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到我來,兩個人都變了臉色。


李惟凡不解又警惕地問:「祝昭然,你來幹什麼?我已經在系統上替你申請延畢,院長也通過了。」


 


「我取消了。」


 


我直視著李惟凡的眼睛:「我不需要延畢。」


 


「真正要延畢的人,應該是你。」


 


李惟凡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一旁的吳沛沛心疼又著急。


 


「惟凡,你怎麼了?!」


 


我從兩人身邊走過,將自己準備的電子資料傳到教室電腦裡。


 


裡面的老師們看到我也很驚訝。


 


尤其是李院長。


 


他正準備說些什麼,我卻假裝沒看見扭頭走了。


 


9


 


由於李惟凡替我辦了延畢,答辯名單上沒有我的名字。


 


所以我是最後一個進入教室進行答辯的學生。


 


臺下,有三道炙熱的目光緊緊盯著我。


 


而當我的 ppt 展示到水稻當前階段成熟數據時,李惟凡第一個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大聲質疑:「祝同學,你這些數據是造假的吧?據我所知,你的試驗田被毀了個幹淨,你從哪得知這麼精確的數據?」


 


此言一出,老師們相互看看,也都流露出狐疑的眼神。


 


我的小導師更是語重心長地說:「昭然啊,畢業雖然很重要,但咱們搞研究的,萬萬不能舍棄學術道德問題。」


 


我坦坦蕩蕩地回應:「各位老師,同學們,我的數據沒有任何問題。」


 


「李惟凡同學說得沒錯,我的水稻試驗田確實被毀了個徹底,並且此事我也已經報警處理了。」


 


當著所有人面,我拿出了報警後的回執單。


 


吳沛沛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沒錯,那天雖然李惟凡摔了我的手機,但我還是去警局報了警。


 


誰毀了我的田,就是在毀了我的前途,我當然不可能放過她。


 


小導師皺眉問:「那你的數據從哪來?」


 


我微笑解釋:「我在校外還有一片田。」


 


「不瞞各位老師,我家就是農民家庭,祖輩都靠種田過活。試驗田裡的水稻有時像溫室裡的花朵,所以我在我家的農田裡也種了些。」


 


為了讓眾人信服,我展示出在家種田的照片視頻。


 


小導師看到我的操作視頻後,點點頭對眾人道:「她沒說謊,我們確實正在進行這一步品種篩選試驗。」


 


李惟凡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或許他心裡在想,我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竟然提前預判了他的計劃。


 


他身旁的吳沛沛更是臉色發綠,

緊緊揪著自己的書包帶子,像是要把我瞪出個洞來。


 


到了老師們決策的時間,李院長忽然開口說話了。


 


「雖然今天小祝表現得不錯,但是我覺得她還是得延畢一下。」


 


聽到他這麼說,我的心咯噔一下。


 


這個老登,還是不肯放過我。


 


剛好,我也沒打算放過他。


 


他斜著眼睛看我的 PPT,用手裡的筆指了指上面的數據。


 


「你在校外種的這些水稻啊,雖然也費了心血,但我覺得不合規啊。農學生嘛,你種的東西,試驗數據的來源,就得從學校裡專屬的試驗田來。你們說對不對?」


 


院長發話,誰敢不從?


 


老師們一個兩個點起了頭,就連我的小導師也點頭同意了。


 


他安慰我道:「昭然,再緩一年,相信你會準備得更充分。


 


「對,昭然,延畢一年吧。」李院長收拾東西站了起來,仿佛此事已成定局。


 


而我盯著他那張道貌岸然的面孔,直言道:「我不。我不會延畢,讓你兒子找機會竊取我成果博士畢業的。」


 


10


 


教室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中。


 


尷尬,突然,又暗藏危機。


 


李院長愣了一瞬,猛拍桌子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不能因為你是李惟凡的女友,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鍋扣到他頭上吧!」


 


李惟凡也跟著生氣了:「祝昭然,我和你戀愛了這麼多年,就算你要和我分手,也不至於栽贓陷害我吧!」


 


吳沛沛更是附和道:「昭然,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啊?你怎麼能這麼想惟凡呢?」


 


我並不理會他們激烈的反應,隻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警官,

你現在可以進來了。」


 


很快,教室的門被人推開,身著警服的陳警官走了進來。


 


他亮出證件,自我介紹:「我是陳聲。前幾天我們接到了祝昭然的報警,說有人毀壞了她重要的試驗水稻。」


 


「這幾天我們經過監控調查,基本已經鎖定了嫌疑人,吳沛沛,是你吧?」


 


監控清晰拍下了她的臉,吳沛沛連否認的話都說不出口。


 


她滿臉通紅,恐懼又緊張。


 


一旁的李惟凡替她說話:「陳警官,那就是幾株水稻而已,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陳警官搖搖頭:「值不值錢不是你們說了算的。祝昭然已經向我們提供了充分的證據證明,這些水稻意義重大,它的價值不能以市場價值來算。」


 


吳沛沛這時已經被嚇哭了。


 


她看了眼李惟凡,閉緊眼睛伸出了雙手。


 


視S如歸道:「警官,是我幹的,你們帶我走吧!」


 


陳警官帶著吳沛沛往外走,擦肩而過的瞬間,我開口道:「警官,李惟凡是主犯。把他也帶走吧。」


 


李家父子聽到我的話,急得差點跳起來。


 


李院長指著我的鼻子說:「祝昭然,你適可而止啊!」


 


李惟凡慌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警官,警察叔叔,你們別聽她胡說!這事跟我沒關系!所有事情都是這倆女人搞得,她倆都喜歡我,所以吳沛沛才——」


 


我不看如跳梁小醜般的父子倆,直視著吳沛沛的眼睛。


 


「你是被李惟凡指使的吧?」


 


「我不是!就是我自己幹的!」


 


吳沛沛的回答讓我發笑。


 


「你真的以為,毀了我以後李惟凡就會和你在一起嗎?

