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嫂慎言。」
我蹙眉打斷她。
「陛下寵愛長樂公主,公主身邊所有侍從可都是御林軍出身,我入宮回府也是公主的侍從親自送到府門口。」
「大嫂的意思是,長樂公主與我同流合汙,故意謀害?」
洛衿衿慌了,下意識看向陸躍。
陸躍輕咳兩聲,揮揮手吩咐。
「去將小桃叫回來,家事就不要鬧到宮裡了。」
「瑤瑤,你先回去,這件事我自有定奪。」
回房路上,小桃憤憤不平道。
「夫人,這大少爺的夫人怎麼整日惹是生非,我瞧那人就是她自己的姘頭,事情敗露了才往您身上推。」
「不過夫人放心,大人知道您受了委屈,肯定會好好哄您。」
這話放在從前,
我信。
因為從前的陸躍從不讓我受半分委屈。
可如今我不信。
這半年來,他為了袒護洛衿衿,我受的委屈太多太多,已經記不清了。
深夜,我哄著小瑜,輕聲哼著搖籃曲。
陸躍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步履匆匆進來。
小瑜許久沒見到爹爹,開心地撲進陸躍懷裡。
他從一堆東西裡取出給女兒帶的禮物,笑著陪她鬧了好一會兒。
我為了不讓小瑜擔心,時不時說幾句話,恍惚間好像回到從前。
等小瑜玩累睡下,我和陸躍間隻剩沉默。
「瑤瑤。」
他率先開口,握緊我的手。
「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我已經知道是嫂嫂她故意陷害你,我已經說過她了。你別怨我,他們孤兒寡母的,我也不好說太重的話。
」
「可她也袒露心聲,她隻是想給自己孩子掙個好前程,但是用錯了方法。」
「瑤瑤,既然都說到這裡,我就直說了。」
他不敢看我,垂眸輕聲道。
「小瑜雖是你我的親生孩子,可她畢竟是女孩,想來陛下也不會同意一個女孩繼承爵位。」
「與其那時鬧得難堪,不如讓言兒繼承,他是我大哥的親兒子,名正言順。」
我沒說話,甚至不願再看他。
他知道洛衿衿討厭我,卻為她謀劃好了一切,連本屬於小瑜的東西也要奪走。
幸好我決定離開,否則以後被欺負S都沒地兒哭。
陸躍不滿意我的態度,攥著我手腕的力道漸漸變大,聲音冷了幾分。
「瑤瑤,你性子太倔。」
「我知曉孩子的病一直是你的心病,
隻要你認下今日之事,別讓衿衿名聲有損,耽誤了言兒襲爵位,我就算親自去挖,也找一棵千年人參,治好小瑜。」
「我的醫術你最清楚,女兒的身子我心裡有數,難道我還能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你放心,隻要塵埃落定,小瑜一輩子都會順遂快活。」
「因為她有世上最愛她的爹娘,一個小小爵位,她才不會在乎。」
5
我本想著,離開前不要和陸躍鬧得太難看。
畢竟多年感情在這兒,我想體面離開。
可他太不要臉。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連可能會驚醒小瑜都顧不上,怒吼著質問。
「你心裡有數?你心裡有數你讓洛衿衿毀了女兒的救命藥,讓女兒在鬼門關外又徘徊一年!」
「你心裡有數,
卻讓我承擔下買兇欺負洛衿衿的罪名,言兒要名聲,我的小瑜不要嘛?」
「這半年來,孤兒寡母這四個字我都聽厭了!你當真是心疼你大哥的遺孤嗎?」
我SS盯著他,臉上浮現嘲諷的笑。
「當年是誰啊,一聽大哥打了勝仗受了嘉獎,就要回去偷偷扎他小人詛咒他?」
「是誰整日生怨,怨恨明明是一母同胞,卻和大哥雲泥之別!」
「陸躍,你騙得了所有人,可你騙不過我。」
「甚至我比你更清楚,你心疼的究竟是誰。」
我聲音嘶啞,陸躍紅著眼SS盯著我。
他雙手握拳,幾次想對我揚起巴掌,卻又隱忍地放下,怒氣衝衝道。
「沈瑤,這些年是我太溺愛你,將你寵得不知天高地厚!」
「你這樣的性子,如何能教好我的女兒?
