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他不知道,他把主臥讓給吳沛沛這件事,比他倆睡一起更讓我難受。


但是我沒有哭,也沒有鬧,而是笑著對吳沛沛說:「謝謝你啊沛沛,這麼照顧我男朋友。以後他老了癱了智障了,我一定請你來當護工!」


 


5


 


我再次和李惟凡提出了分手,可他依舊不同意。


 


甚至拖著自己那條瘸腿在暴雨天跪在我宿舍樓下求我原諒。


 


農學院本來人就不多,他這麼一鬧,人盡皆知。


 


人人都說我刻薄寡情,男友受傷自己不去照顧,吳沛沛好心幫我的忙,還要被我汙蔑和男友有一腿。


 


李惟凡的院長父親更是把我叫去談話,他指著我年級第一的成績單說:「祝昭然,你的智商確實還可以,但你的情商差到了極點!」


 


「如果你還是不能改進的話,今年的獎學金和保研名額就別想拿了!


 


我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我這個受害者,反而成了人人討伐的對象?


 


宿舍裡的另外兩個舍友信了吳沛沛的話孤立我,吳沛沛反而來安慰我別難過。


 


李惟凡自己做蠢事雨天不打傘,結果他住院了,他爸卻要扣我的獎學金?


 


我氣笑了。


 


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步在我腦中形成。


 


都愛裝受害者是吧?那來比比看,誰更慘!


 


6


 


眼下,我將吳沛沛撒在地上的種子一粒粒地撿起來。


 


心簡直快要碎掉了。


 


「吳沛沛,這些可都是最珍貴的親本稻種啊!」


 


面對我聲嘶力竭的指控,吳沛沛假模假樣地往李惟凡懷裡縮了縮。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搞砸了這一切。」


 


我懶得和她磨嘰了,衝過去揪住她的頭發就往外拉。


 


吳沛沛痛得大叫,但是城裡長大的李惟凡哪裡見過這種場景,一時間目瞪口呆,甚至都不知道該做什麼。


 


吳沛沛朝他呼救:「學長救我!」


 


李惟凡略顯遲疑地朝我們靠近了幾步,被我反手一個耳光打退了。


 


他捂著自己紅腫的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祝昭然,你敢打我?!」


 


我冷笑一聲。


 


「李惟凡,我三歲和我媽下地,七歲把踩我家苗的小孩咬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十歲起自己趕牛犁地,十五歲就是我們村種田一把好手。」


 


「你上農學院是因為你爸是院長,她來這裡是因為分數低被調劑,但我來這,就是為了種出更多的糧食,提高畝產量的!」


 


「今天她毀了我水稻的親本種子,

我要和她拼命!誰來勸誰就跟她一起S!」


 


李惟凡被我兇悍的樣子震住了。


 


吳沛沛的慘叫還在繼續,甚至引來路人的注視。


 


他尷尬無措地搓了搓手,語氣緩和想和我商量。


 


「昭然,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松開她的頭發。」


 


「如果我不呢?」


 


我猛地用力一拽,吳沛沛叫得更大聲了。


 


她也氣極了,顧不上自己一貫以來的溫柔女人形象,破口大罵起來。


 


「祝昭然,你他媽的給我松手!老子要弄S你!」


 


我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啪啪兩下,打得她瞬間沒了聲音。


 


雖然同為女人,但我的力氣可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


 


李惟凡絕望了,他拱著手和我求饒,並且還訓斥了吳沛沛。


 


「你少學兩句!

昭然,這是咱們學校的家屬院,人來人往的,鬧大了不好看!」


 


「你說吧,到底要怎麼樣才松手?」


 


我揚了揚眉:「很簡單,道歉。」


 


「好好好,我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李惟凡點頭哈腰,吳沛沛眼睛也冒出眼淚,哼哼唧唧地說了聲:「對不起……昭然。」


 


我挑眉:「誰說是給我道歉了?」


 


「那——」


 


「給我的種子道歉。」


 


地上還剩了許多熟種子,密密麻麻的,數也數不清。


 


吳沛沛氣急敗壞:「祝昭然!你發瘋也講點道理吧?種子又不是人?我怎麼給它們道歉?」


 


「誰說不是人就不能道歉了?它們都有名有姓,是我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


 


我拿起地上的一粒米:「這個叫祝一號。


 


「這個是祝二號。」


 


「祝三號,祝四號……」


 


「行了!」


 


吳沛沛氣得大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和它們一粒一粒道歉?」


 


「那不然呢?」


 


吳沛沛自然是不願意的。


 


但我以沙包大的拳頭服人,她不服,我就打李惟凡。


 


李惟凡被我打得嗷嗷直叫,窩窩囊囊地哭著求她:「沛沛,你就道歉吧!畢竟,畢竟也是你把這些種子烤S的不是嗎?」


 


我踢了一腳李惟凡:「你這道德觀不是還挺清晰的嗎?怎麼剛才不替我說話?」


 


吳沛沛看我的眼睛像是能噴火。


 


但是為了李惟凡,她也隻能低頭,一個一個地向我的種子們道歉。


 


「祝一號,

對不起。」


 


「祝二號,對不起。」


 


……


 


「祝一千六十五號,對不起。」


 


吳沛沛這場道歉,持續了幾個小時。


 


最後天黑了,她也蔫了。


 


連瞪我的眼神也有氣無力了。


 


李惟凡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她,忽然大著嗓子喊:「祝昭然,我要和你分手!」


 


「之前我一直都忍你,但現在我忍不了了!」


 


「你就是個潑婦!鄉下來的土包子!一輩子種地的臭農民!」


 


我上下將他打量了一眼,從鼻腔裡發出嘲笑的聲音:「嗤,我求之不得。」


 


