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瞬間心虛了。
確實。
當時仗著陳晉恩看不見,簡直就是個沒攻擊力的小狗,任人擺布。
我又是哄,又是威脅的,讓他做出一些難以啟齒的事情。
那會兒的他可橫了。
作為下面那個,還在放話:「喬梨!等著!我早晚讓你後悔!」
報應來得真快啊。
我扭扭捏捏,沒底氣地跟他商量:「要不,改天吧,我有事,挺急的,真的。」
估摸著他的眼睛應該是好了。
回到陳家的陳晉恩可不是好招惹的,我有自知之明。
能好聚好散,就謝天謝地了。
但是我低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更低估了陳晉恩。
「什麼急事?
「離開我?
「喬梨,人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曾經的記憶因為他這句話湧上心頭,臉瞬間漲紅。
我語無倫次解釋:「我那是……酒後說的胡話。」
少年沉腰低頭,封住我的唇。
他不想聽這些。
用著我以前教的招式。
對方現在可以說是爐火純青。
感覺上頭後。
少年突然停下,曖昧地撫摸著我脖頸。
「寶寶,今晚我們演什麼?
「我可以在上面嗎?」
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7
當然,沒演上。
中途被一通電話打斷了。
名字備注是老不S的。
陳晉恩很不爽,
拒接了三次後,才接起:「你很闲?」
電話那端的男人聽不出什麼年紀,淡淡地說:「你很闲?」
陳晉恩應該是抽空來看我的,他現在剛回陳家,事情排著隊地來。
少年雖然煩,但還是不情不願地起身。
替我蓋好被子,半是關心半是威脅說:「別想著跑,這裡到處都是監控,外面全是保鏢,你跑不了的。」
以前聽秦澍提過幾句。
陳晉恩小時候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性子上有點問題,處理特殊事上比較極端。
說明白,他有點病嬌。
我以為是傳言,沒想到這廝是真的。
那在出租屋的時候,他藏得挺好啊。
擺出的態度都像是被我逼迫。
陳晉恩還是不放心,走之前跟門口的用人說:「我回來要是看不到她,
你也別出現了。」
嘖,有點那味兒了。
但是沒多一會兒,門口有人說話,感覺來頭還不小。
用人乖乖開了門,放了一個女人進來。
我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手上玩著陳晉恩特意拿來解悶的 iPad。
玩得特別激烈,所以隻能抽空給她打招呼:「你好啊。」
她收起打量的目光,看起來很友好地自我介紹:「我是姜瑟,也是……他以後的未婚妻。」
這個聲音……
我認真打量眼前的女人。
一身高貴名媛打扮,看著就是跟陳晉恩一樣,錢堆裡長大的。
被霸道總裁文荼毒得有點深,我腦海裡莫名想起那段經典的場面。
甚至有點躍躍欲試:「你是想讓我離開陳晉恩?
」
說完心裡就在盤算該要多少錢呢?
以陳晉恩的身價,要個一千萬不過分吧?
低了他會氣瘋的。
姜瑟往外面遞過去眼神,用人會意立馬把門關上。
然後,踩著高跟鞋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做出談判的姿態。
「喬小姐,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
不是詢問,是通知。
睡得有些麻了,我坐直身子,想聽聽她到底什麼意思。
「我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陳晉恩。
「年少不懂事,纏著父母和陳家攀附上關系,定下門親事。
「那時候的他,在異性眼裡就跟金子一樣,很搶眼。
「陳晉恩這個名字就是大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我聽說過不少這些傳奇。
他是天才,
學習永遠第一。
他會玩賽車,賽場上瘋得要命,臺下又是那個禮貌少年。
他精通弄權,做生意玩得遊刃有餘。
他叫陳晉恩,年紀不滿二十時,走哪兒都是被人恭恭敬敬捧著走的。
我不明白,姜瑟說這些的用意。
她蹙起眉:「因為我不敢喜歡他了。
「陳家的人,都很病態。」
姜瑟眼底閃過幾分厭惡之色,「我親眼看到他將煙頭燙在一個女人的手臂上,罵她賤。」
講真的,我覺得其中是有緣由的。
我相信陳晉恩。