」
「你們幾個,將小姐抱去嫂嫂房裡,等夫人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將小姐接回來。」
「沒有我的準許,沈瑤,你不能接近女兒半步。」
小瑜被強行抱起來時就嚇得直哭,小臉慘白撕心裂肺地掙扎,伸出手想拽住我的衣角。
「娘親!救我娘親!我害怕嗚嗚!爹爹,你讓他們放我下來爹爹!娘親!」
「陸躍!你瘋了是不是!」
我看著女兒的掙扎漸弱,呼吸漸漸急促,想去攔卻被陸躍反手用力推到桌邊,陰冷地看向我。
「你想明白了嗎?」
我哭得厲害,不顧一切要將小瑜抱住。
「陸躍你瞎了是嗎?小瑜有心疾!她經不起這樣嚇,她已經不動了你看不見嗎!」
「陸躍!小瑜要是有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
陸躍眼神閃爍一瞬,態度依舊強硬。
「沈瑤,今日之事,你認不認?」
心髒碎成冰碴,四分五裂。
我聽見自己絕望崩潰地哭喊。
「認!我認!是我想害洛衿衿,你把我的小瑜還給我!」
我拽著他的衣袖苦苦哀求,我的小瑜終於回到我懷裡。
我手忙腳亂地找著藥丸塞進女兒嘴裡,確保她恢復呼吸,這才發覺自己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陸躍伸手想扶我起來,我垂眸避開。
他動作一僵,平靜道。
「下月初三是言兒生辰,府中設宴,隻要你在賓客面前主動請罪,我責罰幾句,小瑜日後便會一直養在你身邊。」
「今日你累了,早些休息。」
他毫不留戀拂袖而去,小桃哭腫了眼扶著我將小瑜放回床上。
「去燒些熱水來,給小姐擦擦身子。」
小桃連聲應著,我目送她出門,神色霎時間平靜。
6
「系統,你之前說,我什麼時候能回家?」
系統隨叫隨到。
「是下月初三哦,宿主,還有兩天時間。」
我點點頭,又問。
「我之前的積分還剩多少?你答應我說可以換一些金手指還是什麼,這個還算不算數?」
「當然算啦,宿主,您要用來懲罰他嗎?」
系統聲音有幾分期待,甚至義憤填膺。
「我說他真是個大白眼狼诶,您兢兢業業做任務,對他那麼好,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您!」
「本統都看不下去了!這樣,您想要什麼盡管說,隻要我能做到的就行!至於積分您不用擔心,雖然您之前執行任務已經攢了很多,
但我依舊給您五折優惠!怎麼樣!」
「多謝你,不愧是陪我這麼多年的老朋友。」
我心情平和許多,認真思索後說道。
「第一,你幫我護住我的孩子,離開前她絕對不能出任何事。」
「第二,兩日後的宴會,你聽我指令,幫我做一件大事。」
7
宴會當天,我提前和系統確認好一切。
我拒絕小桃為我梳妝打扮,身穿素服,披散著頭發,學從前電視劇裡看到的那樣,背著一束滿是尖刺的藤條負荊請罪。
我無視賓客詫異探究的目光,直接跪在陸躍和洛衿衿身前,瞄準青石板重重磕下去。
額頭滲出鮮血,賓客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笑著為我求情。
「陸大人,有什麼事關起門來私下說嘛,陸夫人好歹是女子,這事要是傳出去了,
以後陸夫人的名聲可不好聽啊。」
「是啊,陸大人醫者仁心,還是讓夫人起來說話吧。」
「她自己做了錯事,就活該受罰。」
陸躍神色淡淡,像審犯人一樣質問我。
「沈瑤,你自己告訴大家,今日你這副模樣可覺得委屈?」
我堅定地搖頭,大聲道。
「是我善妒,總覺得大嫂和夫君走得太近,這才想著收買旁人毀了大嫂清白,好讓夫君心裡隻有我一人。」
