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後，他一本正經：男女平等啊，都花我的錢，我多虧啊，我們 AA！
後來他生病了，我把粥端給他，然後：請把這碗粥的費用 A 一下。
他卒了。
1.
為照看孩子連做飯時間都沒有，冷鍋冷灶的，我餓得不行，炒了盤土豆絲兒，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高狸怒氣高漲：「誰讓你先吃的！這菜我也花錢了，為什麼不等我？憑什麼你先吃？」
一根兒土豆絲噎在我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像根刺似的。
他那張臉白眼珠凸起，黑眼珠不知跑哪去了，格外的市侩和討人厭。
我：「我沒攔著你啊，你吃啊。」
高狸：「我忙著呢，誰像你先偷吃？我得把我那份分出來。」
我瞠目結舌，
他面不改色，取了另一個盤子，分出一半菜來，用塑料袋好好裹了蓋住，警告我：「這是我的，你不要動。」
一股雜七雜八的味道從我的腸道裡升起，蹿到嘴裡，一股苦臊味兒，我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壓下這種不適，把飯吃完了，半飽，另一半全是氣兒。
高狸從容淡定，把手裡的事兒放下，極其自然地坐到飯桌把飯吃完了。
碗盤一推，拍拍肚子，打個嗝兒，瞅著我，白眼珠又出來了：「我們都說好了的，男女平等，家裡的費用全都 AA，你也同意啊，我們新時代的年輕人就得這樣獨立自主，女的也能掙錢，為什麼光花丈夫的錢？」
他以前不這樣，談戀愛的時候一點徵兆都沒有，剛結婚的時候也沒有，孩子出生以後才這副德行的。
打定主意有了孩子，我離不開他。
我把飯碗一推，
去照顧孩子。
他在後面喊：「你不刷碗啊？」
我奇怪了：「男女平等，你為什麼不刷？」
高狸喊叫：「刷碗這樣的事就是女的幹比較在行啊，你現在在家裡照顧孩子，還不是我出去賺錢工作？男女是平等，但是分工也有不同啊。」
他還成理論家了。
我：「你知道分工有不同，還知道我不出去工作，那你還要我 AA？」
他噎住，咋還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呢。
翻個白眼：「不刷算了，看你下頓吃不吃。」
徑自去玩遊戲去了。
玩了一會兒，看孩子笑得咯咯可愛，想來逗孩子。
我拒絕：「別，別過來，這是我生的孩子，血肉都是我的精血化成的，你想抱，A 給我那份。」
高狸冷哼了一聲：「正好，
我還玩遊戲呢。」
照顧孩子白天黑夜不能睡覺，誰愛弄誰弄。
我把賬單給他：「這是孩子的尿布、奶粉、衣服、玩具、輔食、洗漱用品、嬰兒車的花費，A 給我。」
高狸坐著不動，頭也不抬：「發票呢？」
「都在裡面呢。」
但是遲遲不給我錢。
搞一面標準，很好。
「你遲付一天，利息加百分之十。」
高狸還是充耳不聞。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聞到空氣裡飯菜的甜香，流著口水想起來就吃飯。
飯桌上空空蕩蕩，隻有昨晚他沒刷的自己的碗還在。
很生氣：「早上怎麼連個飯都沒有？碗你真沒給我刷啊！」
我慢條斯理地把賬單遞給他：「這個月的賬單在這裡，想吃飯可以，飯菜錢、勞務費都給我。
」
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又紅一陣。
想發火，又想起來這事是他提的。
但嘴上不肯饒人：「你拿這個拿捏我是吧，我不用你做飯也能活！」
竟堅持不給我錢，甩門走了。
周末的時候，我爸媽來了，提了很多家裡的土特產，看到我很開心：「九枝，你怎麼樣啊？」
又熱情地同高狸打招呼：「小高，我們來看看你們。」
高狸臉上一點笑都沒有，冷冷地說：「九枝，叔叔阿姨來了你好好招待吧，但是在家裡吃的飯算你請客，不能記我賬上。」
我爸媽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叔叔阿姨？請客記賬？
他絲毫不顧忌他們，一個勁地自顧自說：「他們住酒店的錢，也算你個人支出，是你的父母，誰的父母誰開支。」
我爸媽聽明白了，
提著東西，僵在玄關處，進也不是，走也不是，極為擔憂地看著我。
我媽媽的寶貝女兒日子怎麼過成了這樣？這是嫁了個什麼樣的男人啊，這麼斤斤計較。
我按住心裡的戾氣，故作輕松：「爸媽，高狸就這樣，他這是倡導一種新青年的新的生活方式，你們不懂，也不用管，把東西放下，我做飯給你們吃。」
我笑呵呵地把孩子塞過去，我媽媽看到孩子臉上才有了笑容，給我爸使眼色，讓我爸去廚房幫我。