7


 


吳沛沛當晚就發了朋友圈,告訴所有人她和李惟凡在一起了。


 


我在下面回了句:「恭喜啊,終於釣到農學院太子了。


 


下一秒就被精準拉黑了。


 


這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李惟凡自己出軌,想來他那個院長爸爸也不會再找我麻煩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李惟凡就來求我復合了。


 


一見到我,他就緊緊將我抱住,嘴裡的情話像不要錢一樣地往外撒。


 


「昭然,我錯了,我發現我心裡最愛的人還是你,我的生活不能沒有你……」


 


「昨天是我一時糊塗,我和那個吳沛沛真的是一清二白,都是她一個勁地倒貼我,我——」


 


我把口袋裡的衛生紙一股腦塞進了李惟凡嘴裡,這下可算落得個清淨。


 


「神經病。」


 


我留下三個字,扭頭去實驗室裡幹我的活。


 


但剛進了實驗室,我的電話就被吳沛沛打爆了。


 


她嘶吼著問我到底給李惟凡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什麼明明昨晚都答應和她在一起了,今天又反悔了。


 


別說她了,我都覺得困惑。


 


我到底給李惟凡灌了什麼迷藥了,讓他這麼愛我。


 


從大學到研究生這麼多年,除了一開始我真的喜歡他,後面的時間我倆的關系很僵硬。


 


他和吳沛沛換著法子惡心我,我也不給他好臉色看。


 


都鬧成這樣了,怎麼還要纏著我?我到底有什麼魅力?


 


於是我將身旁路過的學弟拽了過來。


 


「喂,你覺得我美嗎?」


 


學弟瞬間流露出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我隻能深吸一口氣,「那什麼樣的情況下,你願意做我男朋友?」


 


學弟龇著大牙笑了起來:「你發論文把我寫成第一作者的情況下。


 


「學姐你每年發那麼多核心,國外的 sci 你也庫庫發,要不然這樣吧,學姐,我現在就做你男朋友,我要的也不多,二作就行。」


 


學弟嬉皮笑臉地撞了撞我的肩,我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想去找李惟凡的導師確認一件事。


 


誰知半路上剛好遇到了李惟凡,我一路跟著他,看他進了他爸爸的辦公室。


 


沒關緊的門縫裡傳出李院長憤怒的聲音。


 


「我問你,你要是和祝昭然分了手,你怎麼畢業?!沒有她的那些研究成果,你一篇論文也發不出來!」


 


我瞬間瞪大了眼睛。


 


李惟凡也很生氣。


 


「爸,你根本不知道祝昭然的脾氣有多大!她還打我!我不想再伺候這種潑婦了!」


 


「嘭!」的一聲巨響,

李院長用書砸到了李惟凡腦袋上。


 


「蠢貨!」


 


李院長氣得音量都拔高了。


 


「沒有祝昭然,你怎麼博士畢業?!咱們好不容易想了個法子拖著她延畢了一年,你現在和她分手,還怎麼偷她的研究成果?」


 


「你知道嗎?她跟著湯院士研究的水稻項目,一旦成功,那是會被寫進教科書的!掰一點成果給你,你博士就能畢業了!」


 


我SS捂住了自己的嘴,這才沒有發出聲音。


 


狗賊李惟凡,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我就說怎麼這麼多年都要纏著我不分手,敢情是要偷我的研究成果。


 


我想起那天沒能撥打成功的報警電話。


 


這次,是真的要報警抓人了。


 


8


 


當年本科時期,我因為勤奮好學,踏實肯幹,進了學院一個碩導老師的項目。


 


後來成功保研,老師親自寫了一封推薦信,將我推薦給了湯院士。


 


而我經過自己的努力,破格進了院士的團隊,成為了師門裡唯一的碩士生。


 


人人都羨慕我,卻不知我為此付出了多少。


 


所以,碩士畢業論文中期答辯那天,已經被李惟凡申請延畢的我,依然抱著厚厚的資料向學院樓走去。


 


今天,不僅院裡各大教授會來坐鎮,就連像李惟凡這樣的博士生也會露個面。


 


剛進教學樓,我就遇到了同組的博士學長。


 


學長看到我,皺緊了眉頭。


 


「祝昭然,我聽說你要辦延畢?延畢的原因是弄丟了試驗雜交水稻的親本種子?」


 


還沒等我說些什麼,學長已經噼裡啪啦地指責我。


 


「這我必須得說你兩句了。當初是因為大家都覺得你心思細膩,

做事嚴謹,所以才把種子放在你那裡的。你怎麼能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


 


「現在因為你的失誤,項目進度將會被大大推延!至於你,今天這個中期答辯你也不用來了,種子沒了,試驗植株也沒了,你沒有研究進度,更別提按時畢業了。」


 


「我覺得你得給全組人道歉,還得有經濟賠償,好好想想怎麼給湯院士說這件事吧!」


 


眼看他喋喋不休,沒完沒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斷道:「學長,第一,我沒有弄丟親本種子,種子是被吳沛沛烤熟的。第二,我所保管的種子並不是全部,隻是試驗所需的一小部分。第三,雖然作物都被毀了,但我的試驗進度並沒有受到影響。」


 


我舉起手中厚厚的資料:「如果我說,我早就猜到了有出事的這一天,並為此做了萬全的準備,你會信我嗎?」


 


他遲疑了片刻,

然後搖了搖頭。


 


我笑了。


 


「你不信,所以我和你也沒什麼好說的。」


 


我繼續朝著中期答辯的教室走去。


 


在門口,我遇到了李惟凡和吳沛沛。


 


兩個人撞撞肩膀,說說笑笑,全然是熱戀小情侶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