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立刻松了口氣。
含糊地點了點頭。
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她和我媽到底什麼關系？
要是好，為什麼總是針鋒相對的？
要是說不好，她還特意警告我不要碰瓷我媽。
6
旅行前四天都還算順利。
我們從馬德裡一路到巴塞羅那，打卡了很多景點。
節目組也知道鄒楊和我媽有過節。
所以一旦有任務，也默許我把他們倆分開。
眼看著戰火剛降下來。
第五天我們去了巴塞羅那南面的錫切斯小鎮。
在曲折的小巷，我給每個人都留下了遊客照。
沿著綿延的海岸線，
我們找到了被白色小屋圍繞著的大教堂。
我拿著節目組準備的資料朗讀。
「錫切斯教堂聳立在海邊的懸崖,是小城最高的建築人稱「粉紅色教堂」。」
讀完，我看了眼。
「好像也不是特別粉紅色啊。」
我媽的眼神悠遠。
「還沒到時候。」
我不明所以。
眼神又和鄒楊撞在了一起。
「它是用粉色砂石建的，在夕陽下，顏色會更明顯點。」
我有些意外：「鄒楊姐，你來過這裡啊？」
她沒有回避，視線卻看了我媽一眼：「嗯，來過，二十年前。」
順著她的視線，我看到我媽的眼神更加深邃。
「尤念姐，你也是很早就來過了嗎？」
畢竟晚一點我就出生了。
我媽點頭：「對啊，我息影後在這住過一段時間，很愜意。」
怪不得她西班牙語說得這麼好。
彈幕好像嗅到了一絲不尋常。
「怎麼回事，兩個影後提到這個怎麼都沉默了？」
「尤念發現自己身邊有個學人精，肯定無語啦。」
「有些人別那麼刻薄行不行，鄒楊又不知道尤念住過這裡，搞笑。」
夕陽西下。
霞光照在教堂的外立面，整個教堂透著粉色，熠熠閃光。
我忍不住舉起手機。
耳邊聽到鄒楊的聲音：「這兒看起來，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
7
回到酒店，林妤拉我去房間。
狗狗祟祟給我看了一個帖子。
#陳崇尤念 cp 粉復活啦，黎黎簡直像是他們倆的孩子不是嗎？
#
底下的評論不一，大多是玩梗的。
「kswl，所以帶球跑是真的嗎？」
「支持陳總追妻火葬場。」
「黎黎，快！看到豹豹貓貓要說什麼？」
「……放過五旬老太。」
陳崇是國內著名娛樂公司的老板。
和我媽傳過緋聞。
帖子裡，有人把陳崇和我媽的照片合並在一起。
再把生成的圖對在我的臉上。
簡直嚴絲合縫。
林妤是抱著開玩笑的念頭說的。
「你可別和念姐說出來，我們倆人笑笑就行了。」
我點頭。
林妤悄聲在我耳邊說：「要是念姐當年不息影，不和陳總分手，應該孩子也和你一樣大了吧？」
我陷入了深思。
我不是第一次聽到陳崇這個名字。
當我第一天知道我媽媽曾經是演員後，就去網上搜索了她。
除了她的個人作品。
出現最多的名字就是陳崇。
我看的時候，所有新聞都指向兩個人關系曖昧。
但並沒有實際證據顯示兩個人有情侶關系。
有次我看新聞的時候被我媽看到，我第一次看到她臉上慍色這麼重。
她要我關掉電腦。
沒等我問陳崇是誰，她就警告我不許再看這個人的東西。
她一向說話輕聲細語。
我哪見過她這樣的時候。
隻能答應，然後就沒再想起陳崇這個名字。
這次回想起那天。
我印象最深的還是我媽媽那憤怒而厭惡的眼神。
好像陳崇做了什麼傷害她的事情。
想到這裡，我的視線挪到了評論第一條。
難道，我媽當年帶球跑是真的？
8
「诶？這個帖子好像被加熱了。」
林妤驚呼了聲。
我看到評論區原本幾十條評論變成了上百條。
立刻被搬到了微博的營銷號上。
雖然很多粉絲去營銷號留言拒絕這種假設，但還是抵不過發酵的速度。
這下好了，原本隻是八卦論壇的少數流量。
一下子發酵成全網都看到了。
我握著手機。
真的很想知道我父親是誰的答案。
我想到我小時候總問這個問題。
她都是很溫和對我說：「黎黎，你沒有爸爸，你隻有媽媽。」
但在我知道陳崇這個名字後，她又如此不平靜。
還沒等我去問……
我和林妤就聽到別的房間傳來爭吵的聲音。
「你們答應我不會拿這個炒作的！」
我推開門，我媽抿著嘴唇，顯然積壓著怒氣。
節目導演正尷尬地道歉：「抱歉，念姐，我們隻是把這個當做宣傳，網友也沒有把這個當真的，您先別生氣……」
不論節目組怎麼說，我媽好像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深吸了口氣，又恢復了那副優雅得體的樣子。
「來節目之前，你們就答應我，不會拿我的往事炒作。」
「現在這樣，我受不了了。」
她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視線瞥向我，含有深意般看了一眼。
然後決絕地離開了。
導演在後面追。
鄒楊倚在門口，神情輕蔑：「又開始矯情了。」
我看向她，突然想到剛剛帖子裡有人說她和我媽媽是情敵關系的言論。
我忍不住懟她：「那要像你一樣被拋棄嗎？」
鄒楊錯愕地看向我，不知道是沒想到我會懟她，還是沒想到我知道這些八卦。
9
我媽退出節目錄制。