「幸好那晚夫君心系大嫂,三更半夜也不曾離開,這才沒讓我奸計得逞,是我該罰!」
我雙手將藤條奉上,尖刺扎得我指尖生疼。
賓客神色各異,看向我的目光充滿同情。
誰家弟弟半夜三更還在寡嫂房裡,還正好能捉到歹徒溜進人家閨房。
明擺著我是被人做局了。
陸躍和洛衿衿滿心都是我終於服軟,陸清言以後就能順利繼承爵位,根本沒注意到我亂說一通。
陸躍揮揮手,故作大度地吩咐。
「既然你已經知錯,便抽你一百藤條,日後不許再犯。」
我垂眸應是,暫時拒絕了系統要幫我屏蔽痛覺的提議。
洛衿衿得意地看著我,給拿著藤條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這藤條抽我時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每抽一次,我的皮肉都會被刮下來一些,素白衣衫很快就被鮮血染紅,還有我逐漸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陸躍眼底竟閃過一絲愧疚,沉聲道:
「今日就先到……」
「哎喲,阿躍,我頭好暈。」
洛衿衿忽然身子一歪,扶著腦袋軟在他懷裡,佯裝痛苦道:
「可能是受了風寒,
阿躍,你能否先送我回房裡去,陪我服了藥再回來看瑤瑤?」
陸躍對她百依百順,立馬扶著她離席。
他們前腳剛走,我立馬在心底呼喚系統:
「系統,現在幫我屏蔽痛覺吧,多謝。」
「還有前幾日的答應我的事,也開始吧。」
系統立馬應聲。
我裝著快昏厥的模樣,硬是熬過了這一百抽。
小廝停手時,立馬有好幾家的千金快步上前,用自己的披風將我嚴實遮住,讓侍女替我處理傷口。
「虧陸大人還是神醫,居然對自己結發妻子下如此重手!」
「幸好陸夫人命大,若換了旁人,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我感激地向她們道謝,虛弱道。
「多謝,但請大家相信,我夫君與嫂嫂絕沒有奸情。」
「夫君常說,
嫂嫂如今孤兒寡母的可憐,他總得多照顧些,是我不夠懂事聽話。」
「我自知不配為陸大人正妻,今日便自請下堂。」
「為讓嫂嫂原諒,我得……我得當著嫂嫂的面說。」
我硬撐著,一步步踩著血腳印走向洛衿衿的房間。
系統在腦海裡興奮地叮囑我:
「宿主,除了您要求的之外,床下我也給您準備了小驚喜哦!」
「對了,馬上就到靈魂離體的時間,小宿主也該來了。」
我點點頭,小瑜掙開侍女的桎梏,一路小跑著,哭得撕心裂肺站在我面前。
「娘親,他們說你要和爹爹和離,我不要爹爹,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
「沒事,小瑜不怕。」
「娘親馬上就帶你回家。
」
我輕聲寬慰,帶著眾人一步步走向洛衿衿的房間。
8
我站在門外,大聲道。
「夫君,我自知德行有虧,不該繼續霸佔正妻之位。」
「今日我便當著大家的面自請下堂,還請夫君準許!」
我字字泣血,可裡面的兩人卻完全沒有回應的聲音,隻有窗戶傳來陣陣顫動。
我臉色煞白,不可置信地後退幾步,身後的賓客也開始竊竊私語。
「不是說頭暈嗎?怎麼會有這種動靜。」
「我瞧著她就不是個安分的,剛剛一個勁兒往人家身上貼。」
我紅著雙眼,伸手攔住想要破門的賓客,語無倫次道。
「諸位,這是陸家家事,還請大家先回避……」
可沒人在意我的話。
陸躍年紀輕輕就有神醫之稱,功成名就,早就有人看不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