「還目睹過,人前煙酒不沾的他,毫無身份之分跟一群混混站在一起,愜意無比。」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點恨意。
就像是,自己一直仰望的心上人,本該完美無缺,可是被她撞見了骯髒不堪的一面。
雖然我覺得這沒什麼。
「他還鬧過自S。」
自S這個字眼讓我呼吸一窒。
怪不得,他總是穿著長袖,要麼穿外套,總之就是不喜歡手臂露出來。
這也解釋了,上次我在電梯裡,看到了他滿是疤痕的手臂。
女人語氣嘲諷:「把自己傷得渾身是血,因為血型特殊,險些沒被救回來。
「我當時偷偷去看過,他被許多人按在病床上,打鎮靜劑。
「那些疤痕,很惡心,跟他人一樣。
「他心理扭曲得早就不是正常人。
「我知道他喜歡你,所以你偷跑的時候,是我替他攔下的你。
「你不能走,你得替我,安撫他。
「我家一直覬覦陳家,想來分一羹,逼我這幾天就要跟陳晉恩定下。
「反正你留下來也不虧,
陳晉恩這個人雖然不正常,但是你稍微說點好話,哄哄,我相信,他是會聽話的。」
我冷笑了一聲。
姜瑟不懂我笑什麼。
我扭動著酸痛的脖子,起身下床,抱手走到她跟前:「我笑你自負,笑你高高在上,笑你把那所謂的新鮮當作喜歡,笑你做事情不計後果,說聯姻的是你,要毀約的也是你,笑你把他看得像個物品。」
她氣憤站起來:「你懂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那你又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姜小姐,做人要講良心的,據我這個外人所知,這些年你姜家沒少因為這個婚約的事情蹭光,先把從陳家撈的好處吐出來,再來張嘴詆毀吧。」
這句話她反駁不出來。
最後,氣衝衝地頭也不回走了。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突然有些茫然。
陳晉恩,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8
半夜時,睡得正香時,有人故意在撓我臉。
「好煩噢!」我怒氣衝衝睜開眼,撞見一雙溫柔的眼睛。
陳晉恩點了點我鼻頭:「睡覺多不好玩,帶你去找樂子。」
我愣了愣,盯著他看。
他剛洗過澡,頭發還有點湿,就那樣耷拉在眉骨上,用的沐浴露和洗發水都是我用的那款。
「陳晉恩。」
「嗯?」
我張了張口。
想說什麼來著。
太多問題了。
比如說:你為什麼自S?
比如說:你為什麼要欺負那個女生?
比如說:你為什麼抽煙?
陳晉恩低下眉眼,
認真等著下一句話。
光落進他眼睛裡,幹淨,漂亮。
我突然問不出來了。
笑了笑:「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
少年害羞了。
躲開我的目光,臉微紅,支支吾吾催促我快點起床。
9
陳家我是第一次來。
怎麼形容呢?
富。
不愧是港城頂級豪門。
陳晉恩充當起帶路的,給我簡單講解了宅院結構。
而我的視線卻不經意地停留在一個沒亮燈的小閣樓上。
「那裡是?」
「我媽住的地方。」陳晉恩目光平靜地說。
說起來,我從未聽說過他父母的事情,就像這次,陳家出了這麼大的波動,也沒見出來處理。
「你想要見她嗎?不過,我不保證她樂不樂意。」
我總覺得,陳晉恩這句話有另外一層意思。
他好像不喜歡我過度關心這件事,轉移了話題。
「你想每天換房間住都可以,一年都不會重復。
「當然,要是不喜歡這裡,我拆了,你想怎麼建都行。」
晚上的風有點大,
陳晉恩給我裹上披肩。
「阿梨,你喜歡這裡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在期待我的回答。
一道男人的嚎叫聲破壞了氣氛。
我回神:「欸,秦澍?」
陳晉恩不虞地訓斥手下:「不是讓你們堵住他的嘴嗎?」
手下戰戰兢兢道:「他說自己是喬小姐的老相識,還說喬小姐對他念念不忘。」
在某人冷臉前我率先不服了。
「S渣男!張口就來啊!」
憤憤不平地循聲過去。
去了被嚇一跳。
秦澍不管怎麼說,也算是港城有頭有臉的富家公子哥一個。
這會兒,被人綁在一個泳池的上方。
離水面有十米的高度。
不僅如此,泳池裡還放著無數的蛇。
這手段,
挺狠的。
陳晉南站在我的後方,優哉遊哉道:「我特意調查了一番,姓秦的又怕高又怕蛇,這招挺適合他的。」
「放開我!敢把我擄來這裡,我秦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看到了我,情緒更激動了,「喬梨是不是你指使陳晉恩的!我就知道,就是你這個賤人,就因為我出軌了,你就想用這招報復我!
