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齊楠的笑容未收，甚至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上了虞芳芳微微隆起的肚皮。
我耳朵裡全是轟鳴聲，完全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但我卻看清了他的唇形。
他在說：「寶寶，我是爸爸！你乖乖的，別鬧媽媽。」
「等再過幾個月，我們一家三口就永遠不分開了。」
接著，畫面斷裂，雲遮臉色有些蒼白。
我忙將踉跄的他扶住。
晴空萬裡的天突然黑雲翻湧，雷聲陣陣。
「你先回泥塑！」
我話落，雲遮便化作一道光回到了泥塑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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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烏雲化作的雙眼越靠越近，此刻的我壓下心頭雜亂的思緒，
忙點燃了三炷香，佯裝祭拜，直到那道注視的目光緩緩挪開。
雷聲漸歇，黑雲也退散。
我繃緊的後背才放松了下來，松了一口氣。
剛才雲遮在外面動用法力被發現了。
好在，我身上有人的精血，也沾染了太多的人氣，又自封一半法力，這才沒有被發現。
等一切歸於平靜，太陽又從雲層裡探出了頭。
雲遮也從泥塑裡鑽了出來。
「他請你來對付我的？」
「嗯。」
雲遮點了點頭，他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沒事，你說吧，我承受得住。」
雲遮沒有說，而是將齊楠去西南請他的畫面調了出來。
浮動的畫面裡，齊楠虔誠地跪在殘破的廟宇前。
嘴裡念念有詞。
說的卻是以我之S換他重生。
他厭倦了我，與別人珠胎暗結傷我還不夠，他還要用我的命給他換一筆錢。
更甚至，他信奉神佛，怕我S後找他麻煩，所以請來了雲遮。
為的便是幫他善後。
「你想怎麼做？若是你不方便出手，我可以運轉，我的信徒很多。」
雲遮說完，不等我開口，又積極地解釋，「這次是正兒八經的信徒，可不是之前那些窮兇極惡之輩。」
「不用了，他想做什麼就讓他做吧，就當是我還了他當初的供奉之恩了。」
「供奉？據我所知，你百年前就出山了。難不成是我法力倒退沒看出那個齊楠也非人不成？他活了上百年？」
見我搖頭，雲遮更不解了。
他催動法力點中我的眉心，在我的許可下翻動我的記憶。
終於，找到了我那段塵封許久，也是我入世由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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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靈氣不復從前，甚至開始枯竭。
好多修為不夠的神靈因為無人記得，無人供奉而相繼隕落。
我那時的日子也不多了。
日漸虛弱的我整日躲在深山老林裡的本體中等S。
卻不想命太硬，竟生生扛過了百年之久。
昏昏沉沉中，我突然醒來，便見到一個衣衫褴褸、穿著草鞋的少年蹲在我的面前，將自己獵來的、摘來的東西都給了我。
足足陪了我十年。
大約是因為有人記得還有我這麼一尊神吧。
本該隕落的我，因為有了供奉，慢慢地恢復了過來。
察覺自己能動用神力後，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一絲神力打入了已經長大的少年眉心。
也因為這一舉動，我再次陷入昏睡。
等再醒來時，又是一個百年。
才知道，少年出山後四處宣揚自己靠我這個神的護佑才能活著走出野獸環伺的深山。
於是，等我再醒來時，已經身處信徒給我建設的廟宇中。
有了供奉之力，我的神力完全恢復，便開始尋找少年的轉世報恩。
苦尋百年未果，卻在回歸本體的時候遇見了來山裡帶團旅遊的齊楠。
他身上屬於我的神力認主一般自動回到了我身上。
沒了神力的齊楠瞬間萎靡。
我出手救了他，編造了自己的身世。
