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明是簡家的真千金,我卻被假千金霸凌多年,傷痕累累。


 


就連親生父母也嫌棄我是個鄉下長大的土包子,上不得臺面。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沈迦南猶如天神般降臨,護在我身前。


 


自此我追在他身後整整十年,被圈裡人戲謔是舔狗,也無所謂。


 


我成了他的未婚妻,他卻嫌我蠻橫粗俗。


 


我自衛的手段被他怒斥性子尖銳。


 


因為假千金的誣陷,我摔得全身粉碎性骨折,他隻覺得我活該。


 


圈裡的人各種羞辱排擠我,他無動於衷。


 


更是為了假千金,親手將我送入地獄般的佛堂修身養性,斷絕貪欲。


 


在佛堂我深受折磨,生命危在旦夕的時候哭著向他求救。


 


卻隻換來他冷淡的一句別鬧。


 


後來,我被傷得萬念俱灰,

如他所願斷了七情六欲。


 


我也不再愛他。


 


1.


 


從佛堂出來的時候,向來愛美的我穿著一身素淨的尼姑服。


 


原本烏亮的長發也隻剩下光溜溜一片,顯得醜陋而怪異。


 


沈迦南本來是靠在豪車旁漫不經心地抽著煙,看到我的模樣,先是愕然,緊接著皺起了眉頭。


 


像是看到了什麼不順眼的髒東西。


 


「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這副模樣是什麼模樣?


 


狼狽、醜陋亦或是怪異。


 


但這難道不是他想看到的嗎?


 


我抿了抿唇,淡聲吐出四個字:「滅絕貪欲。」


 


對美的渴望,也是貪欲的一種,所以也要被遏制。


 


我進佛堂上的第一堂課,就被扒光了衣服,剃光了頭發。


 


那時一身傲骨的我瘋狂地掙扎。


 


可最後卻被幾個佛堂裡的女尼一把壓在地上,狠狠地掌摑。


 


我永遠記得師太陰狠的臉,她怒斥我是不要臉的賤人,貪欲過剩,還存著勾引沈迦南的心思。


 


不知道具體打了我多少個巴掌。


 


但那天我的臉已經腫得不能看了,鼻子裡流出了汩汩鮮血。


 


想到那些灰暗的記憶,我都忍不住發顫。


 


沈迦南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他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想說些什麼,最後隻憋出了簡短的三個字。


 


「上車吧。」


 


我溫順地點點頭,頭一次繞開了副駕駛的位置,坐上後排。


 


沈迦南清冷的眉目驀然出現一絲煩躁。


 


坐上車後看我蜷縮在座位角落的樣子,語氣更是發冷。


 


「你現在是在鬧哪出?」


 


我搖搖頭,

很平靜地回答他。


 


「沈迦南,男女授受不親,我們應該要保持距離的。」


 


師太跟我說過,我從前S皮賴臉纏著沈迦南的行為叫做不要臉。


 


擱古代可是要浸豬籠的。


 


作為佛堂合格的學生,我得滅情欲,和男人保持距離。


 


特別是沈迦南,更是師太口中我絕對不能妄想的人。


 


聽到我的話,沈迦南卻更生氣了。


 


眼神裡都透出一股風雨欲來的意味。


 


他看著我,連連冷笑:「好,好得很!簡霜凝,我真是小瞧你了。」


 


我沒接話,像鹌鹑一樣縮著腦袋,盡量減少存在感。


 


因為我壓根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麼。


 


明明之前看到我迫不及待地坐上副駕,他總是會蹙起眉頭,不悅地看著我。


 


「隻是一個座位而已,

這樣大費周章有什麼必要?」


 


又或者用一種很深沉帶著警告的目光看向我。


 


「簡霜凝,別在我身上白費力氣了,我不會愛上你。」


 


對於我的親近,他總是表現得很不耐煩。


 


如今,我順著他的意,離他遠遠的。


 


他為何又不高興了?


 


想不明白的事兒,我索性不想了。


 


自從進了佛堂之後,我變得無比淡薄。


 


哪怕是對於曾經深愛的沈迦南,也提不起什麼興致了。


 


氣氛一路沉默,隻有車載音樂的聲音。


 


悠揚的芭蕾舞曲旋律格外刺耳,是簡月靈的專屬歌單。


 


一個鳩佔鵲巢,偷了我人生整整十五年的小偷。


 


如果是從前的我,一定別扭又強硬地去切換歌曲,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再被沈迦南教訓一頓容不得人,

小心眼。


 


可現在我安靜地坐在車子裡,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沈迦南的目光好幾次落在我的臉上。


 


探究性地說:「簡霜凝,你變了很多。」


 


我依舊沉默。


 


三年地獄般的時光,無數次的虐打折磨,已經將從前那個驕傲肆意的簡霜凝徹底摧毀。


 


2.


 


一到簡家,簡月靈就像一隻歡快的蝴蝶撲進了沈迦南懷裡。


 


「迦南哥,你接姐姐回來啦!」


 


「莽莽撞撞的,小心摔倒。」


 


沈迦南有些無奈地說,大手紳士地放在簡月靈腰間沒有觸碰。


 


可沒有將人推開已經是一種縱容了。


 


我扯了扯嘴角,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從前的自己傻得可以。


 


簡月靈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從沈迦南懷裡退出來。


 


看著我灰撲撲的樣子,笑意更深。


 


她舉起塗著豔紅指甲油的十指,放在我面前展示。


 


「姐姐為了歡迎你回來,我可是專門做了紅色的美甲哦,喜不喜慶?」


 


簡月靈笑得無辜,可我沒有錯過她眼底深處的惡意和挑釁。


 


豔紅的指甲刺激著我的神經,拉扯出那些晦暗血腥的記憶。


 