「我告訴你,再不放我下來,你這輩子都不會好過的!」
一隻帶著安全感的手攬住我的肩。
身旁的少年不屑嗤笑:「不會說話的嘴,還是縫上吧。」
秦澍怕他,嚇得識趣閉嘴。
我稍稍歪頭,對著陳晉恩說:「先把他放下來。」
「你要放走他?」
「不是。」我掰動著手,活動筋骨,「吊在上面不好打。」
秦澍當初扇的那掌我可一直耿耿於懷著呢。
10
十分鍾後。
秦澍倒在地上哭天喊地的。
挺吵的,所以又被人堵上了嘴。
陳晉恩在仔細檢查我的手。
「下次拿個狼牙棒,不傷手。」
我垂著眼:「放了吧。」
他突然不高興:「你還喜歡他?」
我就差翻個白眼了。
「喜歡狗都不可能喜歡他。」
「……」
少年抿唇不說話。
那些蛇真不是擺著玩的。
我溫言勸說:「換個方法,別髒了你的手。」
他抬頭看我:「好,但是你得告訴我,你和他之前的事情。」
最後,秦澍是被警方帶走的。
陳晉恩早就留著後手。
秦家的底細他摸得一清二楚,想下套簡直易如反掌。
當然,秦澍自己做的孽也多,隨隨便便搜點證據出來,沒個十幾年是出不來的。
11
我和秦澍是怎麼在一起的呢?
故事其實挺狗血的。
我父母是S於一場車禍。
司機酒駕,但是有點小錢,背後有關系,嘴硬不承認這事。
隻賠十萬塊錢說給我父母買個墳地了事。
道歉是不可能的。
他將錢砸我臉上,笑得很混:「不過,要是你肯陪我一晚的話,我還會考慮多給十萬塊錢。」
我SS瞪著他,拿起手邊的酒瓶子正要揚起時。
他的後方突然被一個紅酒瓶砸來。
「挺囂張啊?」
秦澍踩著一地的紅酒液體走來,
拋著手上未開封的同款紅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港城排得上號呢。
「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來,將剛才的話說給我聽聽。」
身後是一群公子哥起哄。
「呦,秦少爺也有英雄救美的一天啊。」
「澍哥都看老半天了,眼見著美人都要被欺負哭了,才忍不住出手。」
「不過確實,人家小姑娘剛沒了父母,這男的真缺德啊。」
其實,說喜歡談不上。
隻不過是當時孤立無援的我,好像遇到了一個救星,不由自主地將他規劃到好人的行列。
秦澍開車送我回家,那會兒的他追人很有一套,沒胡來。
臨走前偷偷往我包裡放了一張卡,和一張紙條:【沒密碼,有需要打這個電話。】
交集的開始不太美好,結局也鬧得不歡而散。
他可能是見色起意,出於某種不純的目的。
又或者是,被狐朋狗友起哄才來。
可是我還是很感激當時伸出援手的他。
12
陳晉恩突然抱住我。
悶聲道:「對不起。
「我知道得太晚了。」
我摸著他的頭,笑他傻。
「我的故事講完了,你的呢?」
少年身子頓住,慢慢抬頭:「你想聽什麼?」
我抓住他的手,褪去衣袖,上面的疤痕還在。
在快要愈合時再重新割下,所以永遠都不會消失。
陳晉恩的眼神微微變了。
我垂著眼,看著姜瑟所說的惡心疤痕:「拿刀劃過的時候,在想什麼?」
此刻的他,宛如一個墮落的神明。
S氣沉沉。
時間好像回到當初,我站在籠子裡,看到關在裡面的他,對於我發出的腳步聲一點都沒反應。
那會兒的他,在等S。
陳晉恩自嘲:「我是個怪物。
「聽說怪物怎麼都不會S。
「我想試試,S是什麼感覺?
「阿梨。」他固執地追尋那個回答,「你喜歡我的對吧?」
13
在陳家住的第三天,我見到了一個人。
陳晉恩的父親,那個一直活在傳聞中的人——陳潮生。
甚少有人見過他的樣子。
聽說,自從結婚後,幾乎不出席公共場合。
後來,他妻子去世,更是拒見任何人,其中包括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