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聽我解釋，我絕對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這時候我才發現江敬照的狀態不太對勁。
臉色蒼白，步伐虛浮，像是身受重傷後的羸弱。
誰能把半步化神的大師兄傷成這樣？
「大師兄，你受傷了？」
那雙黝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朱砂，你又要走了嗎？」
他的聲音也蒼弱無力，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我可是邪修，趁他病要他命！
找準機會，我一記手刀朝他劈去，結果被江敬照徒手接住。
該S，大意了！
「我我我！這是個誤會，我是看你臉上有個蚊子……」
江敬照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就什麼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幹脆跟他破罐子破摔：「對，
我就是故意的！」
「你這個神經病，你三番四次把我關起來又什麼都不做，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啊？」
「真是有病，簡直浪費時間，你要是不行，別耽誤我找別人行不行？」
江敬照抿著唇，等我說完了，他才疲憊無力地問我：「你對我可曾有過一絲真心，哪怕是一點點？」
不是？
我和他說這他給我說那，我們聊的是一個話題嗎？
別告訴我，堂堂金雲山第一天才竟然搞純愛？
等等，掌門隻教過我怎麼和男人睡覺，沒教過我怎麼和男人談戀愛啊！
頭腦風暴的時候，我的沉默在江敬照眼裡成了無聲的拒絕。
他苦笑：「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麼了？」
我以為他會就此對我S心，沒想到都虛弱成這樣了，
他還能把我扛起來扔在床上。
「不愛我也沒關系，這輩子，除了我，你休想再找其他人！」
我話還沒說，他就要扒我衣服。
用腰帶綁著我的手，胡亂地吻落在我的脖頸上，親得我渾身發熱。
「朱砂，那兩個男人有碰過你這裡嗎？」
「這裡呢？有沒有親過你，有沒有把你伺候舒服？他們有我厲害嗎？」
我被江敬照弄得腦子裡全是漿糊，他還要問這問那，煩得我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聽到他悶哼一聲，更用力了。
「輕點，你這個混蛋！」
「以前你哄我生孩子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你總說我軟綿綿的沒感覺，讓我對你粗暴一點。」
我一張老臉臊紅，眼淚都憋出來了。
「你……別說了。
」
他偏要說：「朱砂，你變得好燙啊。」
江敬照失去控制，越來越過火，我真怕他給我弄S。
一瞬間清醒後，我扇了他一巴掌。
他愣住，頂著臉上的巴掌印忽然笑了。
「你是瘋狗嗎？」
他歪著頭，故意露出脖頸上的牙印。
「我恨不得S了你。」
看吧，我就知道他真的想S了我。
我轉身就想下床，又被他抓住腳踝給拽了回來。
「你去哪兒？你又要去哪裡？去找那兩個人是不是？他們比我年輕，比我會討你開心，所以你要他們不要我了是不是？」
他按住我的後頸不讓我走，聲嘶力竭地控訴我。
一滴灼熱的淚落在我的背上，讓我瞬間冷靜下來。
「江敬照，你……你哭了？
」
他問我：「朱砂，你把我當成什麼了？難道真的隻是你予取予求的工具，你的墊腳石嗎？」
「如果你要利用我，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為什麼要一次次地拋下我？」
當然是因為我們正邪不兩立。
我是合歡宗的魔頭，他是金雲山的正道，除了雙修，我們不可以有任何結果。
我勸他放下：「你就當你被狗咬了行嗎？」
江敬照一言不發，隻有眼睛在一直流淚。
僵持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朱砂，要不我們一起去S吧。」