當年她就是用這雙塗著豔紅指甲的手,將我從鄉下帶過來的小黃狗剝皮抽筋。


 


也是用這雙手,狠狠地將母親從樓上推了下去,地板上都是鮮血的痕跡。


 


想到這些,我的心尖不由一顫。


 


在簡月靈過來拉我的時候,下意識甩開了她的手。


 


幾乎是尖叫出聲:「別碰我!」


 


「姐姐,你是不是還是很討厭我?或許,我就不應該留在這個家。


 


簡月靈瞬時紅了眼,做出一副委屈無辜的樣子。


 


和當年陷害我時一模一樣。


 


果然,下一秒,沈迦南便立馬冷下了臉,警告地看向我。


 


「簡霜凝,你又在鬧什麼?如果你再這樣針對月靈,我不介意再把你送回佛堂好好改改你善妒惡毒的性子。」


 


想起佛堂裡那些慘無人道的懲罰,我不由打了個冷戰,立馬誠惶誠恐地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迦南被我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怔:「簡霜凝……」


 


他一喊我的名字,我以為他是氣還沒消。


 


立馬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砰砰砰地給簡月靈磕頭。


 


磕到額頭上都是血,也不敢停下。


 


這是我在佛堂養成的慣性。


 


每次我像狗一般卑微求饒,師太總會滿意地笑笑,讓我少受點懲罰。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認為,沈迦南也會因為我的「討好」而消氣。


 


可沒想到,他看向我的眼神卻越發復雜,充斥著我無法理解的情緒。


 


見到這一幕,簡月靈眼神一閃。


 


她連忙將我扶起來,故作驚訝道:「哎呀姐姐,你幹嘛這樣呀?我原諒你了。」


 


「快和我進去吧,爸爸三年沒見你,也想你了。」


 


簡月靈表面還是那副友好純良的面孔。


 


可實際上,她尖銳的指甲已經深深陷進我的肉裡,冒出鮮紅的血。


 


我依舊一聲不吭,好像感受不到痛楚一樣。


 


因為我知道,我任何對於簡月靈的反抗,都會被他們認為是針對她。


 


「爸爸,我帶著姐姐回來啦。


 


聽著簡月靈的撒嬌聲,原本坐在沙發上一臉肅然的爸爸,眉眼柔和了下來。


 


等看到簡月靈未幹的淚痕,他臉色猛然一變,甚至沒有過問,就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額頭上的血液混雜著紅腫的臉頰,更襯得我格外狼狽。


 


他卻對那些傷視若無睹,忿忿罵道。


 


「簡霜凝,你真是天生壞種!我怎麼就生了你這樣一個不孝女!」


 


說著,他在簡月靈幸災樂禍的目光下,又高高揚起了手掌。


 


在巴掌即將落在我臉上的時候,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攔住了。


 


是沈迦南。


 


他微蹙著眉頭,不贊同地看向我爸。


 


「伯父,她已經得到懲罰了。」


 


3.


 


沈迦南的插手,讓氣氛陷入一陣凝滯。


 


簡月靈微笑的眼裡,

帶著濃烈的嫉恨,好像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


 


我爸的語氣也更冷了幾分。


 


「迦南,你沒必要維護這樣的惡人。這些年你不是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血緣並不是免S金牌,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月靈才是我的親生女兒。至於簡霜凝,如果早知道她是這樣一個貨色,就不應該讓她來到這個世上。」


 


他字字句句帶刺,絲毫不掩飾對我的厭惡。


 


如果是從前的我,一定會難過得落淚,覺得很委屈。


 


畢竟我明明是簡家的真千金,可卻從未受到半分關愛。


 


他們嫌我粗俗上不得臺面,反而對假千金疼寵至極。


 


但如今,被送進佛堂三年,我早已斷了對親情的渴望。


 


隻是漠然地看著我爸,

雙手合十,對著他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礙了你的眼。


 


師太說過的,我們修佛之人應該要淡然包容,不喜不怒,拒絕一切俗世的欲望。


 


可莫名的,我爸卻更生氣了,他整個胸膛劇烈起伏。


 


指著我的手都在發顫:「簡霜凝,我真是小瞧你了。」


 


我依然麻木著臉,對於他的憤怒不明就裡。


 


自從被送進佛堂受了三年的折磨之後,我對於情緒的感知就非常微弱了,就像隔著一個真空罩,看著他們或喜或怒,卻沒有一絲感覺。


 


而沈迦南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薄唇緊抿。


 


見此,簡月靈眼神一閃,偽裝出善解人意的模樣。


 


「爸,姐姐今天剛回來呢,你就別生她的氣了。」


 


她強硬地扯過我的手,笑意盈盈道:「我去給姐姐處理一下傷口。


 


哪怕我渾身抗拒,看著她陰寒的眼神,也隻能被她拉進了房間。


 


到了房間,簡月靈瞬間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面皮。


 


狠厲地看著我:「簡霜凝,迦南哥是我的!如果敢痴心妄想,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她撫上我的腰部,意味深長道:「沒有麻藥,腎被硬生生剖出來的感覺應該不好受吧?好好記住這種感覺,隻要是我想要的,不管是你的器官還是什麼,我都會得到。」


 


聽到簡月靈的話,我忍不住渾身一顫。


 


那些血腥痛苦的記憶席卷而來。


 


我永遠記得那天,我和往常一樣跪在佛堂念誦佛經。


 


卻突然被師太拉到一個黑暗的房間,白布堵住了我的嘴巴。


 


戴著口罩的醫生將冰冷的手術刀切到我的腰間取出腎髒。


 


劇烈的疼痛之下,

耳邊縈繞著師太冷漠無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