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為老幺的我手忙腳亂。
而作為大姐的她，總是輕而易舉地解決了所有事。
我直接抱著她猛蹭：「媽咪真好。」
影後一愣，笑著不言語。
全網怒罵。
【這季節目最大的廢物就是黎黎了，現在還貼著尤念想炒 cp，惡心。】
【天哪，黎黎沒事吧？尤念一生不婚，被她叫媽媽，膈應S了。】
【黎黎這輩子沒父母嗎？逮著人就叫媽媽。】
我盯著屏幕陷入思考。
我確實沒有爸爸。
可是尤念，真的是我媽媽啊。
1
我和我媽媽尤念是同時接到《最慢的旅行》邀約的。
不同的是。
經紀人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她的聲音火急火燎。
「黎黎，你丫必須給我去這個節目好好表現。」
「你知道這個節目擬邀誰嗎？尤念！尤念啊！！」
我被她嚎得揉了揉耳朵。
「我知道啦。」
掛了電話，我看向端坐在窗口前喝著下午茶的優雅女人。
有些忮忌。
「媽，你都退休這麼多年了，為什麼她們提到你的名字都這麼激動？」
我媽笑而不語。
手機一響，她不經意地打開聽筒。
一個充滿奉承的聲音傳來：「喂？尤念姐，請問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們節目組真的很誠心，保證尊重您的任何意願。」
我媽抿了口紅茶：「你們為什麼一直要我去啊？」
電話那頭語氣更軟：「尤念姐，您都退圈二十年了，光是您復出這個標題打出去就能掀起轟動。
」
我媽表面波瀾不驚。
我生怕她拒絕，一個滑跪倒在她面前，雙手合十。
「尤念姐，這次節目很輕松的，您是裡面的老大，就當簡單的旅遊，薪資的話我們也隨便你開。」
聽到這麼誘人的條件。
我先心動了。
如果我媽加入節目能爆火。
那是該坑一把媽媽了。
我媽看了看我，又看著手機裡的擬邀單。
嘴角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
「行吧。」
2
掛了電話。
我媽對我說：「聽好了，雖然我答應了，但是你可要記得我的要求。」
「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我點頭如搗蒜。
一直到十歲前，我都不知道我的媽媽是一個很有影響力的演員。
她好像不是很想提起那段時光。
在家裡，找不到一張她以前的海報和唱片。
有次我和她一起看頒獎典禮。
主持人說這個獎項上一次蟬聯的影後還是尤念呢。
我還傻呵呵說：媽媽，她和你一個名字呢。
我媽媽帶著我一直生活在國外。
如果不是某天接我放學的時候她忘了戴口罩和帽子。
她是不會被路人認出的。
路人見到她很高興，一直要合影。
而我眨巴著眼睛看著路人。
心想為什麼有人見到我媽媽會這麼激動。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媽媽的臉拉下來。
她非常嚴肅地說：「不好意思，我已經退圈了，希望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路人的笑容戛然而止。
這時他才發現我媽媽身邊有個我，又露出了新奇的表情。
我媽媽一把把我拉進懷裡，用長風衣的衣擺包住我。
「回家。」
那天我媽媽才無奈告訴我她以前是演員。
但她不許我多問。
到了我十四歲的時候，我告訴她：「媽媽，我也想做演員。」
她的表情一愣。
我以為她會阻攔。
但她隻是若有若無地輕嘆了口氣：「可以，但是你不能提起我。」
回國後，我就去參加了選秀。
有粉絲說我長得好像退圈的影後尤念。
我看得沾沾自喜，畢竟我是我媽媽的女兒，當然長得像啦。
但是底下的評論卻不美妙。
「尤念的粉絲是老了不是S了，能不能別碰瓷了。
」
「恕我直言，把尤念往地上拍三下都不可能臉這麼大。」
「新人好好提升能力吧，別想著靠捆綁前輩飛升。」
我看得滿腹疑問。
但卻第一次對我媽媽的國民度有了概念。
3
到了節目錄制那天。
我第一個到機場，攝影師已經在等著。
我拿到的是老幺劇本。
也是這一季的導遊。
我對著鏡頭打招呼。
彈幕滾動。
「怎麼是黎黎啊，她看起來不是很聰明，能照顧好隊友嗎？」
「這季不是說尤念也要來？黎黎有得炒作了。」
「不會把我們退休二十年的尤念叫回來就是為了讓黎黎貼臉炒作吧？夠了，我心疼。」
我訕笑地候在一邊。
第二個來的是另一個前輩鄒楊。
我和她也是第一次見面。
按照輩分，她是這個節目的老二。
我笑著跟她打招呼：「鄒楊姐你好，我是黎黎。」
鄒楊摘下墨鏡，仔細打量了一下我的臉。
「果然和尤念長得很像呢。」
她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彈幕又一次沸騰。
【鄒楊啥意思？】
【以前鄒楊被尤念吊著打，這麼多年了，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隻能給尤念添堵讓自己爽一點了。】
【可憐尤念走了這麼久，一回來熱度就力壓鄒楊。】
看到這些話，我不由對鄒楊有些敬而遠之。
陸陸續續的，人都到齊了。
可能是在節目組的刻意安排下。
我媽媽最後一個到。
她剛到機場，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呼聲，好像看到了神。
