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著那雕像心中不安,每晚趁著老公睡著都會用衣服遮住他,有一次手邊沒有其他衣物,隨手就拿內衣給遮住了。
誰知道半夜夢醒,卻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俊美無儔的男人,手中還拿著我的內衣輕嗅。
見我醒來他也不慌不忙,在我胸前比劃了下內衣就壓了上來:「你不會以為遮住我就可以麻痺自己相信你老公的鬼話吧?」
1
我和老公相遇算是命中注定,結婚也是順理成章。
但因為一些原因,我沒辦法為他生孩子。
前幾年他還安慰我說很喜歡二人生活。可隨著年齡增長,他好像也開始喜歡上小孩了。
從之前有意無意地提及朋友家的小孩兒怎樣怎樣,到後面還會網購一些小孩的玩具。
怕我多心,他當時倒是安慰我是朋友託他買的。
後來次數多了,他也不再遮掩,還會讓我幫著挑。
就當我內疚地想要想個辦法好好補償他時,一次帶團,他突然帶了個東西回來。
「當當當當~老婆,你猜我把什麼請回來了?」
一進門齊楠連鞋都顧不上換,就獻寶似的將一個蓋著紅布的東西舉到了我面前。
「什麼呀?」
我有些不安。
尤其是看到他雙眼放光地掀開那層遮蓋著那東西的紅布後。
「你看!
「神!」
他神情十分激動,唾沫橫飛地跟我說:「我請來了有求必應、送子的神!」
「那廟官說了,我請的這尊可是最早的泥塑,最是靈驗!隻要把祂放在你的床頭,保管一個月後懷上雙胞胎!
」
「阿絳,你不高興嗎?」
他眉飛色舞地說了半天,才注意到我的情緒,接著便將那神像恭敬地放到一邊,拉住了我的手。
「你不想生一個像我們倆的孩子嗎?」
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我到底是不忍心,點了點頭,「想。」
「我就知道你跟我想的一樣。那我們快開始請神儀式吧?」
「請神儀式?請他?」
我聞言看了一眼醜不拉幾、連五官都看不清,隻有眉心一抹紅十分耀眼的土塑雕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就在我嫌棄時,那神像的表情似乎變了。
2
可不等我看清,齊楠就打掉了我的手。
「枝絳,不可以對神無禮。」
說罷他便轉身虔誠地道歉。
「神靈莫怪,
我老婆她不是有意的。」
說著他還非要拉著我一起賠禮道歉。
就在我被強壓著低頭時,我分明聽到了一聲輕笑。
我聽到後立馬站直了身子,任憑齊楠再怎麼拉扯我,我都無動於衷。
但心裡還是免不了擔憂。
「老公,你真的要把他請回來嗎?」
「老婆,我知道你害怕,可祂是神,不會害人的。」
「你確定?」
見我冥頑不靈,齊楠的笑容終於消失殆盡。
「枝絳,平時你怎麼胡來我都可以縱著你,但你對神靈這麼不敬我不允許。」
齊楠板著臉將那泥塑突然捧起來,不由分說地放到了我手裡。
霎時間,溫熱的觸感落在了我的掌心,我條件反射地就想放手。
齊楠卻好像提前預判了我要做什麼,
忙按住了我的手。
「廟官說了,得你放到臥室才行。」
最終,為了齊楠高興,我還是忍著膈應將那泥塑放到了床頭。
齊楠見狀才重新笑了起來,抱著我親了一口後叫喚著累轉身進了洗澡間。
等他出來的時候,我正跟那泥塑大眼瞪小眼。
「老公,我感覺他有點邪門,要不……」
「阿絳,我們再試試好不好?S馬當做活馬醫,就當這是最後一次行不行?」
「要是這次還懷不上,我也就S心了好不好?」
看著他卑微的模樣,我到底還是心軟了,點了點頭。
可就在我們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我分明看到那神像的眼睛紅了。
接著齊楠就哎呦一聲,抱著肚子腳底抹油一般衝進了衛生間。
3
而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樣,
隻要齊楠想要碰我,他就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狀況。
我也曾提醒他可能是泥塑的問題,但每次他聞言都不開心。
慢慢的,我也不敢再提了,隻是照舊在他睡著後找衣服將泥塑給包裹住。
一晃好幾日,齊楠又要去帶團。
他的工作是導遊,這次這雕塑也是他帶團去西南遊玩時弄回來的。
以往他要去帶團我總有些沮喪,可這次我聞言有些開心。
可他好像猜到了我要做什麼,前腳剛邁出門就又縮了回來。
「老婆,我知道你是個無神論者,但這個神你真得信。」
「可千萬不要趁我不在就把神靈給請走了。」
見我沒說話,齊楠皺起了眉頭。
「你要是扔了祂的話,你老公可能會S哦。」
聞言我心中顫了顫,
到底是放棄了扔掉他的想法。
隻不過還是看不順眼,索性就繼續遮起來。
但有天工作實在太忙,回家太晚,我忘記遮了,半夢半醒間突然想起來,就隨手抓了件衣服遮了上去。
誰知道半夜被驚醒,就看到床頭坐了一個人。
4
那人背對著我坐在床邊,舉著什麼東西在看。
我仔細看了半晌,才發現他拿的竟然是我的內衣。
沒開燈之前,借著窗簾縫隙裡的月光,我隻能看見他長而密的睫毛和高高的鼻梁,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刺。
倒吸了一口涼氣後,我手忙腳亂地打開了床頭燈。
燈打開的一瞬,他身上的光刺順收,順著他全黑的衣物遊走,成為了他衣物上的一條條金線。
還有幾縷藏在了他垂下的長發中,如火蛇一般在他的發絲間遊走,
最後鑽進了他用來束發的松松垮垮的金簪中。
與此同時,他也慢慢抬起了頭。
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呈現在我的面前,但我的目光卻定格在了他眉心的那一抹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芒、如同麥芒一般的紅色印記。
