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抓著我的前後腿,把我往兩邊扯,試圖把我拉長。


 


我在她手上融化成長長一條。


 


她一放手,我又彈了回去。


 


沒辦法,我就是這麼 Q 彈可口。


 


怎麼說呢,我娘是把我拉扯大了,但不是這個拉扯。


 


君洲終於看不下去,沉思片刻,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娘,你有沒有想過,小橘可能是侏儒,天生長不大呢?」


 


我娘沒花一秒就信了。


 


「那小橘以後怎麼辦?」


 


不是,娘你寧願信我是侏儒,也不願信我是貓是吧?


 


君洲嚴肅地承諾:「娘,你放心吧,以後我會照顧小橘的。」


 


姐姐也湊過來:「娘,我也會照顧她的。」


 


還是算了吧,讓他們照顧我,跟我照顧魚有什麼區別?


 


我怕他們倆照顧著照顧著就把我給吃了。


 


到時候娘過來,就隻能找到他們剛拉的新鮮小橘。


 


6


 


試煉那日,娘帶著我們爬了七座山才到。


 


老實說,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老虎。


 


一雙雙金瞳盯著我,張開血盆大口,發出爆笑。


 


「笑S了,這也算老虎?這是老鼠吧?」


 


「大家都往外挪挪,別把君尋秋她閨女踩S了,哈哈哈哈哈!」


 


我娘輕蔑一笑:「我們小橘隻是發育晚,有後勁,你們這些廢物怎麼能理解我閨女的天才之處?」


 


說著,她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眾虎身前:「跟叔叔阿姨打個招呼,來,大大方方的。」


 


我硬著頭皮,按照我娘給我糾正過的方式,大吼一聲。


 


結果「嗷嗚」的虎嘯變成了「老吳」。


 


我一下子僵住,

尾巴垂下,尷尬地滾回我娘身後。


 


哈哈,S了算了。


 


他們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不爭氣。


 


無人扶我凌雲志,我自己也上不去。


 


全場寂靜,突然君洲幹笑一聲,誇我:「很好!很有精神!」


 


然後和君潮一起跟在我後面,也開始「喵嗚喵嗚」起來。


 


聽得其他老虎面露難色,對我娘說:「你家這情況,要不請捉妖師看看吧?」


 


還好,試煉馬上開始了。


 


君洲不愧是娘最得意的繼承人,在場的試煉者,沒有誰是他的一合之敵。


 


他們打得熱火朝天,我闲著也是闲著,跟在屁股後面撿虎毛,準備給自己做身衣服。


 


撿到一半,我哥的對手忍無可忍,捂著已經禿了的屁股對我大罵:「我受不了了,一直在挑釁我!」


 


我委屈地說:「這不是俺偷嘞,

是俺拾嘞……俺以為恁不要嘞……」


 


「直接從虎身上拾,你拾個屁啊!誰說不要了!你哪怕等它自己掉下來再拾呢?」


 


我震驚地睜大眼睛。


 


原來從老虎身上拔毛他竟然能發現啊?


 


見此情形,虎族長老出來打圓場。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們打一場吧。」


 


我娘急了:「山烈,我家小橘就這麼點大,這不是欺負虎嗎?」


 


山烈長老似笑非笑:「既然參加試煉,那麼對手是誰又有什麼要緊?尋秋大人,就算你是妖王,你的女兒也必須遵守規矩。」


 


我聽娘說過,山烈在當年爭奪虎族妖王之位時落敗,一直對娘懷恨在心。


 


我娘甚至懷疑,當年她第一胎的孩子在她外出時慘S,就是山烈幹的。


 


但是按理說,所有虎族幼崽在成年時必須參加試煉,就是殘疾了也不能例外。


 


我總不能站出來承認自己是貓吧,這跟人類把烤雞當自己親女兒相處了半年有什麼區別?


 


娘和哥哥姐姐都擔憂地看著我。


 


我一咬牙,決定還是上了。


 


俗話說得好,一隻成年貓咪起了S心,可以單挑老虎分毫不傷。


 


我差不多就是這種小貓咪,表面上單純天真,實際上圓滑通透,他根本不可能算計得了本喵,因為從一開始他就被本喵布局了。


 


對手撲過來的時候,我將身一扭,反從他胯下逃走……沒逃成。


 


大毛把我拍到地上。


 


我不得不露出白白的肚皮,瞪大眼睛,爆發小宇宙,用肉墊奮力狂扇他的臉。


 


我心驚膽戰,

卻發現他仿佛聞了貓薄荷一樣,臉上露出蕩漾的表情。


 


「你身上好香。」


 


不是,哥們。


 


現在就開席是不是太急了?