本想助他心願完成後脫身。
卻不想他自小便父母雙亡，是個孤兒，唯一的心願便是有個家。
於是，我自封法力，學著做人、開店，
為他洗衣做飯，噓寒問暖，隻為報恩。
唯獨不能跟他生孩子。
畢竟，神與人根本不可能有孩子，即便是有也不可能降生。
輕則受罰，重則丟命。
齊楠一個凡人，根本扛不住。
可我沒想到，答應得好好的不要孩子的齊楠，人到中年，突然瘋狂地想要個後代。
甚至為了後代，不惜對我這個發妻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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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記憶？原來他竟是當年那個小屁孩？怎麼？你不會以為是他救了你吧？」
我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完全沒有看到雲遮的臉色越來越沉。
直到聽到他開口，我才轉過頭，點了點頭。
他笑出了聲。
「好啊，真是好極了。」
「小爺當年為了你耗費千年修為，
沒曾想讓一個凡人撿了漏。」
「我說你怎麼突然發狂似的愛上了一個凡人。」
「我還以為你闲著沒事看凡間的電視劇看多了，也要來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人神戀，報恩隻是你的借口呢。」
「沒想到你還真擱這兒報恩來了？」
「好啊，好的很啊！」
「你什麼意思？你說你救了我？」
見我不信，雲遮那俊美的面容起了冰霜，是真的冰霜。
看著他要把自己凍S，我愣了。
「你這又要做什麼？」
「小爺我懶得跟你說，說了你肯定也不信。等著吧，等我到時候把你那凡人恩人的記憶挖開給你看，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哼，氣得我頭暈！」
雲遮話落，就化作一縷煙鑽進了泥塑裡，任憑我怎麼喊都不出來。
留我一人在原地懵圈。
他什麼意思？
然而，不等我想通，齊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約我明天去爬山。
一座開發了一半，若非齊楠做導遊的跟那邊某位管理有關系，尋常人還進不去的山。
已經知道他和雲遮交易的我，揪著刺痛的心口，答應了下來。
轉頭求泥塑裡面的雲遮幫我辦件事。
我知道他聽得見。
果然，我話落，一道光就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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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清有多久沒跟齊楠出遊了。
從前他總說自己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遊山玩水。
而我，深山老林裡面的靈鳥化形，本就是從山裡來，自然也沒那麼向往山裡面。
不過偶爾刷到短視頻什麼的，也會羨慕人家夫妻結伴出遊。
但此刻，我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倒是齊楠，興致很高，話很多。
我知道，他在掩飾緊張。
他說了很多很多的話，拉著我爬上很高很高的山崖。
直到氣喘籲籲的說出那聲對不起，然後伸手將我推下還沒裝好護欄的萬丈深淵。
「你早該答應給我生個孩子的。」
「枝絳，沒有男人不想要個孩子。」
「你不要怪我。」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們這些年本就沒有什麼積蓄，現在我跟芳芳有了孩子，去私人診所看了，是個男孩。」
「我得開銷吧，我不能沒錢啊。」
「老婆，枝絳，下輩子，下輩子我再給你賠罪吧！」
他說完往山崖下看了一眼，入目是霧氣籠罩深不見底的深淵，
隻有一隻很漂亮的鳥兒飛過，落在了崖邊的樹上。
他轉身哭著跑下山。
說自己的老婆掉下去了，要告開發商，要告管理人員，還要聯系B險要賠償。
