珠,被千嬌萬寵著長大。


 


就算被發現不是我爸媽的親生女兒,但這麼多年的感情基礎在,她照樣是他們的偏愛。


 


她何曾淪落到這樣難堪的境地。


 


簡月靈在心中把我罵了好幾遍,恨不得立馬飛到我面前將我扒皮抽筋。


 


她覺得沈迦南就是被我這不要臉的狐媚子蠱惑了。


 


早知道三年前,她就應該把我弄S。


 


而我爸臉色沉得像鍋底,怎麼也沒想到清冷如玉、好像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沈迦南會為了我,當眾拒婚,落簡家的臉。


 


此刻,簡月靈已經無法偽裝出從前那般純潔善良的樣子了。


 


她失控地抓住沈迦南的袖子,尖聲質問道:「迦南哥,為什麼婚禮要取消?這明明是沈、簡兩家的聯姻,難道新娘一定要是姐姐嗎?」


 


簡月靈怎麼也沒想明白,

她輸在哪裡了。


 


「是,之前答應這場聯姻就是因為新娘是簡霜凝。」


 


沈迦南不適地蹙起眉頭,撥開簡月靈的手。


 


毫不留情地粉碎簡月靈的幻想。


 


「月靈,從小到大我對你沒有半點男女之情,所以這場婚禮我沒辦法繼續。兩家的婚約等找到了霜凝再商量合適的日期吧。」


 


字字句句都化作了扇在簡月靈臉上的巴掌。


 


她恨得咬緊了牙關,眼眶通紅。


 


可沈迦南的心裡卻升不起對簡月靈的憐惜了。


 


他滿心滿眼都是快點結束這場鬧劇,去把我找回來。


 


眼看著臺下喧囂更甚,沈迦南薄唇緊抿,眼底是風雨欲來的震懾。


 


含著威壓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很感謝在場的各位願意花時間來參加婚禮,

我們尊重並歡迎。你們是沈、簡兩家的座上賓,但後續如果被我聽到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隨著沈迦南話音剛落,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一片S寂。


 


京市無人不知,沈家的掌權人雖然長著一張如神仙般清俊的臉,看似淡漠出塵,什麼也不在乎。


 


可真得罪了他,怎麼S都不知道。


 


這下,眾人紛紛低眉順眼地表示,不會嚼舌根。


 


眼看這場鬧劇已經落幕,沈迦南毫無留戀地離開了婚禮現場。


 


命人搜尋我的下落。


 


在這過程中,沈迦南怎麼也不明白我為何會離開,將沈少夫人的位置就這樣讓給簡月靈。


 


明明從前,我愛他到幾近瘋魔,追在他身後整整十年。


 


而我最介意的就是簡月靈。


 


我怕她搶走了我爸媽的愛,

又搶走沈迦南,所以一直對簡月靈嚴防S守。


 


沈迦南對簡月靈流露出來的一點溫柔都會讓我吃醋。


 


而如今,我竟然會在婚禮前夕離開。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不愛他了,所以才可以這麼灑脫地放手。


 


意識到這種可能性,沈迦南的心髒傳來一陣酸楚。


 


即將失去什麼的恐慌感牢牢將他攥住,他派出了幾乎所有的關系網去尋找我。


 


6.


 


沈家樹大根深,勢力深不可測,很快沈迦南就找到了我的消息。


 


傍晚,我從破舊的小區裡出來,手腕傳來一陣強硬力道的時候,以為是遇到了什麼歹徒。


 


剛想放聲尖叫的時候,抬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在我的印象中,沈迦南一直是不染世俗的清冷,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幹幹淨淨。


 


可我眼前的他,

卻難得地有些狼狽。


 


定制的意大利手工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帶也歪歪扭扭的。


 


幹淨的下巴已經冒出了胡茬,漂亮的丹鳳眼裡全是紅血絲。


 


連嗓音都是沙啞的。


 


「霜凝,是我。」


 


他一向平靜自若的臉上出現一絲痛苦和不解。


 


「我們婚禮那天你為什麼要離開?」


 


因為沒有預料到他會出現在這裡,我短暫地怔愣了一下,便平靜地開口了。


 


「因為不想嫁給你。」


 


沈迦南很想騙自己,我是在賭氣,也可能是在獲取他關注的欲擒故縱。


 


可等他與我對視,發現我的眼裡沒有一絲情緒時,他慌了。


 


「霜凝,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好不好?」


 


沈迦南痛苦又哀傷地看著我:「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你明明很愛我。」


 


被送入佛堂後,長達三年的規訓和折磨讓我的情緒已經變得非常淡漠。


 


心裡如同一口枯井一般,生不起半點波瀾。


 


所以不管是沈迦南的痛苦,還是他的哀傷都令我非常不解。


 


但記憶裡,依稀可以回憶起那個愛得熱烈的少女。


 


是啊,從前的我確實很愛沈迦南,恨不得將一顆真心掏出來捧在他面前。


 


他隨口一句 B 市的糕點還不錯,我連夜開車幾百公裡去買,隻為了讓他開心。


 


他信佛,我為了請最有名的方丈出山給他的佛珠開光,一步一叩,跪拜了整整九百九十九個臺階,額頭血肉模糊得不能看。


 


他遭遇仇家暗害,出了車禍,我明明貧血,卻堅持讓護士需要多少血抽多少,後來直接暈倒在手術室外。


 


一樁樁,

一件件,都是我從前愛他至深的證明。


 


可對於如今的我來說,竟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我已經沒有愛一個人的能力了。


 


「沈迦南,從前那個愛你的簡霜凝已經S了。」


 


S在了佛堂慘無人道的折磨裡。


 


S在了沈迦南的漠視和簡月靈的霸凌裡。


 


如今的簡霜凝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