 


青春沒有售價,小橘入口即化。


 


7


 


旁觀者們以為接下來看到的畫面:血肉橫飛,龍爭虎鬥,你S我活。


 


實際發生的畫面:高端的食材,往往隻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山烈忍不住質問:「大毛,你到底在幹什麼?」


 


大毛道:「別擔心,我根本沒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其實這都是我計劃中的一部分,你們都別說了,我自有打算。」


 


「我看你是拼好肉中毒了。」


 


「她是不是在身上塗了迷藥?」


 


一隻虎不信邪,也走過來聞了聞我,同樣露出蕩漾的表情。


 


十分鍾後,

我生無可戀地被無數隻老虎包圍了。


 


怎麼的?跟嗑了似的,我是說嗑了貓薄荷。


 


不知天地間何為萌物,且聽咪娓娓道來。


 


最後因為一群老虎圍著我狂聞的場面過於傷風敗俗,試煉被我娘強制中止。


 


我這才被他們放開,渾身都是口水,感覺臭臭的。


 


山烈氣得臉色鐵青,忽然冷笑一聲:「君尋秋,你縱容外族假冒虎族,該當何罪?」


 


我娘茫然:「外族?誰?」


 


山烈指向我:「她根本不是虎,是貓!」


 


我嚇得用爪子緊緊勾住身邊的君洲。


 


我娘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大驚失色。


 


「君洲,你是貓?」


 


君洲也大驚失色:「啊?我是貓?貓是什麼東西啊?」


 


我絞盡腦汁,結結巴巴地解釋:「貓、貓就是小一點的老虎……」


 


山烈氣得跳腳:「我說的是那隻母的!


 


我姐一愣:啊,我居然是一隻小貓.ᐟ› ꘍ ‹ .ᐟ」


 


山烈痛苦地閉上眼睛:「沒說你。」


 


我娘不可思議地問:「你不會覺得小橘是貓吧?」


 


她忽然嘆了口氣,深沉地說:「其實,我早就發現小橘跟別的老虎不一樣了……」


 


我心頭一緊。


 


她抱起我,給周圍的虎三百六十度展示。


 


「你們看我家小橘這銳利的牙齒,鋒利的爪子,威猛的身形……其實,她不是老虎,而是獅子!」


 


我懸著的心終於S了。


 


你就算說我是豹子也成啊!


 


我絕望地閉著嘴,不敢露出昨天咬鱷魚崩掉的牙齒。


 


趕緊把爪子收回肉墊裡,

怕他們聞到爪子上老鼠的味道。


 


娘,你說的這話,我是一個字也不敢聽啊!


 


山烈忍不了我娘的胡攪蠻纏,直接取出一枚丹藥說:「這是貓毒,貓吃了會S,對其他妖無效。隻要她服下,是貓是虎,一試便知。」


 


8


 


我一下就不樂意了,他怎麼不拿一顆老鼠藥出來,誰S掉誰就是老鼠啊?


 


但純樸的鄉下虎妖沒見過世面,都信了。


 


我娘將信將疑,懷疑地看著那枚漆黑的丹藥問:「山烈,這該不會是你摳出的鼻屎吧?」


 


山烈氣得,直接把丹藥切成兩半,自己吃了一半。


 


我娘堅決搖頭:「不管怎麼說,我家小橘絕不能吃來歷不明的東西,而且我君尋秋的女兒,何須向你們證明任何?」


 


山烈厲聲道:「君尋秋,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

這個妖王,你也不配當了!」


 


我這才發現,周圍的虎妖已經不知不覺將我們包圍,眼神兇惡。


 


原來,他們今日就是衝我娘來的。


 


我娘渾然不懼,沒有回頭,對著君洲匆匆道:「快帶著你妹妹們離開!」


 


就在君洲帶著我們嘎嘎,我娘亂S的時候,混亂間,不知道誰把那半顆鼻屎塞我嘴裡了。


 


完辣!