「？」
他掐住我的脖子，雙眼赤紅，渾身縈繞淡淡的魔氣，獰笑著要將我掐S。
我靠，他心魔出來了！
「江敬照！」
他的力氣太大，被他按著我根本沒辦法掙扎。
情急之下，我召出本命劍，調轉了個方向，用劍柄刺向他的心口。
雖然入魔了，但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還在。
江敬照敏捷地躲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仿佛野獸。
失去意識的化神期修士太強了，我根本就打不過。
打不過總能逃吧？
我假意攻擊他，實則準備跳窗逃跑。
結果還沒跳出去，就被他給拽了回來。
瘋狗，難不成我今天真要S這兒了？
就算是S，我今天也要和這個王八蛋同歸於盡。
還不等自爆內丹，門砰的一聲被人撞開了。
是陳師兄，還有師尊。
終於看到希望，我爆哭：「陳師兄救命啊！」
看到房間裡一片狼藉，他們猜出來發生了什麼，臉色驟變。
陳師兄痛心疾首：「這都是你闖出來的禍端，如果不是因為你的一己私欲，大師兄就不會變成如今這樣。」
我知道，我就是活該。
可我是魔修啊，魔修不就是幹壞事的嗎？
但現在情況緊急，我趕緊跪滑道歉。
「我知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師尊真不愧是師尊，抬抬手就將江敬照控制住，把我從他手上解救下來。
魔氣入體，氣急攻心，江敬照吐出一口濃血，徹底昏S過去。
14
江敬照入魔，我也被封住靈脈關了起來，等待發落。
被關第七天，陳師兄將我放了出來。
「跟我走，去見大師兄。」
因為大師兄的事，陳師兄對我冷漠了很多。
敬愛的師兄被我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該恨我的。
以前在金雲山上陳師兄待我不薄，想了想，我那僅存的一點良知讓我和他道了歉。
「對不起啊陳師兄，當初的事我不該瞞著你們。」
走在前面的陳師兄忽然頓住腳步，語氣冰冷平靜。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大師兄因為你受了刑罰，如今還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跟我去見他。」
昏迷了七天，江敬照醒了。
再次看到他，他坐在床頭，懷裡抱著個枕頭，臉色蒼白，眼神呆滯。
在看到我後，那雙麻木的眼睛又出現了神採。
我愣了很久，直到江敬照流出眼淚，我才反應過來，江敬照又傻了。
他哭著，不顧一切地抱著枕頭從床上摔下來，連滾帶爬地走向我，跪倒在我面前，把枕頭舉起來。
「孩子……小師妹，孩子沒S，孩子還在，我們的孩子……嗚……」
他哭得喘不上來氣，把枕頭當成了我們的孩子。
我從來沒想過隨口的一個謊言就成了他的心魔。
這樣的江敬照，讓我覺得心裡悶悶的難受。
陳師兄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自從醒來後他就變成這樣了。」
「朱砂，唯一能救他的隻有你了。算我這個當師兄的求你，別拋下他了。」
江敬照小心翼翼地把枕頭塞到我懷裡：「你抱抱我們的孩子，很乖的，一點也不鬧。」
這樣的江敬照太詭異了。
不像傻了。
像是被逼瘋了。
在陳師兄的注視下，
我隻能強顏歡笑地抱著枕頭當成孩子。
「這孩子……長得真像你。」
江敬照破涕為笑，輕輕抱著我：「生孩子，小師妹，我們再生一個孩子給它作伴好不好？」
別說了，再說下去陳師兄真的會S了我的。
我汗流浃背，拍了拍江敬照的肩膀：「生二胎的事過兩年再說吧，養大一個就已經很辛苦了。」
他悶悶地點頭：「那好吧。」
我松了口氣，陳師兄也松了口氣。
等把江敬照哄睡後，我陷入了難題：「陳師兄，我好歹是合歡宗的人，怕是不好一直待在金雲山上吧？」
陳師兄面無表情：「你說得對，所以為了讓你贖罪，這七天的時間我們已經帶人去把合歡宗滅了。」
「那就……什麼？
！！」
什麼滅了？什麼被滅了？
七天的時間，我家沒了？？？
「那、那合歡宗的那些弟子呢？你們不會都S了吧？她們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頂多就是多搶了幾個男人而已啊！」