吳沛沛,你隻不過是被他利用的一個工具人罷了。從本科到碩士,你聽他的話,不斷地毀壞我種的試驗品。而他呢,假扮好人,你毀一顆,他就替我種一顆。」


 


「你不會覺得他這是在護著你吧?其實啊,他隻不過是想從我這裡偷研究成果而已。再種一次試驗植物,我就得把種植方法,技巧通通告訴他。」


 


「至於這次的水稻,單純是因為他眼下的學術成果不足以畢業,所以要逼我延畢,好從我這裡偷一波大的。」


 


我每說一個字,吳沛沛的眼神就閃動一次。


 


最後,我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李惟凡說過很多次了,他隻喜歡有利用價值的異性。我的價值,是讓他竊取科研成果。而你的價值,隻是替他頂罪而已。」


 


吳沛沛猛地回頭看向李惟凡,說出的話都在顫抖。


 


「她……她說的是真的嗎……」


 


李惟凡舔了舔唇,

卻沒有回答。


 


而避而不答,就是答了。


 


吳沛沛簡直要瘋了。


 


她差點掙脫了陳警官的束縛。


 


「李惟凡!你還有良心嗎!這麼多年,我任勞任怨為你做了那麼多事,到頭來,你隻是利用我啊!」


 


李惟凡也懶得和她裝下去了,直言道:「吳沛沛,你家境不好,自己又笨得像豬一樣。你想借我實現階級躍升,你當然得付出些東西!」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


 


因為有了吳沛沛的指控,李惟凡也被一並帶走了。


 


兩個人直到坐上警車都還在對罵,看我的眼神更是怨恨到了極點。


 


吃瓜的學弟湊到我身邊,忍不住問:「學姐,你怎麼知道真正的主謀是李惟凡啊?」


 


「因為吳沛沛連葉子和果實都分不清,

卻總能在我的農作物成熟之前薅掉它們。」


 


學弟一臉沒聽懂的表情。


 


我一拍他的肩膀,「好吧,其實是因為我在地旁邊裝了針孔監控,每次都能看見躲在一旁的李惟凡指揮她薅菜。」


 


11


 


回想當初,李惟凡和我表白時,我欣喜又激動。


 


喜的不僅僅是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更因為李惟凡的家境身份而竊喜。


 


他父親是大學學院院長,母親是著名的小提琴家。


 


他出生時就坐上了我這輩子也買不起的名車。


 


穿的用的都是我從未見過的外國牌子。


 


他一個月的開銷比我家種地一年的收成還多。


 


我以為自己是遇到王子的灰姑娘,和他在一起之後就能擺脫貧窮出身的桎梏。


 


所以當吳沛沛開始對李惟凡示好時,

我像一隻被侵佔領地的獅子,下意識想反擊她。


 


而當我提出分手卻被李惟凡拒絕後,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魅力太大,讓他舍不得我。


 


直到我的菜地一次次被毀,而李惟凡不厭其煩地一次次對我補償。


 


我才意識到,吳沛沛所做的一切事情,其實都在李惟凡的默許下。


 


我真正的敵人根本就不是吳沛沛。


 


而是我的男友李惟凡。


 


他有意不許我分手,用輿論逼迫我,用賣慘的手段讓我心軟。


 


我沒有足夠的力量與其抵抗,所以一直隱忍。


 


我知道事情總有爆發的一天。


 


我最珍貴的畢業水稻一定就是他們下次的目標。


 


所以我早早做好了準備。


 


鳥類向蟲子發起攻擊前,會耐心周旋,然後一擊斃命。


 


我也如此。


 


12


 


吳沛沛和李惟凡被帶去警察局做了口供。


 


而我也趁機提交了更多關於水稻價值的證據。


 


其中還有一份湯院士籤名的證明文件。


 


證明這並非是普通水稻和種子,而是關乎民生的試驗品。


 


有了這份文件,檢察院正式對他們提起訴訟。


 


我不僅要求民事賠償,還要求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


 


開庭前,李院長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前來,希望我可以籤諒解書,並庭前調解。


 


他哭著對我說:「昭然,你和惟凡曾經可是戀人啊!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嗎?」


 


而我笑著對他說:「院長,李惟凡現在走向歧途,你功不可沒。」


 


李院長罵罵咧咧地走了,而法律程序也按時啟動。


 


最終,兩個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李惟凡作為主犯,吳沛沛作為從犯,量刑各不相同。


 


一審結束那天,我去看了他們兩個。


 


昔日的戀人和同學穿上了囚服。


 


四目相對時,竟都有些無言以對。


 


吳沛沛說:「對不起,昭然。」


 


李惟凡卻對我說:「祝昭然,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我點頭:「好啊,你接著來偷,我接著告你。」


 


沒過多久,針對我校外種田的處分也下來了。


 


我承認,這件事做得並不合規。


 


但我也並不在意。


 


因為我已經憑借研究成果獲得了升博士的機會。


 


而且要跟著項目組進封閉環境進行下一步試驗了。


 


人生的成長歷經坎坷。


 


但坎坷之後是豐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