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門口遇上被放出來的郭家人，他們的眼神幾乎可以噴火。
我降下車窗。
表哥猶嫌不夠，衝著他們吹口哨：「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落水狗啊！」
郭母總算露出真面目：「小賤人，你還敢來！像你這樣厲害的女人，沒人敢娶的。你以為你贏了嗎？
「網絡的記憶是短暫的，沒幾天，他們全忘了。我們挨一頓罵也不會掉幾塊肉。」
表哥撸袖子，嚇得一家人瑟瑟發抖。
我攔他，不能在警察局前面打架，得不償失。
「相識一場，我好心提醒你們一句，陳家人脈廣。你說，他們聽到今天的消息會不會悔婚啊？」
郭霧臉色蒼白，當即怪郭母：「媽，我都說了，等我嫁進去，你再鬧。如果陳鑫不要我了，我跟你和哥沒完！」
郭雲不滿：「你什麼意思，
之前沒少拿俞音當借口，問陳家那邊要東西。現在過河拆橋是吧？」
「呵，你還是想想你借的那些錢吧，有幾百萬了吧？你不該伏低做小討好我這個妹妹，讓我以後從婆家順點支援你嗎？」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在警察局門口直接動手，又被請了進去。
我開心得多買了兩杯咖啡。
以後會更精彩的。
如我所料，擔心被陳家知道，婚事再生變故。郭家铤而走險，假裝懷孕，提出提前辦婚禮。
陳家答應，他們以市裡酒店已訂完為由，將酒席訂在郭雲老家的小縣城。
郭家人沒多想，以為陳家好拿捏，更高興了。
陳家人上道，還給我送了幾張請帖。
婚禮當天，我帶上表哥們一起坐了次主桌。
看到我，郭家人嘴唇哆嗦得不行。
又不敢鬧大，幾次小聲警告我，想讓我離開。
我冷笑，反威脅：「你們再惹我不痛快，我現在就衝上去告訴陳家人，你們做了什麼。」
他們總算消停。
婚禮正常進行。
主持人念到彩禮、三金時，底下的人都震驚了。
有人說：「我的乖乖啊，是本地彩禮的三倍啊！郭霧也不是天仙啊，男方居然那麼舍得。」
郭母聽見了，大聲說：「我們霧霧就是萬裡挑一的好女孩。那是某些人拍馬也趕不上的。」
「撲哧！」我實在忍不住笑出聲，隻怕郭母還沒發現，今天來的大多是郭家的親戚，而陳家的親戚隻坐了一桌。
「你笑什麼……」郭母不明所以。
臺上的陳鑫打開天窗說亮話：「當然是笑某人沒有自知之明了。
」
「你……」
「呵，對女孩評頭論足不是陳某的作風。可某些人偏偏喜歡把自己稱斤賣了。我一直大惑不解，今天也沒必要理解了。
「恭喜你，郭霧，正式成為我的妻子，共享我的債務。」
「你、你什麼意思？」郭霧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不懂啊，那再說得明白一點。你的三金、彩禮、房子以及婚禮所有的費用都是我貸款來的。學你家的，我這個學生是不是還有沒學好的地方？」
郭母臉色煞白：「你、你……」
「我什麼？跟你這個老妒婆學的，你忘了？放視頻，讓她好好回憶一下。」
屏幕上，循環著郭母說過的那幾句「貸款給彩禮」「若貪心，巨額債務是她的報應」，還有郭霧說的「我什麼都不要，
我看中的是那個人」。
「喏，是不是你貪心的報應？」
9
郭母跌坐在地。
而臺上的郭霧聲嘶力竭喊著「關掉」，但沒人理會她。
郭雲看向我：「你幹的？你怎麼能幹那樣的事呢？霧霧那麼喜歡你……」
「得了吧！」陳鑫打斷郭雲，「你妹妹沒少以人家為借口，跟我要東西。可她也不想想，她什麼條件，人家什麼條件？」
