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寧方思停住腳步:「你為何不罵我?」


我:???你有問題。


「王爺失蹤的事讓我領悟了身邊人的重要,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


我說得情真意切,寧方思看我像一個傻子:「你少跟那個畫師來往就好,我看他不舒服。」


我:nsdd。


「好。」


「是不是今晚我說什麼你都會說好?」


「你讓我去死就不好。」


寧方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高長的發髻染上月華在夜色中飛揚,顯得猶有朝氣。


我們到廂房的時候,覃聞晏恰恰醒了。


圍著的僕從們好一陣歡喜,但歡喜的目光在看到我後,又懼又忿。


我這人緣鬧的。


覃聞晏眸似深潭,目光在淡淡刮過一圈後,落在了我身上,書中經常描述到的那種淡漠的目光也一並呈現。


「我頭為何如此痛?」


失憶劇情雖遲但到。


3.


覃聞晏冷冷望著我,寧方思愣愣望著我。


我忍住自己要說出口的那句「媽媽愛你」,

語重心長地道:「前些日子你遭逢不測,墜了崖,幸而得一名姑娘相救。她善良又美好,聰慧而堅韌,你們一路扶持,終於……」


「我不記得了。」我的故事梗概被覃聞晏無情打斷,他說著就要下榻,「我失蹤了多久?查出來幕後之人是誰了嗎?我不在王府的日子裡……」


語至一半覃聞晏反應過來,與我微微頷首:「抱歉,我一時問得太多。我不在的日子裡,王府可有棘手之事?我來處理。」


我不禁在心內鼓掌叫好。


作者也不是毫無邏輯地給覃聞晏加了個「溫柔」的特質。隻有溫柔,才可以讓恃寵生嬌到心裡沒了分寸,眼高於頂到近似於無情的寧缃動心。


而覃聞晏平日裡雖然冷淡了些,但下意識流露出的溫柔每每都會讓寧缃繳械投降。


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蒼天啊,穿越來的三天裡,一堆公文被擂到了案前,即便我有著寧缃原本的記憶能下意識看懂那些文字,但拍板我實在做不來。


點頭到一半,我鄭重道:「但最要緊的事還是等那位姑娘醒了後去好好謝謝她,她不辭辛苦帶你歸府,不做些什麼,傳出去對我們名聲不好。」


虐文?當媽媽粉穿進來以後,不存在的。讓我為你們架橋梁,排山海。


「名聲?」覃聞晏念著這兩個字,頗意外地看著我。


「嗯!」我重重點頭。


或許隻有縱觀全書的我,才知道前期對名聲有多不在乎的寧缃,後期會被這兩個字拖累得有多嚴重。


「姐姐,那些案牍是把你腦子氣壞了嗎?」寧方思抱臂在前,黏在我身上的目光跟看鬼一樣。


我狠狠瞪他一眼,寧方思眼中晶亮,竟還回了我一挑眉:「你出去吧,我有事跟王爺說。」


「我就知道你這趟醉翁之意不在酒。」


寧方思直直把我推出房門,秉著燭與覃聞晏夜談去了。


不說我也知道。自覃聞晏失蹤後,寧家也一直在追查幕後元兇,原書中寧方思會第一時間來王府,也是寧家有了點頭緒。


而我,站在第一百五十層,知道痛下殺手的人是寧缃的二叔,寧別椿。


他一心想做皇帝,也一心想把自己的大哥拉入塵泥。到了後期,蟄伏已久一朝爆發的寧別椿是跟謝浸池扛鼎的大 boss,隻奈何謝浸池輸人一步,死無全屍。


我坐在院中秋千上,思索著怎麼不動聲色地讓寧家人相信我,相信寧別椿從頭至尾沒安好心。


寧別椿是寧父的胞弟,但由於寧父很明顯是「別人家的孩子」,錦繡前程與嬌妻美眷在握。其長女心思雖惡毒了些,但姣美無出第二;次子嘴雖然損了些,但少年風流長街過,常懷新花在握。


書中言說寧別椿有一種最隱秘的自卑,一旦落地生根,便是生生不息之勢。


燒起的第一簇火,就是先把覃聞晏這個當今勢頭正盛的翊王拉下水。


雖然我覺得直接追殺這個舉動很蠢,但當寧別椿步步成長起來後,後來幾次都是一擊必殺,不得不防。


「水深火熱啊。


「王妃何意?」謝浸池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他旁若無人地走近我,一隻手把住我的秋千架,身子微微前傾,以一個他最愛的近似於禁錮的造型箍著我。


