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對我愛之入骨。


 


被迫分開七年後,他變了一個人。


 


「沒感覺了。」


 


我不甘心地一次次撩撥、一次次追求。


 


終於在窺見他對著手機裡別人親密呢喃「好想親到寶寶腿軟顫抖」時,一腔熱血被澆滅。


 


徹底心灰意冷,答應相親對象聯姻。


 


哥哥卻瘋了。


 


他把我禁錮在昏暗的地下室,牆上貼滿了我的照片,眼底滿是病態佔有欲,嫉妒到扭曲。


 


「不是說隻愛哥哥嗎?寶寶怎麼能愛上別人呢?」


 


1


 


我和單鈞安是重組家庭的繼兄妹。


 


在我媽媽病逝的第二個月,放蕩冷漠的爸爸娶了廠裡的女秘書,那年我才八歲。


 


女秘書嫁來時,拖了個跟前夫生的十歲男孩。


 


——單鈞安。


 


飯桌上,爸爸逼我認他們為親人。


 


「我不!」


 


「啪!」


 


我挨了爸爸一巴掌,嘴巴流出血,才抹著眼淚叫人:「媽媽、哥哥。」


 


與恐懼的受虐挨打不同。


 


繼母對我很照顧,會親自給我做便當、給我扎辮子。


 


哥哥也很溫柔,陪著我上學放學,給我輔導作業。


 


可這樣美好的日子就像肥皂泡一樣。


 


短短兩年爸爸就膩了繼母,又開始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回家,也幾乎不給家裡寄錢。


 


她被辭退後四處打工。


 


總是早出晚歸。


 


越來越沉默。


 


記得那是五月份很溫暖的一天。


 


我跟哥哥像往常一樣放學,餓的偷摘了隔壁學校樹上一顆蘋果。


 


他擦幹淨讓我先吃。


 


我「咔擦」咬了一口,立刻呸呸呸:「沒熟,我不吃了!」


 


他把我咬了一口的蘋果吃掉。


 


眉頭皺得很緊。


 


「……還行,就是有點苦澀。」


 


「哈哈哈哈苦你還吃,笨不笨啊!」


 


我邊笑他邊跑回家。


 


卻在推門進去時,看到浴室淌出鮮血,笑容凝住……繼母自S了。


 


那天我們都流著淚嘔吐。


 


【一定是因為蘋果沒熟,太苦澀。】我在日記中這樣寫。


 


從這之後。


 


我和哥哥相依唯命。


 


冬夜,我們瑟瑟發抖圍著一條被子烤火;夏天,我們擠在一個房間汗涔涔吹電扇。


 


苦也分享,甜也分享,就這麼一起長大了。


 


2012 年。


 


我考上初中,打電話給爸爸要錢。


 


他在醉生夢S中想起我還是他親生女兒,打發了點錢:「江霧,你這個討債鬼!這兩年經濟不景氣,老子三千塊錢不好賺!」


 


初中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我因為遺傳爸媽的漂亮長相,收到了許多情書。


 


總是接過一點恩惠似的食物後,再佯裝傷心地拒絕他們。


 


然後歡歡喜喜地抱著食物回家。


 


「單鈞安,你看——好吃的!」


 


他卻氣得發抖:「你就為了這麼點吃的,答應別人的告白?我兼職也能給你買吃的,為什麼非要這樣?」


 


「你怎麼知道的?」


 


「我就比你大一級,都傳到我耳朵裡了!」


 


「又沒答應他們。

」我撿起被揮到地上的漢堡,擦擦灰咬了一口,「肯德基很貴,你不吃?那我吃了。」


 


我們冷了一段時間。


 


直到我的日記本掉在地上,單鈞安幫我撿起來時看到了內容。


 


【今年的新年願望,是跟哥哥在一起。】


 


我忘不了他臉上的表情。


 


錯愕、不可置信、恐懼,還有一點欣喜。


 


我一口咬定:「你也喜歡我!」


 


他後退又否認。


 


直到我讓他直視我的眼睛。


 


他睫毛顫了顫,聲音幹澀:「等你成年,再談這個。」


 