高狸把自己關房間裡打遊戲去了。
我媽抱著孩子來到廚房，掩飾不住地擔憂：「九兒，怎麼回事，跟媽說實話。」
我裝作沒事：「真沒什麼大事，這就是我們家的生活方式，我能應對，你們別操心了，好好吃飯。」
我媽還想問，被我爸制止了：「行了，你先帶孩子出去，
一會兒吃飯。」
有我爸幫忙，很快做好了四菜一湯，比平時我吃的豐盛數倍。
飯端在桌子上，香氣把高狸吸引過來，腆著臉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剛要夾。
我爸笑呵呵地把一個一個菜裝起來，熱情地邀請高狸：「叔叔阿姨在賓館已經定好房間，準備和寶貝女兒一起吃飯，你也一起來吧？」
高狸眼睛盯著飯菜，剛要答應。
我咳嗽一聲：「你剛才說了，如果在家裡吃，算我請客，但是出去吃，你要給我 AA。」
高狸剛起來的屁股一下子落下去了，臉色很不好看，尷尬又帶著隱忍的怒氣。
我爸瞥了他一眼，仍然帶著禮貌的微笑：「那小高你不去？好的，在家裡休息吧，我們去賓館吃，吃完九枝再回來。」
高狸怒瞪著我們走了，氣得把筷子摔得叮當響。
我拿出手機撥通公婆電話：「叔叔阿姨，來我們家玩幾天吧，高狸想你們了。」
是啊，男女平等啊，同樣的氣，憑什麼隻有我爸媽受？
2，
臨掛電話，聽見他們那邊嘟囔：「得去看看這個九枝發什麼癔症，好好的怎麼叫我們叔叔阿姨？怕是和兒子鬧別扭呢，我們得去給兒子撐腰。」
我媽擰著眉頭：「九兒，日子過得不順是吧？我們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們是永遠支持你的，千萬別委屈自己。」
我吐了一口氣，想想心裡也不是滋味，非常不是滋味。電視劇裡那種你儂我儂、甜甜蜜蜜，甚至為了對方生生SS的愛情，怎麼不發生在我身上呢？我不配嗎？
還是和我在一起的這個人不配？
我爸隻轉頭問：「你接下來想怎麼做？」
「他不是要 AA 嗎？
那賬必須得給他算得明明白白，不光孩子的開銷，家裡的水電燃氣、物業費、停車費，還有廁所的衛生紙錢，隻要是兩個人用得著的，全都 A，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天一早，高狸剛起床就看見餐桌上擺著一份打印好的《家庭開支 AA 制明細》，從上個月的電費 128 元，到他上周買的兩提衛生紙 26 元，每一項都標得清清楚楚，加上他延遲支付的百分之十的利息，最後合計他應補我 1863 元。
「你這是幹什麼？」他拿起明細單，眉頭擰成一團，「家裡這點破事還要列個破表？還收我利息，你以為你是誰？闲得慌！」
「不是你說要男女平等，費用 AA 嗎？我這是按你的要求來，免得以後你說我佔你便宜。對了，昨天我爸媽來帶的土特產，一共是五斤雞蛋、十斤小米，還有兩箱蘋果，按市場價算，你得給我 85 塊，
記得一起轉過來。」
高狸把明細單揉成一團扔在地上：「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你爸媽帶來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這回淡定了：「扔吧，扔了我還有備份。我爸媽帶來的土特產，你昨天吃了兩個蘋果，跟你沒關系？你淨想佔便宜，不想出錢，還跟我談什麼平等，真是笑話。」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臨出門前撂下一句：「你愛怎麼算怎麼算，我現在沒空！」
我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把明細單備份發給他，附了一句：「今天你不轉賬，我就把這些記錄發給你公司領導和你同事們，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對老婆孩子的。」
沒過半小時，手機就收到了轉賬提醒，1863 元一分不少。
外加一句惡狠狠的話：「你要是敢到我公司造謠生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
我發了個微笑的圖標：「你現在就是太客氣了，我想看看你不客氣是什麼樣的？」
他不回話了。
下午，公婆就拎著大包小包來了。一進門，婆婆就把東西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盯著我：「九枝，你到底想幹什麼？好好的日子不過，跟高狸鬧什麼別扭？還敢給我們打電話擺臉色？」
我抱著孩子，很想大聲吵回去，生生忍住了：「阿姨說的什麼，我不明白，什麼叫擺臉色？」