忙得不可開交，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看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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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遮速度很快，我與齊楠上山的時候，他就已經將我的本體拿了來。
一尊很秀美的白玉雕塑，裡面是我的本體，外面是我化形後人類的外形，一個縮小版的我。
是雲遮當初幫我雕的，一直藏在深山老林中。
有了它，我也能光明正大地使用法力。
抹去所有與我接觸之人的記憶，順便篡改了一下。
所有人腦海中的齊楠的老婆從我變成了虞芳芳。
而我，隻存在於齊楠的記憶中。
所有人看著他訴說著自己的妻子掉下山崖等等的話，
突然同情地看向匆忙趕來的虞芳芳。
都以為這人想S妻騙保想瘋了，妻子還沒騙來，他自己踩點先踩得魔怔了，直接暴露自己了！
就連虞芳芳，也面色蒼白。
「你不是說弄S你家那個拿到賠償就跟我好好過日子嗎？這才多久，你竟然又盯上了我？你還是人嗎？我還懷著你的孩子呢！」
伴隨著虞芳芳的怒吼，我隻好緊急編造記憶。
於是所有人順藤摸瓜找到了齊楠的過往。
原來他之前有一任妻子，也是意外身亡的，雖然記不住他那個妻子的臉,但是所有可憐虞芳芳的人開始痛罵她不要臉,小三上位還有伙同S妻的嫌疑。
雖然太過匆忙，有些瑕疵,但一點不耽誤熱心的人伸張正義。
虞芳芳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腦海裡隻知道齊楠有這樣的計劃，
但是卻一點也不記得那個人的樣子。
甚至自己是她妻子一事,她也很迷茫。
因為慌亂,轉身想跑,結果一屁股摔倒在地滑了胎。
住院期間就在接受調查。
最後確認了伙同S妻騙保一事,量了刑。
而齊楠，他隻要想說與我有關的事,嘴裡就會吱哇亂叫。
最終,他被精神病院帶走了。
在夜深人靜時，我跟雲遮出現在了齊楠的病房中。
倒不是還惦念著他。
隻是因為雲遮非要叫我過來看個東西。
他調出了齊楠的記憶。
這一看，我才知道，當年我快要消散時,是雲遮將他千年的靈力度給了我。
也是雲遮連嚇帶威脅地將誤入深山的齊楠前世送到我面前，逼他供奉了我。
因為雲遮的出現，
齊楠的前世信奉神靈，所以才格外虔誠。
原來,我要報恩的人，一直就在我身邊。
而齊楠，因為我抽走了與他骨血相連的神力，又在他面前顯了真身。
他開始真的變得神志不清，每日在精神病院惶惶不可終日,不是喊有神要害他,就是對著牆、床,所有他跪著比他高半截的物品道歉。
番外·雲遮。
我沒想到,在我的樹梢間長大的靈鳥竟然比我先化了形,還逼著我叫她姐姐。
姐什麼姐，⼩爺的身上都被她踩上踩下地摸光了,她竟然想不負責！
沒那麼容易。
於是我纏著她,追著她。
跟她一起拜師修煉。
也是第一次跟她有了分歧。
她覺得惡人的供奉不能受，更不能顯靈幫他們做壞事。
我卻不這麼認為。
善⼈是⼈，惡人也是人。
更何況惡⼈的供奉可⽐善人的多多了,他們也更加忠誠。
可後來證明,我確實太過執拗,為此沒少受罰，⽽我們之間的⽭盾越來越多。
有時候,上千年都見不上一面。
直到感知到她的消弭,我才再度出現在她的⾯前。
但⼜怕她討厭我，所以我都是趁著她昏睡給她輸送法力。
⼜怕輸送的過多,我並不怎麼聖潔的法力玷汙了她，所以我將誤打誤撞遇⻅的小屁孩送到了她的面前。
逼著她供奉。
卻不想讓他領了功勞。
等我恢復被天罰摧殘的⾝體後,才知道我守了幾千年的寶貝被別⼈勾⾛了。
好在⼀切還來得及。
不過誰來告訴我，
怎麼讓⽐我隻大⼀刻鍾的枝絳接受我的愛意？
撒嬌？
被她一腳踹出了⻔……
賣萌？
被她剛喝下去的⽢露噴了⼀臉……
實在不⾏，我打算豁出去。
我決定⾊誘！
我就不信了,憑小爺這副精⼼打造的⽪囊還勾不到她！
事實證明，這條路我選對了,原來枝絳好這⼀口。
早知道，我就早點脫掉這破衣裳，露出我精壯的身體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