 


我被君洲帶著S出重圍,躲避追S,卻迎面撞上一群狼。


 


這下好了,前有狼,後有虎。


 


在我以為我們會被前後夾擊S掉的時候,頭狼聞到了我們身上的血腥味,臉色驟變。


 


「太奶遇到危險了?」


 


「您太奶是……」


 


我們虎族試煉,沒見到狼啊?


 


「就是你娘君尋秋!

我不是說過她養過我祖母嗎,那她就是我太奶了。兄弟們,如今太奶有難,隨我一起救出太奶!」


 


一群狼喊著什麼太奶和羈絆啊就衝上去了,看得我的小腦都快萎縮了。


 


繼續往前逃。


 


跑著跑著,就和君洲失散了。


 


眼看追兵就要追上來,我的身體突然騰空,被一個人類抱在懷裡,飛快地往京城的方向移動。


 


我一看,竟然是當時追我的捉妖師。


 


好了,現在晉西北都亂成一鍋粥了,我就趁熱喝了吧。


 


我放棄抵抗,虛弱無力地說:「放下我吧,我時日無多,已經對你們沒用了。」


 


「為什麼時日無多?」


 


「就在剛剛,我中了貓毒。」


 


「但你不是貓啊。」


 


我不是貓,難道還真的是獅子?


 


「你是腓腓。


 


什麼狒狒,我竟然連貓科動物都不算了?


 


「《山海經》中記載,腓腓的樣子像狸,身披鬣毛,長著一條白色的尾巴,飼養它可使人解憂。我們需要你,治療陛下的病。」


 


我的理解就是——賽級貓咪。


 


真是,喵生南北多歧路,媽向瀟湘咪向秦。


 


9


 


我被監天司的人綁架代替購買,趁亂帶到京城,不僅見到了國師,還見到了皇帝。


 


皇帝這人怪不講究的,一見面就掏我襠,把我和面團一樣揉來揉去,最後還把臉埋在我肚子上狂吸了一口。


 


國師在一旁欣慰地說:「好久沒見陛下這麼笑過了。」


 


我很早就聽說過皇帝瘋了。


 


這麼一看是挺瘋的。


 


我在皇帝身邊待了十年。


 


這十年裡,

我牽掛著我娘他們,好幾次想逃走。


 


但國師告訴我,皇帝家族有遺傳的瘋病,她剛登基時勵精圖治,十八歲那年,突然發病。


 


監天司尋遍整個天下,終於找到治病的文鳐魚,卻被我吃了。


 


我犯錯在先,必須承接這個因果,不然皇帝徹底瘋了之後,天下將大亂。


 


於是,我便再也沒有逃過。


 


我未化形之前,她封我為正一品解憂官。


 


我化形後,就成了她的侍女,不用幹活的那種。


 


每天隻要做三件事。


 


1、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


 


2、多曬太陽多睡覺。


 


3、不爽就大叫。


 


有我待在她身邊,她就正常了很多,不再動不動S人了。


 


想S人的時候,就把臉埋到我的原始袋上狂吸一通。


 


這沒什麼,

頂多證明皇帝是個無孩愛貓女。


 


但我化形後,這個問題就大了。


 


她的皇兄淮南王起兵造反,借口就是女帝有磨鏡之好,縱容貓妖禍國。


 


他比皇帝年長幾歲,瘋病也更嚴重。


 


所以他的最終目標是讓皇帝交出我,讓我去禍害他的國。


 


神經病吧這人?又不是什麼人都能當我的鏟屎官的。


 


我現在就是後悔,早知道不吃那兩條魚了。


 


唉,變成平靜的咪這一課,注定要流很多淚。


 


聽說淮南王與妖族著名的惡獸饕餮合作,已經快打到京城了。


 


國師叮囑我最近少出宮,我表面上答應,卻時常溜出去打探消息。


 


坊市的貓一見到我就紛紛圍上來,咪咪又喵喵,好比浪濤。


 


「喪彪大王!咪愛上一隻公三花怎麼辦?


 


「皇宮的老鼠好吃,脆脆的,大王你什麼時候給咪帶點?」


 


「大王大王,天上什麼時候下小魚?」


 


「大王你好厲害,竟然有兩個人類爭著要當你的奴隸!」


 


我一把將他們推開,都是些沒用的貓,除了賣萌啥也不會。


 


是的,在貓的世界裡,沒有什麼皇帝和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