郭霧上學時並不認真，仗著自己家有點錢，覺得自己讀中專也比普通人過得好。但真從中專學校出來，才發現現實的殘酷。
她家的錢財遠不到讓她中專學歷也能叱咤風雲的份上。於是，報名函授，打算拿個本科學歷。
但她不上心，人家兩年半畢業，她花了五六年。
工作上更是眼高手低，
沒一個能堅持超過一年的。
所以，郭霧在相親市場上看中陳鑫後便動了歪腦筋。她積極展示她還拿得出手的家庭條件，發現在陳家面前還不夠看時，她又想到了我這個未來嫂子。
她心眼多，特意留心，發現我爸的身份，便拿出來和陳家炫耀。陳家資金困難，特別在乎這條人脈，對她諸多容忍。
陳鑫不吐不快：「郭霧，我早就想說了，你不過是狐假虎威。你以為自己算什麼玩意？沒了你嫂子那門姻親，我才看不上你。」
見郭家其他人神色懵懂，陳鑫笑了：「哦，是郭霧一邊借俞音的身份給她自己提身價，一邊怕俞音在你們家裡地位越過她，她沒告訴你們，俞音爸爸是銀行高層吧？」
還真沒說！
郭雲和郭母恨不得吃了郭霧。
郭母扇她巴掌：「你個蠢貨！若早知道俞音是……我們不該貸款的。
」
郭霧淚眼婆娑：「我都說了行不通，是你們自己貪婪，非要借款，現在好了，怎麼能怪我一個人？」
好好的婚禮現場變成了狗咬狗現場。
我嗑著瓜子，恨不得給他們鼓掌，真是謝謝他們各自的小心思了。
陳鑫歪坐在椅子上：「要吵回去吵，丈母娘，先把錢還了。今晚人家該來要賬了。」
郭母瞪他，扯著郭霧要走。
「走唄，我們領證了，她逃不掉的。鬧到法院，她也得還錢。」
是了，他們之前為了抓住陳家這支潛力股，提前領證了。在法律上，他們已是夫妻。
郭母崩潰，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這時，郭雲的電話響起，是催債的。
他頭上冒汗，掛了電話。
催債的也不是吃素的，又把他當初填的聯系人的電話全打了一遍。
在場的不少人被選中了，頓時臉色難看。
他們大聲咒罵：「當初富貴時也沒見你們想著我，現在落魄了，好意思留我們電話？」
氣不過地端起菜盤子倒到他們身上：「趕緊還錢，讓催債公司別騷擾我們了。」
「呸，真心黑，自家未來兒媳都坑。怪不得我在你家超市買到假貨，我還以為你也被坑了，現在看來是故意的吧！」
「還有這事？」
「對啊，他們賣的假酒、假煙，還把陳米當新米賣，當誰吃不出來？不過是縣城隻它一家大超市才忍著的，快點倒閉吧！」
鬧劇鬧到深夜才結束。
賓客們全離開了，一些涵養好的，對郭家人視而不見。疾惡如仇的，路過他們都要吐一口唾沫。
幾人狼狽得如狗一般。
郭霧想跟他們回家，郭母冷漠地把她丟下了：「你已經嫁人了，
回什麼家？」
郭霧當場哭出聲。
10
小縣城的八卦發酵得很快，第二天，半個縣城的人都知道了昨晚那場鬧劇。
不知道的，進郭家超市之前，也會被人攔住：「別進，他們家老板心超黑。家裡有錢，卻貸款給彩禮，打算坑女方一起還債。不光貸款還賣假貨嘞！」
「真假？」
「比珍珠還真。」
於是，一整天沒什麼人進超市。
郭母急得嘴上起泡，埋怨郭雲當初不該答應貸款的事。
郭雲冷笑：「你還期望老鼠的兒子是龍不成？你提出打洞，我還能不答應？趕緊想辦法還錢吧！要不，人家能找上門。」
郭母不解：「正規銀行應該不會吧？大不了做老賴，實在不行，我去銀行天臺上……」
「不是……」郭雲看瞞不住，
坦白銀行不放款，自己從民間借貸那裡借的。
郭母這才記起我在銀行說過的話，她當時以為那是我為自己挽尊，沒想到銀行真的沒批。
說曹操曹操到，貸款公司的催收團隊到了。
郭母不肯拿錢，催收團隊也幹脆，拿起油漆在門口噴上「欠債還錢」幾個大字。
「不，你們不能這樣！」