婆婆臉拉得老長：「都結婚了還叔叔阿姨，怎麼，你不認我這個婆婆？」
我恍然了：「哦你說這個啊，那是因為高狸也叫我爸媽叔叔阿姨啊，他說男女平等，我就平等地叫嘍。」
婆婆啞口，沒好氣的往沙發上坐下，左右看看沒有吃的喝的，使臉色：「喲，說是來照顧我們，連口茶都沒有，水果更指望不上了，
這像什麼話！」
我呵呵：「茶葉還沒買回來，因為高狸說各人父母各人開支，所以得他買回來，我可以免費給你們泡茶。」
婆婆怒氣衝衝地朝公公拍大腿：「聽聽，這像什麼話！什麼叫免費泡茶，怎麼，你是什麼茶館小姐還是什麼服務員？這不是家裡嗎？」
公公翻了個白眼：「這是讓我們來吃掛落的，給我們使性子，我們高狸在她手裡指不定吃多少虧呢。」
婆婆拍桌子：「趕緊打電話讓高狸回來，這個家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笑呵呵地打電話：「茶館先生，男服務員，你爸媽來了，讓你趕緊回來。」
公婆故意說很大聲的悄悄話：「生了個閨女以為自己多牛了，給我們擺臉子，給咱們兒子吃掛落。」
高狸不一會兒就回來了，進門就喊：「你怎麼把我爸媽弄來了？
」
我笑眯眯：「我爸媽來了，叔叔阿姨不來多不公平？」
婆婆立刻告狀：「聽聽，一點沒有和你過日子的心思，不叫我們爸媽，一口一個叔叔阿姨的叫，你怎麼找的媳婦？！」
高狸想到他也叫我爸媽叔叔阿姨，就不願聊這個，帶過話題，故意道：「媽，你來也好，我吃她爸媽兩個蘋果她還跟我要錢。」
高狸是一點不提是他要求 AA 的事。
婆婆立刻就要發火。
我譏笑地看著他：「高狸，你為什麼不敢跟你爸媽提你要求 AA 的事？我不出去工作，本身就沒有收入，你要求我把家裡的費用開支全都付給你一半，還說兩家父母各自開支，我爸媽帶來的蘋果當然屬於我的東西，你要吃，我允許你吃，但如果我不收錢，不就破壞你的規矩了嗎？我配合你也有錯？」
婆婆搶話道：「一家人過日子，
哪能這麼算？我兒子在外掙錢多辛苦，你在家帶個孩子又累不著，不知道掙錢的難，跟我兒子分攤費用怎麼了？兩家父母各自開支也對，沒什麼不好。」
我點頭應和：「既然你們這麼認為，那好，我願意去幹那個辛苦的，我出去工作掙錢，你在家帶孩子，你每月要把開支的一半付給我。」
高狸立刻不願意了：「我白天黑夜地累S累活地照看孩子，又不掙錢，還得給你錢？」
我笑了。
他立刻意識到進了我的「圈套」，反駁道：「女人照看孩子當然更輕松，我又不是女人。」
我輕蔑道：「哦，你也知道男女不可能平等？男女確實不可能平等，我又能生孩子，又能帶孩子，還能出去工作掙錢，你就幹掙錢那一件事都幹不好，還跟我這叭叭叭？」
懶得跟他們這幫蠢貨嘮，我去給孩子泡奶粉。
高狸跟在我身後壓低聲音怒道：「我爸媽和你爸媽不一樣，我是這個家的男主人，你隻不過算個女主人，按照祖制，你必須好好照顧我爸媽，這都過了飯點了，還不去做飯！」
我堅持喂完奶，才把提前打印好的《長輩照料 AA 明細》遞過去：「你不願意照顧你爸媽，我來可以，好好看看吧，伺候你爸媽的明細在這呢，童叟無欺，食材費每天預估一百，你出五十；我的勞務費每天按八小時算，四百塊，你出二百。要是你爸媽想出去逛街、看病，打車費、門票費也全部付給我。」
高狸不肯看，嘟囔著：「我爸媽在，用不著你做飯。」
他走到客廳：「媽，你去做飯。」
婆婆很不情願：「你這都有媳婦了，怎麼還讓媽給你做飯？媽不累嗎？」
高狸有點煩：「快點吧，我都餓了。」
婆婆還在講價：「怎麼不讓你爸去做？
」
門上敲門，我爸媽來了，提著很多吃的，一進門熱情的跟他們打招呼：「親家來了。」
公婆臉上連個熱氣都沒有，臉拉得老長。
我爸媽裝沒看見，把精致的美食擺桌子上，招呼我吃飯：「九兒，快來吃吧，孩子我們幫你看一會兒。」
飯菜色香味俱全，特別是鱸魚烤得金黃金黃的，是高狸最喜歡吃的。
他的眼睛SS盯著，一個勁的吞咽口水，很想坐下吃，可一想到他說過的話，各人父母各人開支，人家父母給我買的飯菜，他要吃又得給錢，生生的一個勁的吞咽口水。
再一看他爸媽還坐在原地不動，心中火起：「媽，你到底是不是我媽？快點去給我做飯啊！」
婆婆極不情願地走進廚房，看來看去隻有幾個青菜，連個葷的都沒有，就讓高狸去買肉：「我們來了，你連個肉都沒有？
我們還是不是你爸媽？」
高狸扔下一句：「你們沒錢嗎？九枝的爸媽都是自己掏錢買的飯，你們連給我買頓飯都不舍得？」
把火氣引到我這裡來了。
婆婆果然開始含沙射影地罵：「現在的媳婦子都可了不得了，已經嫁了人了，還讓自己娘家摻和婆家事。嫁人嫁人，嫁進來就跟娘家沒關系了，一點規矩都不懂，連個丈夫都照顧不好，還得勞煩公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