她的頭發依然濃黑茂密，皮膚白嫩，完全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隻是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白色的褲子，但是儀態優雅，顯得貴氣十足。
「女神！好美！」
「誰能告訴我，我小時候她三十歲，現在我都三十了為什麼她看起來還是三十的樣子？」
「現在和二十年前都沒變樣啊。」
我媽媽和在場的每個人都打招呼。
我謹記她對我的叮囑，簡單介紹後就退到了一邊。
反倒是鄒楊先 cue 我了。
「尤念，你看這個小丫頭像不像你？」
我媽的眼神有一瞬間挪到我臉上，然後輕飄飄移開了。
「是有點像。」
我的心裡頓時有些怨念。
哪裡隻是有點像，你明明還捧著我的臉說和你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句話一出。
彈幕徹底被點燃。
【鄒楊沒事吧，是收了黎黎的錢嗎？一直說她們兩個長得像。】
【黎黎還假裝無辜站這麼遠，明明自己沒少炒作吧？】
【尤念這次禮貌客套又能被她炒作了，呵呵。】
天地良心。
小人冤枉啊。
4
我們一行人飛到了西班牙。
剛下飛機，我們就得包車前往定好的民宿。
很快，第一個問題就出現了。
民宿的主人沒給我詳盡的地址。
我拿著手機在那邊磕磕巴巴講了半天。
他是當地人，英語並不好。
大家都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
又累又餓。
現在還集體站在路邊等我打完電話。
一時間我覺得壓力很大，額頭都冒汗了。
這個時候，一隻手把手機奪了過去。
我媽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很快就知道了地址。
在場的每個人眼神都寫滿了崇拜。
「我嘞個豆，尤念什麼時候會西班牙語的？好酷。」
「西語專業學生說一句，這口音真的非常標準了。」
「尤念的輕松更顯得黎黎是個廢人。」
這一次，我完全看不到彈幕裡的挖苦。
我有的隻有對媽媽的崇拜。
雖然我早就知道她的愛好就是學各種語言。
但看她大展身手幫我解決了一個麻煩。
我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撲到了她懷裡。
我像隻貓一樣蹭著她的脖子：「媽咪，
你真好。」
瞬間，我媽的脖子一僵。
這時我才記起了我媽的叮囑，猛地抬起頭。
在場的人神色各異，但都能看出我這個反應很超過。
我媽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彈幕炸了。
「黎黎沒事吧？尤念不婚主義，她叫媽媽膈應誰呢？」
「可能這輩子沒父母見到誰都要認媽媽吧。」
「現在黎黎是炒作長相不夠，還要貼著五旬老太炒 cp 嗎？」
……
在場的其他嘉賓也是一愣。
我想起我媽的叮囑，尬笑了聲。
「抱歉，我覺得尤念姐就像我媽媽一樣，年紀和長相都很像。」
這句話幾乎是越抹越黑。
彈幕更加生氣。
「好惡心，
這是陰陽尤念的年紀嗎？」
【尤念仙女也是沒想到喜提二十歲好大女。】
【這節目還有點底線嗎？】
隻是鄒楊先笑出了聲。
說話好像有點夾槍帶棒。
「尤念要是生孩子的話，確實和你差不多。」
我媽看了鄒楊一眼。
沒說話。
但是嘴角抿了抿。
顯然不悅。
我不由自主想到網絡上鄒楊和我媽的傳聞。
替媽媽徵戰的雄心燃起來了。
我看向鄒楊，她上挑的眉尾好像自認自己佔了上風。
「鄒楊姐…」
「你和念姐差不多大，你要是有孩子不也和我一樣大？」
鄒楊的表情凝滯。
偏頭看向我，似乎有點意料之外。
可能是在鏡頭前，不過她的反應比我想的要輕很多。
她隻是「嗯」了聲，沒再接話。
但我忘了我是導遊了，我這個行為惹惱了鄒楊的粉絲。
【什麼作品都沒有的小糊糊憑什麼欺負鄒楊？】
【鄒楊老了低產了，但是黎黎一輩子都拍不出來。】
【呵呵，鄒楊不就是趁尤念隱退後才接手了她的資源嗎？好意思說。】
彈幕吵得熱火朝天。
我知道，這場旅行沒那麼容易。
5
我定的是一個別墅式民宿。
一共四個房間。
四個女的，三個男的。
三個男的分兩個房間。
四個女的得平分兩個房間。
我想到我媽給我的叮囑，知道我不能和她住一塊。
而鄒楊，我剛得罪了她。
於是我把視線投向比我稍微大幾歲的演員林妤。
隻不過我的視線剛看過去，我媽就向我投來視線。
「那我和鄒楊一人和一個小朋友住吧。」
她自然沒有選我。
而是選擇了林妤。
我隻能和喜歡陰陽怪氣的鄒楊住在一塊。
彈幕幾乎是想到了這個結果。
【哎，我就知道，二十年 cp 粉就盼這一刻，還是沒著落。】
「邪教粉絲趕緊滾啊，別來蹭尤念。」
「尤念要是在國內繼續發展的話，0 個人在意鄒楊哈。」
我發現在彈幕裡，鄒楊粉絲一直是被我媽粉絲吊打的角色。
但她隻看了看手機，然後伸展了一下脖子。
姿態慵懶隨意。
在睡前，鏡頭是關閉的，算是少數的自由時間。
鄒楊看著我拿出行李，視線如同遊蛇一般纏在我身上。
我被盯得發毛，剛抬頭，就聽到她近乎縹緲的一句話。
「你和尤念真的很像。」
我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