我開心極了,抱著他蹦蹦跳跳:「好啊!」


 


單鈞安生日那天。


 


我問他:「哥,你有沒有什麼夢想?」


 


他想了想說:「當大明星,賺很多錢,給你買很多很多肯德基。


 


「你呢?」


 


我託著腮:「今天老師說我作文寫得好……我想當編劇,那樣你就能演我寫的故事了!」


 


他看著我。


 


眼睛彎彎,卻流淌著憂鬱愁緒。


 


眨眼三年。


 


我跟哥哥念同一所縣城高中。


 


因為沒錢住校,隻能通校。


 


早晨五點的公交很擠,哥哥總會用手臂為我隔開推搡歪扭的人,無奈地給我拉上書包拉鏈,又低頭給我整理立著的校服領子。


 


「怎麼連領子都不整理?」


 


「毛毛躁躁的。」


 


我偷親他的臉一下:「故意的,這樣就能親到你啦!」


 


他倉皇偏過頭。


 


臉比朝霞還紅。


 


上學放學,日復一日。


 


我們孤零零地像兩隻靠坐在一起的螢火蟲,

是彼此唯一的慰藉。


 


很苦很累,但有盼頭。


 


好像隻要翻過這座山,就能到達夢想發芽的地方。


 


可現在。


 


我卻遭遇了校園霸凌。


 


2


 


高中男生爭強好勝,在兄弟面前誇下海口:「區區班花,三天拿下!」


 


結果告白失敗,自尊心尊受挫。


 


於是四處造黃謠。


 


「江霧啊!她來者不拒,你們不知道嗎?她在初中就幹那行,給兩口面包就讓上。」


 


「你們誰見過她媽爸開家長會?聽說都S了……猜她哪來的錢念書?」


 


「從你肛門掏出來的!」


 


向來溫柔的哥哥臉色陰沉,倏地把造謠者踹倒在地,拳頭惡狠狠地砸在對方身上。


 


對方拿出小刀刺向他。


 


打得很慘烈。


 


對方骨折進醫院,他差點被割了脖子。


 


班主任珍惜哥哥這個清北苗子,邊罵他邊墊了醫藥費。


 


之前我舉報黃謠無數次都無人理睬,此刻領導齊齊出現了:「有什麼事不能跟老師說?非要暴力!」


 


放學時。


 


我看著哥哥耳後的紗布,淚在眼眶打轉,哽咽:「哥,你疼不疼?」


 


「不疼。」


 


他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以後不會有人再詆毀你了。」


 


高三壓力很大。


 


復習不完的知識、做不完的試卷,時間壓縮再壓縮……


 


單鈞安很疲憊,在晚自習放學的公交車上,困得靠在我肩上睡過去。


 


我就偷偷地看他。


 


哥哥長得很好看,

天生就是當明星的料。


 


頭發理得短而利落,眼睫毛又長又密,眼窩深,鼻梁高挺。嘴唇淡粉,還有漂亮的唇珠……看上去特別誘人。


 


鼓起勇氣湊過去偷偷親了一下。


 


整個人激動得不行。


 


好軟好軟!好好親!


 


難怪小樹林裡那麼多情侶喜歡親嘴,這也太愉快了!


 


我沒忍住,又親了一下。


 


邊抿唇回味,邊忍不住偷笑。


 


哥哥被親了都不知道……太笨了!


 


好想再親一下啊……


 


我又吻上去時,少年倏地睜開了雙眼。


 


視線相接。


 


他慌亂地推開我:「你!」


 


「嘻嘻,你靠我那麼近,

不就是讓我親的嗎?」


 


司機的笑聲也傳過來。


 


「小情侶吧?還是年輕好啊!」


 


哥哥的臉騰地紅透了!