「有什麼不能的。看你也有幾分姿色，不如跟我們走，說不定過幾年錢就還上了。你，也帶上，有些人就愛男色。」
郭雲嚇得半S：「媽，快給錢，我還想保住屁股。」
郭父也說：「人還在，錢沒了也罷了，咱們可以東山再起。」
郭母不情不願把手上的現金拿出來，但催債的說，隻是還了利息，還有一大筆本金。
郭母頭暈目眩：「怎麼那麼高？」
「因為你家造假啊，
好S不S被銀行發現了，他們把你們的利率提高，我們再在他們的利率基礎上翻個倍，不是應該的嗎？」
郭母脖子一梗：「不還！我不信沒王法了。」
催收團隊半點不在乎，拿起喇叭說：「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快來看千年老樹皮不要臉的模樣啊！
「這兩個老不S的，為了坑自己未來兒媳，去借網貸。現在自己遭報應了，我們是來要債的。他們一星期內還不出，我們便收走他們的超市。
「再過不久，工商也會來檢查。說不準裡面有多少假貨，各位可別上當啊！先別買東西。」
不少人都知道內幕，不管心裡怎麼想，嘴上都答應了。
第三天，相關執法人員果然上門檢查。查出不少假貨，下令超市整改。
催收的又跑到郭家老家去追債。
鄰裡、村裡都知道他們一家是什麼樣的人，
迫不及待撇清關系，堅決不與他們來往。為了省心，還有人悄悄把他們的位置告訴催債的。
不久,超市易主了。
郭家人被迫躲到外地，過上居無定所的日子。
郭霧在陳家的日子也不好過，有一次,差點被催債的人拖走。她再也不敢破罐子破摔,她知道陳家是真的心狠,拿出自己攢了多年的私房錢做賠償,辦了離婚。
之後，沒人知道她的下落。
隻知道,催債的時不時從天而降，把郭家人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打破,再次讓他們和流浪漢的境遇不相上下。
熬了兩年,郭父率先撐不住，生病去世。
而其餘三人還在四處流浪,企圖躲過追債的人。
不過那些都和我沒什麼關系了。
11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我重新上班。
我調了個崗位，從櫃臺轉到理財崗。
偶爾,還會遇上消息靈通的顧客調侃我的事,我面不改色，接住話頭：「是啊，吃了一個大虧呢！
「以前聽說男人婚前很會裝,我還不信。想著朝夕相處,怎麼可能沒看破。還是長輩比我們有智慧。我是聽我爸媽的，沒急著領證，才逃過一劫。」
顧客笑笑：「是,你們年輕人應該多聽父母的。」
我話鋒一轉：「是，但年輕人有點倔。一般相信眼見為實。這個時候，還得仰仗長輩多考慮。太太，聽說你想為女兒置辦婚前財產。
「除了房子,還可以配備一些年金、個人B險，這些也屬於女方個人財產。萬一離婚,對方也分不走。
「短時間內也取不出來,不怕一時糊塗被賣掉,變夫妻共同財產。」
顧客笑了：「你還真是……推銷也太生硬了點。
」
「不管生不生硬，符合您的需求啊！很多年金都是綁定二三十年甚至終身的利率，雖然流動性不高,利率短期也不高,但長期算，肯定不虧。您看,要不要了解了解？」
顧客笑著答應了。
沒多久,我成功拿下單子。顧客還答應幫我介紹顧客，我隻當她說客套話,同樣客客氣氣地送她出門。
風水輪流轉，倒霉久了，我開始轉運，一連接了不少優質顧客,成功賣出不少理財產品。
職場越發順利,聽說年底不但能拿到獎金，還有望升職。
又一日下班，我買了向日葵,走進自己攢錢買的小房子裡。
煙火嫋嫋，曾經已逝。
不念過去，展望未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