我下意識地起身往後挪去。
他卻事先洞悉了我的想法,修長的五指猛地抓住了我的腳踝。
用力一拉。
他的另一隻手就抓住了我的腰。
自顧自地拿起內衣在我睡衣上比劃了一下,薄唇輕啟,說的卻是與他那謫仙容貌完全不搭的話。
「大了。」
「滾!」
見我怒了,他反倒輕笑起來。
低低的笑聲如地下暗河裡的水流聲一般。
讓人煩躁、不安。
「你又生氣了?」
這雙手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碰過我了。
所以當它再度觸碰到我時,我有片刻的失神。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壓了上來。
「阿絳,你不會真以為遮住我就可以麻痺自己相信那人的鬼話吧?」
「要不要讓我帶你看看他現在在幹嘛?」
5
「不用,我想看自己會看。」
我沒好氣地將他推開。
他也不起來,順勢就躺在了我的身邊,頭擱在我的頸窩中,像隻小狗一樣亂蹭。
「阿絳,你又撒謊了。」
「你跟那人有了肌膚之親,你看不了他。」
「那也不用你管。」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說得對,我確實看不了齊楠。
包括他與面前之神做了什麼交易我也不得而知。
「阿絳,
你把人想得太單純了。」
男人高挺的鼻輕輕磨蹭著我的側臉,瓮聲瓮氣地說:「跟我回去吧,我這次就是來接你回去的。」
「不行。」
我果斷拒絕。
男人也從我的頸窩裡抬起了頭。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依舊自帶柔光,讓我得以看清他的表情。
他在生氣。
但我知道,他生氣不了多久。
果然,看了我一會,他又俯身拴住我的腰,半個身子都壓在了我身上。
「阿絳,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想我嗎?」
「回去吧,我和齊楠的事你不要插手,等他壽終正寢,我自然會回來的。」
「我不要!」
他耍起了無賴,「深山清冷,你將我一個人留在那裡這麼多年。」
「枝絳,你好狠的心。
」
「難道你忘了當初我們一起那些快樂的回憶嗎?」
「我才是那個能一直陪你的人!」
「那個齊楠隻是個凡人!他能陪你多久?」
6
嗡嗡嗡~
手機震動聲打斷了我的沉思。
來電的是我的老公,齊楠。
我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劃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高鐵站的廣播聲。
「老婆,你怎麼還沒睡?」
我看了一眼身旁將我的長發繞在食指上玩耍的男人,剛準備回他,他就先開口說道:「是不是預感老公要回來了,睡不著?」
「你要回來了?」
我又掃了一眼男人,見他絲毫沒有要回避的意思,沒好氣地將頭發從他的指尖扯了出來。
「這都凌晨了,
怎麼這個點回來?」
「別提了,這次帶的是一家人,他們記錯行程了,害我在外面白等半天。」
「那你吃了沒?要不要我給你準備點吃的?」
「不用不用,老婆你快睡吧,我就是跟你說一聲,免得你聽到門口有動靜又害怕。」
齊楠笑道。
「對了,你今天給神像上香了嗎?」
「沒有。」
我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又在玩我睡衣帶子的男人。
齊楠聞言語氣有些著急。
「阿絳,我不是跟你說過嘛,不要怠慢神靈,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我跟你說,那個神是真的靈,不是老公嚇唬你,你要是怠慢了人家,說不定會顯靈來找你!」
「來了。」
我看著又拿起我的頭發跟他的長發編在一起的男人,
沒好氣地說道。
齊楠沒聽清,問了我一句。
我才後知後覺自己說漏嘴了。
胡亂搪塞過去後,我指尖柔光流轉,解開了男人編在一起的發絲。
「回去吧,我們的事不用你插手。」
7
「你還是老樣子,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我就等你見了棺材再來接你。」
男人話落,化作一道光,鑽進石像。
我盯著那團看不清面容,看不清四肢,被稱為石像的土疙瘩。
心裡悶悶的。
齊楠跟我結婚後,對我一直很好。
隻有最近幾年大約是年齡大了,才生出了要孩子的想法。
況且神像裡的那位,本來跟我就不對付。
讓我不相信自己的枕邊人,去相信一個處處跟我作對的邪神?
怎麼可能?
但不管怎麼說,這尊神被請了回來,我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芥蒂。
直到齊楠回來,我的思緒還是難以平復。
他來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我臥室上香。
因為離得近,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噴香水了?」
「沒有啊。」
齊楠一邊回答一邊還在指責我怠慢了神靈。
說著說著,他的神情突然有些不自然。
「怎麼?我身上有香味嗎?」
他將胳膊湊到了鼻尖,細細聞了聞,神情一閃而過的慌張。
「肯定是我在等人時,旁邊座位上的人噴的香水染到我身上了。」
「老婆,你不會懷疑我吧?」
他說著,一臉傷心地看著我。
「你怎麼能懷疑一心隻想跟你造人的親親老公呢?
」
他話落,脫了外套就撲了上來。
我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襯衣領口下脖子上的一道淺淺的血痕。
沒用神像裡面那位出手,我就推開了齊楠。
「我困了,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