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他卻因我發生意外,不能生育。
再見面,他在天臺崩潰痛哭:
「我還沒談過戀愛,親過嘴啊,老天為什麼這麼對我?」
他眼尾發紅,眉眼決絕:
「反正這輩子已經毀了,我已經不能再給她幸福了,我不如現在就去S!」
我愧疚難當,緊緊抱著他的腰:
「別衝動呀,你隻是不能生又不是不能做。」
竹馬頓了頓,目光幽深地看向我:
「對,我不能S,你 TM 得對我負責!」
後來的很多個日日夜夜,我被他翻來覆去地炒,煩不勝煩:
「你要夠了沒有啊?」
他一邊動一邊哭:
「小說裡的絕嗣霸總一次就能中,為什麼我不可以?」
「我到底差在哪了!
」
1
凌晨一點,周野穿著單薄的病服,手裡拎著啤酒,默默爬上了醫院天臺。
我不放心,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後。
隻見他低頭灌了幾口啤酒,突然仰頭衝著天空大喊一聲。
仿佛有種呼風喚雨的魔力,天空瞬間烏雲密布,狂風大作,吹得人看不清眼前。
等我揉了揉眼睛,周野已經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他指著天,嗓音不甘而沙啞:
「老天爺,你冷漠,你無情,你不是人!」
「我年紀輕輕,風華正茂,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周野低下頭,抹了抹淚,仿佛自卑到了極點,聲音極低道:
「我住院這麼久,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她連看都沒來看我一眼,可惡的白眼狼!」
不知想到什麼傷心事,
他又仰頭喝了兩口,自言自語道:
「她本來就不喜歡我,現在可好了……我連最後一絲留住她的機會都沒了!」
他邊哭邊笑,看上去好像要瘋了:
「我 TM 還沒和她談過戀愛,親過嘴,難道以後就要眼睜睜看著別人擁有她嗎?」
我內心一震,面色復雜。
原來周野有喜歡的人,還愛得很深。
可他卻因為我,受了這樣的傷。
我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如果我在街上看到校園霸凌沒有強出頭,周野不會為了救我,被一群小混混圍毆,傷到要害,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和周野雖然平時不對付,可青梅竹馬這麼多年,看慣了他的意氣風發,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萬念俱灰的模樣。
心底湧上的愧疚快要淹沒我。
我該怎麼補償他呢?
這個問題沒等我想好,周野已經搖搖晃晃站起來,朝圍欄邊走去,眉眼決絕:
「反正這輩子已經毀了,我已經不能再給她帶來幸福了,不如現在就去S好了!」
聞言,我哪裡還能藏得住,幾步上前,SS抱著他的腰:
「周野,你別衝動!想想你的家人,你S了他們怎麼辦?」
「而且,你隻是不能生育而已,又不是不能做,真的不至於此啊!」
我害怕得聲音都在發顫。
而周野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垂眸看向我,神色晦暗不明。
趁他走神期間,我一用力將他拽了下來。
他身子不穩,整個人壓在我身上。
我輕呼了一聲。
周野撐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目光灼灼,
又黑又亮。
咫尺間,一股淡淡的酒味衝進我的鼻腔,我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他:
「你起來一下,我真的要被你壓扁了!」
周野乖乖坐起,貌似不經意道:
「你怎麼來了?」
擔心你,所以來看看……
這句話在我嘴邊繞了一圈硬是說不出口。
我尷尬地撓頭,看天看地,一秒八百個假動作,最後指了指天上的烏雲:
「你說巧不巧,我正好來賞烏月……」
話音剛落,我的臉就紅透了。
烏月是個什麼鬼啊?
真是蠢到家了,我好想原地土遁。
周野愣了片刻,臉上恢復了S氣沉沉的模樣,語氣冷淡道:
「哦,
那你繼續。」
說罷,他站起來就要走。
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去哪兒?」
周野扯了扯唇,眼神似笑非笑:
「你是我誰啊,你管得著嗎?」
我被他的話刺了一下,可還是猶豫道:
「別走,我陪你喝點?」
周野一手將啤酒罐捏爆,酒水順著手指流下來。
他偏頭不看我,也不說話。
排斥的態度昭然若揭。
可我怕他還是想不開,硬著頭皮晃了晃他的胳膊:
「周野,你別S。」
「這個病,它能治好!」
2
我能感覺到周野瞬間緊繃的身體。
他甩開我的手,轉過身,眼尾發紅:
「能治好?
你保證?」
我眼神躲閃:
「醫生說了,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治愈。」
周野悲涼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
「百分之十?」
「寧秋,你是專門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搞成這樣都是因為誰?」
他瞪著我,表情委屈到了極致:
「你簡直沒良心!」
我羞愧地低下頭: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不能彌補你受到的傷害,可我還是想為你做點什麼。」
「周野,隻要你不尋S,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我抬頭看著他,臉色嚴肅認真:
「哪怕是端茶送水、按摩洗腳,絕對不會有任何怨言。」
周野眉眼劃過一絲暗芒,語氣意味不明:
「任何事情?
」
我猛烈點頭。
現在但凡能消減我內心的愧疚和負罪感,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周野頓了頓,目光幽深地看向我,喃喃道:
「對,我不能S,我得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聽到他的話,我閉了閉眼,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緩緩朝我伸出手。
我心跳越來越快,是要對我動手嗎?