「唉!」我別過頭故作垂淚,「我心悅於你,可如今王爺醒了,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演,看誰比誰真。


謝浸池嘴角噙著不近人情的笑意,他躬身上前,與我鼻尖堪堪方寸之距,與之而來的還有花樹的香氣。


「從前如何,現在便如何。隻要是王妃心裡有我就好,其餘的浸池甘之如飴。」


我懷疑這廝在套我的話。從前是如何?要不是我是穿書,還真不知道寧缃與謝浸池的從前。


我咳了咳,道:「還記得初遇時,你一身破爛衣衫卻風骨清正,面對紈绔的挑釁揚眉冷對。那時我興致一起,便把你帶回了府上。現在想來,許是那時候就已經對你傾心。」


謝浸池前期在作者的筆下,並沒有那些病嬌和瘋批的影子,隻讓人以為他是個孱弱又懷才不遇,

喜歡寧缃而不得的畫師。


直到他殺了王府的一個小廝開始。


小廝名喚李二,無意撞破謝浸池在畫中傳遞消息出去,被一刀割喉,扔進深井之中。


「哦?是嗎?」謝浸池嗓音裡浸滿了溫柔,輕抬眼睫望我,「也是,王妃第一次餍足的叫聲,便是我聽到的。」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傷疤,小小的一粒像極了一枚紅痣。


「王妃如果真的待我好,我便也待你好。」


我認真頷首。


瘋批的話你要信,就輸了。


我們這兒正僵持著時,一名小廝快速奔來。他看見我和謝浸池依偎的模樣愣了愣,隨即收斂神色:「王妃,那姑娘醒了,說什麼都要回去找自己的父母。」


故事開始進入正軌了。


去找顧饒芷前我驚嘆於這名小廝的應變能力,多問了一嘴:「你叫什麼?」


「小的李二。」


我踉跄著一跤就跌進了謝浸池懷裡。


他穩穩接住我,唇畔釋出笑意。


我有點不明覺厲。


這就是小說的世界嗎?

每一個有臺詞的人都不簡單。


4.


現在出場的人數甚至可以讓我攢個麻將局了。


但我顯然不能直接問現在正凝眉深思的顧饒芷:「你想不想搓麻將?」


她身上的鉤吻之毒還未解徹底,偌大的屋子裡便徘徊著她粗重的呼吸聲:「多謝王妃相救之恩,隻是、隻是離家日久,父母該想念了。待到一切妥當,饒芷必來報恩。」


有事情發生改變了。


原本顧饒芷並沒有如此快、如此堅定地反應到自己父母可能出了事,還得是一封封家書有去無回,寧缃給她下了最後通牒,才正式開啟虐文首端。


所以現在顧饒芷這麼問,應是我的一些做法改變了故事走向。


我看著顧饒芷,喜憂參半,很想知道她還有沒有女主光環。


外頭現在一群人在虎視眈眈,顧饒芷這個送覃聞晏回府的存在,隻要踏出王府門,必定要受一番嚴刑拷打。


而且,你還要和覃聞晏發展故事線的。


我未思忖出該在哪個時間點告訴顧饒芷真相,

隻得先穩住她:「姑娘於王府有大恩,你的雙親我們會派人去照顧好,姑娘如今不必憂心。」


「自己的父母該是自己承責,王爺一路亦對我有恩,我不該將父母之恩加諸你們身上的。」


顧饒芷因著病體聲音虛弱,說的話卻字字不讓人反駁。


我無從下口,隻得搬出覃聞晏:「王爺如今也醒了,你要去看看他嗎?」


顧饒芷眉間稍動,眼中浮現萬般情思。


是了,本姨母最愛看這樣的神情。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笑容太過猖狂,顧饒芷在與我熾熱的目光對上後,情思慢慢褪下:「聞晏已有王妃了,這一點他之前並未與我說。饒芷雖是平頭百姓,卻也牢記父母教誨,不拆散他人,不做妾。」


他失憶了啊!


我就要說時,顧饒芷笑著搖搖頭:「是我自大了,不該在王妃面前說這樣的話。我現在身子虛弱,還要辛苦王妃用草藥幫我吊著,我願在王府當個粗使下人,任由王妃吩咐。


「那你父母那邊呢?」


「我會寫家書回去,待到報完恩就會離開。」


劇情雖然對上了,但還是不對勁,而且我聽出來了,顧饒芷不信任任何人。


書中顧饒芷與覃聞晏在漁村相互扶持,懲惡除奸,又有未婚夫那麼一層關系助攻,是以很快便明確了對方的心意。


那段生活動人又美好,是故事結局二人隱居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