陳師兄皺了眉：「沒S，隻是讓她們好好做人，棄惡從善罷了。」
那不得憋S那群大饞丫頭啊？
算了算了，還留著一條小命就行。
我又想到個嚴重的問題：「那我呢？我怎麼辦？」
陳師兄：「自然是留在大師兄的身邊照顧他，洗清你身上的罪孽，直到他好起來。」
我看向床上抱著枕頭睡著的江敬照。
他的眼睫上掛著眼淚。
沒有安全感的樣子，似乎又回到了和他相處的日子。
我沒想過江敬照會變成這樣，
原來男人都這麼小氣。
是我閱歷太淺。
但做了就得接受這件事帶來的後果。
這輩子，我和江敬照算是一段孽緣。
15
被拋棄過一次的江敬照又傻了之後變得患得患失。
自從我被解禁後，他天天抱著個枕頭跟在我屁股後面到處走。
現在金雲山上的人都知道了，江敬照懷裡抱的是和我的「孩子」。
我合歡宗妖女的身份不再是秘密,以前對我還算和善的師兄們對我的行徑嗤之以鼻。
又看在江敬照的面子上對我還算客氣。
師尊不忍心江敬照無名無分地跟著我,問我：「你想和他結為道侶嗎？」
我感到詫異,剛想委婉拒絕時,餘光瞥見角落裡偷聽的江敬照。
他還抱著那個枕頭。
嘴邊的話一轉：「我回去好好想想。
」
到了夜裡,江敬照和我躺在一張床上,從背後抱著我。
「小師妹,你不想和我成親嗎？可是我們連孩子都有了。」
他的聲音裡夾雜著哽咽,眼看又要哭了,我趕緊翻身抱著人哄。
「別哭別哭，我就是想著我們成婚肯定要最好的是不是？」
江敬照很好哄,三言兩語就信了。
這樣的江敬照，總是會讓人忍不住地憐惜他。
他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沒有招惹他，哪怕是個傻子，他也可以開開心心當一輩子的傻子。
難得的，我竟然會因此感到愧疚。
和他相處這麼久，一點感情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可是仙魔不兩立，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我們在一起,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但是看到江敬照入魔的樣子。
又想起我現在階下囚被迫接受改造的處境。
一下子就沒招了。
還他大爺的管什麼下場。
我都這樣了,能壞到哪裡去？
陳師兄為了讓我脫胎換骨徹底洗心⾰面,天天拉著我修煉,監督我洗髓換氣，勢必要將我體內的魔氣全部祛除幹淨。
我現在九九成稀罕物，和⾦雲山的弟⼦已經沒什麼差別了。
江敬照信了我們要成婚的事。
他到處收集靈石,逢人就說：「這是我給小師妹的聘禮。」
人⼈都替他感到不值。
明明有⼀個更好的未來,偏⽣折在了我的⼿上。
我漸漸看開了。
那咋了？
折在我手上,那也是我的本事！
16
婚禮前⼀晚，
江敬照興奮得睡不著。
翻來覆去,把我也吵醒了。
這下兩個人都睡不著了。
他幹脆拉著我起來,要給我梳頭發。
他說：「在我們⽼家那邊,新人成婚前，丈夫都是要給妻⼦梳頭發的,寓意⽩頭到老。」
⼜是哪兒聽來的？
我無奈苦笑,隻能坐在鏡⼦前讓他給我梳頭發。
他的動作很溫柔，讓我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我睜開眼，看到鏡子⾥的江敬照在笑。
那雙眼睛清明深邃,沒有痴傻時的朦朧純真。
這⼀刻的江敬照，和常⼈無異。
我愣住,驚訝地回頭。
再看他,他已經恢復了傻愣愣的樣⼦。
「怎麼了？我把你弄疼了嗎？」
我擰著眉，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卻見他兩眼一紅就要哭：「對不起，我⼀定把你弄疼了,你打我吧。」
他一哭，我就什麼都來不及想了。
「不疼不疼,⼀點都不疼,你繼續。」
江敬照痴痴地笑，從後⾯抱著我的腰,親昵地貼著我的肩膀。
鏡⼦⾥的江敬照睜開了眼，痴迷又曖昧：「朱砂，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大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