瞳孔不受控制地顫抖。
下一秒,周野修長白皙的手指掐住我的下巴,低頭狠狠吻了上來。
我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塌了。
頭不受控制地向後仰。
他的另一隻手託住我的後脖頸,報復似的碾壓著我的嘴唇。
痛得我飆出淚花。
呼吸不穩。
終於我找回力氣推開他:
「周野!
你幹什麼?」
周野眸色沉沉,嘴角微微揚起:
「我幹什麼?」
「是你 TMD 要對我負責!」
我震驚地嘴巴微張,搞不懂他的腦回路。
他明明有喜歡的人。
現在跟我糾纏在一起,等病好了,怎麼面對心上人呢?
他到底知不知道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他是要親手毀了自己嗎?
我對此痛心疾首,告訴自己要有底線,絕對不能答應他!
「不……」
「行」字還沒說出口,周野冷笑一聲,打斷我:
「就知道你說話不可信,小騙子!」
他失望地看了我一眼,轉身絕望道:
「人生沒盼頭,我還是去S吧……」
我心煩意亂道:
「為什麼?
你喜歡的人不介意嗎?」
周野看了我一眼,難掩傷感:
「你覺得會有人要一個身患隱疾的人當男友嗎?」
我皺眉,小聲道:
「談戀愛誰會想那麼多啊。」
周野看著我的眼神仿佛我做了多麼罄竹難書的事情似的,不可思議道:
「你怎麼能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
「談戀愛是要奔著結婚的,我怎麼可以隱瞞這種關系到家庭人口結構,像顆定時炸彈隨時會威脅到未來幾十年幸福生活的 SSS 級重大事情?」
他一口氣說完,我聽得雲裡霧裡。
周野氣息不穩,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我,仿佛帶著一絲蠱惑:
「寧秋,我可能要因為你承受往後幾十年對幸福生活患得患失的牢籠中,你還覺得不該對我負責嗎?」
我張了張嘴,
卻說不出話來。
糟糕,我有點被他說服了。
我扭扭捏捏道:
「那我要怎麼對你負責?」
話音落,周野僵硬的身體悄無聲息地放松下來。
我靜靜地等著他回答。
周野垂著眸,長長的鴉羽遮擋住眼底洶湧的情緒。
他抿了抿嘴唇,聲音沙啞,有些模糊不清:
「做我女朋友。」
「什麼?!」
他抬頭黑眸直勾勾地鎖定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和克制:
「在我徹底治愈之前,你必須履行作為伴侶的義務。」
「給我送愛心便當,折一千隻紙鶴。」
「每天牽手不準少於十次,不準惹我生氣。」
「最重要的一點,身邊不準出現鶯鶯燕燕,不然……」
「見一次做一次。
」
我瞠目結舌,說話都有點結巴:「話說清楚一點啊,做……做什麼?」
周野耳根泛紅,氣急敗壞地瞪我:
「你……明知故問!」
3
我愣了好久,才消化他這句話背後潛藏的深意。
周野久久沒等到我答應,忍不住催促道:
「到底行不行?」
「寧秋我這樣都是誰害的?做人可不能這麼沒有良心!」
「再說我都沒讓你直接跟我結婚,已經對你格外寬容了……」
什麼?結婚!
我嚇得一激靈,馬上答應了他。
好險,差點就解決人生大事了呢!
空氣一瞬間陷入寂靜,隻能聽到呼嘯的風聲。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縮緊身體:
「周野,好冷,我們下去吧。」
見周野還有些發呆。
我實在受不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燙,仿佛一個小火爐,我的手莫名潮湿。
我整個人有些不自在,正要松開。
周野似乎察覺到了,手指猛地收緊。
我的心跳漏掉一拍,拉著他想要逃離這尷尬的境地。
然而下一秒,他卻一個用力,將我整個人扯進他懷裡。
我緊緊靠在他胸口,鼻息間滿是周野身上特有的味道。
這是我第一次離除了家人外的男人這麼近,臉頰隱隱發燙。
周野忍不住笑出聲,胸口都在顫:
「笨蛋,抱緊了,你男友的懷裡可一點都不冷。」
神經啊?
就非要在天臺這個地方耍帥嗎?
我無語,默默翻了個白眼。
好在很快,周野便帶我下了樓。
回去路上,剛好遇到查房的小護士,厲聲指責道:
「這位家屬,病人探視時間早就結束了,請你下次不要再帶著病人在這麼晚的時間隨意走動,他需要休息!」
無端被罵,我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忍不住斜了周野一眼。
秉承著從小我不好過周野也不能好過的想法,我暗地裡用指甲狠狠掐他的手背。
周野強忍著露出痛苦面具,解釋道:
「不關她的事,是我太想女朋友,所以偷偷跑了出來,半途被她發現又送回來……」
小護士臉色一僵,囑咐一句趕緊回房休息後,仿佛火燒屁股似的溜了。
我剛松了口氣,
拿出手機一看,時間確實很晚了,困意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便準備離開。
周野看了我一眼,超絕不經意道:
「明天我就出院了。」
我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