這個消息在網絡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節目組好惡心，拿著幾百年前的緋聞炒作。」
「唉，尤念二十年來就在這個節目露臉，可惜遇到了不做人的節目組。」
【尤念拿的祭天劇本吧，開局被新人蹭熱度，後期被節目組蹭熱度。】
【抵制《最慢的旅行》節目組。】
【給尤念道歉！】
節目組難以抵擋壓力，
隻能發布道歉聲明並停止錄制。
我們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好巧不巧，我和鄒楊又坐在一塊。
自從看到那個帖子後，我一直悶悶不樂的。
鄒楊也持續低氣壓。
也許是在記恨我那天懟她吧。
但我此刻也不在乎。
我沒和她打招呼，她也沒和我打招呼。
她手上捧著一本書，視我為空氣。
我戴上眼罩。
就在我以為這趟飛機都會安靜度過的時候。
鄒楊突然開口了。
「你和尤念以前認識？」
她聲音不大，但肯定隻能是跟我說的。
我摘下眼罩，發現鄒楊的視線還在書上，隻有停下翻頁的手顯示她在等我的回答。
我想到我媽的叮囑。
決定否認。
但這時，她好像預知我要做什麼一樣。
鄒楊眼神凌厲，突然看向我。
與此同時，她把手上的書一合。
「你是她的孩子。」
「她和陳崇的孩子。」
我的心一驚。
心想她怎麼猜得到的。
看到她眼底的暗火，我一時之間忘了否認。
隻想氣她。
「關你什麼事。」
這個回答顯然很像承認。
鄒楊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胸膛劇烈起伏。
她低垂著頭，高聳的眉骨在眼底落下一層烏雲。
看著就很不忿。
10
我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飛機快要落地了。
機艙一片漆黑。
隻有一點點星光透進來。
我看到舷窗前鄒楊依舊保持著那個姿態。
沒有那副昂首挺胸的樣子。
她察覺到我醒了。
在黑暗裡看向我，眼睛如同星星。
「你和你媽媽很像。」
好像在這飛行裡，她想清楚了。
我是尤念的女兒，自然和她像。
我沒接話，但是鄒楊卻依然在微弱的光亮中盯著我。
「一直都是她一個人照顧你嗎？」
這個問題透著關心。
我眯起眼睛，她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不再問我。
下了飛機，我取完行李，看到手機上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黎小姐，我是陳崇，方便見個面嗎？」
我的手一抖。
手機差點摔了。
11
我知道我媽要是知道我和他見面，肯定會撕了我。
但是我忍不住。
我太想探索自己生命的起源了。
所以在我得知這個疑似我生父的男人正在地下停車場等我的時候。
我還是屁顛屁顛上車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裝，氣場很強大，不怒自威。
見到我，他把墨鏡摘了下來。
露出了一雙能看出風霜，但依然有神的眼睛。
他的瞳孔顫動。
「黎黎，我查過了，你是尤念的女兒。」
「我沒猜錯的話，我應該是你的父親。」
他整個人好像陷入了巨大的歡喜。
他猶豫地抬起手，撫上了我的頭發。
這是我小時候腦補過很多次的溫情畫面。
此刻真的經歷了，還有點不知所措。
「你很像你媽媽。」
「這些年，她辛苦了，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
想到我媽媽，我搖了搖頭。
「不了，我隻是想見你一面，我媽媽她……」
剩下的話我沒說。
但是他好像也懂了，他的瞳孔變得有點黯淡。
「你媽媽她……還恨我。」
我默認了這個回答。
「可以告訴我，當年你們到底為什麼分開嗎？」
陳崇的表情有點回避。
「這些都是大人的事，我就不告訴你了。」
我突然覺得很奇怪。
下一刻，他又換上了一副溫和的嘴臉。
「你放心，
剩下的交給我，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們母女。」
12
我悄聲回到家。
為了倒時差，我先休息了。
第二天，我剛打開手機，就看到鋪天蓋地的通稿。
都是散播我是我媽和陳崇的女兒的。
【人在國外，偶遇過尤念和黎黎走在一起，畫面很美，尤念很溫柔，輕聲說不要拍照。】
我也遇到過，氣質出類拔萃，女兒一看就是親生的哈哈哈。
【尤念有孩子？？不婚主義的尤念有孩子？？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是真的？？】
【那孩子的爸爸是誰？未婚先孕嗎？？】
【除了陳崇還有誰啊……】
我拿著手機走到客廳。
我媽已經坐在餐桌旁，看著一本時尚雜志。
這幾天，
她好像已經平復了心情。
完全沒被網絡的疾風暴雨影響到。
看我睡醒了，她還若無其事地對我說：「吃早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