 


我看他一副坐立難安的羞恥摸樣,憋笑都要憋瘋了。


 


一下公交就忍不住蹦跳著調戲他。


 


「單鈞安,你也太害羞了!你們班沒有抱在一起啃的情侶啊?」


 


「親一下就紅溫,那以後我跟你在一起,你是不是要變成煮熟的大蝦?」


 


他紅著臉埋頭往前走。


 


我一個勁兒繞著他嘰嘰喳喳,說了整整一路。


 


推開家門後,終於心滿意足,口幹舌燥準備喝點水。


 


卻被一股力猛地按在門板上,壓抑又瘋狂地親吻,像是不知忍了多久。


 


「唔!」


 


我驚呆了,被兇猛的吻淹沒,雙腿軟得發抖。


 


不知多久後。


 


他才松開我,垂著眼睛給我倒水。


 


「喝水吧。」


 


我大腦一片空白:「我、我剛才做夢了?你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好兇。」


 


單鈞安一僵,喉結滾了滾。


 


語氣生硬。


 


「害怕?怕就別偷親我。」


 


「我去刷題了,你洗漱完就睡吧。」


 


我搓了搓發燙的臉頰,呆呆地說:「奧。」


 


這一夜睡地不踏實。


 


半夜起夜。


 


路過哥哥的房間時,透過門縫,看見另我全身血液上湧的一幕。


 


3


 


哥哥靠在椅子上,平日溫柔白皙的臉染了薄紅細汗。左手不停地動作著,皺緊的眉宇間滲透一絲失控。低聲呢喃著:「小霧,江霧……」


 


我心髒突突狂跳。


 


他……


 


他右手拿著親吻的,是我不久前丟失的那條小衣!


 


就在我轉身想逃離時,腳下卻一絆,紅著臉猛地撲開了門。


 


「啊!」


 


倏地與他視線相對那一刻,我頭皮麻了。


 


「哥……」


 


「出去!」


 


單鈞安迅速藏起手裡的東西,用衣服遮住自己。眼底還有未褪的欲,臉色難堪極了。


 


我看那被頂開的弧度,臉燙得幾乎沸騰,連滾帶爬跑出去。


 


真的好、好……


 


大。


 


這下更睡不好了。


 


夢裡的哥哥將我按在門板上,修長的手指挑開我的扣子,帶著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強勢語氣,一字一句質問我:「這裡是什麼?


 


「心、心髒。」


 


「還有呢?」


 


我紅著臉說不出口。


 


他手指碾壓,語氣冷淡:


 


「小霧,偷窺我的時候,是不是很想我這樣對你?」


 


「自己叼著衣擺,不準松口。」


 


第二天清晨。


 


我第一次比鬧鍾起得早,懊惱地拿著衣服去換洗。


 


卻發現哥哥也在陽臺晾衣服。


 


對視的一瞬間,我下意識慌忙地把手裡的小衣往身後藏,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哥。」


 


沒看到他變得晦暗的眼神。


 


之後一段時間,我一見哥哥就臉頰發燙、渾身不對勁。


 


話也少了很多……


 


頻頻走神。


 


哥哥還是像往常那樣斯文溫和,

沒有半點異樣,給我講題時嗓音平靜。


 


「在走神想什麼?」


 


「啊?沒、沒什麼……」


 


我低下頭動筆,躲開他的目光。


 


「你手心都是汗,緊張什麼?」


 


「怕我吃了你?」


 


我支支吾吾。


 


單鈞安深吸一口氣。


 


「江霧,你在怕我。」


 


「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對麼?我向你道歉——」


 


我紅著臉騰地站起來,忍無可忍:「你是沒吃,可你天天在我夢裡吃我啊!」


 


話落。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一片S寂。


 


我心要狂跳出來,羞恥地捂住臉趴回桌子上,聲音悶悶的:「我什麼都沒說……」


 


黑筆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好半天。


 


才聽到他說話,聲音又啞又澀。


 


「你、你把我剛才講的題自己學一下!我去趟衛生間。」


 


他拉開凳子就匆匆出去。


 


我抬頭,看到他在門口絆了一下,腳步凌亂。


 


好像……


 


立了。


 


4


 


2015 年底。


 


寒假。


 


單鈞安白天打工,晚上藏在屋裡不知悶頭幹什麼,也不陪我,神神秘秘的。


 


直到除夕夜。


 


他終於出來了,有些窘迫地伸出手:「小霧,給你個小禮物。」


 


一張兩人小像赫然出現在面前。


 


「你之前不是說想攢錢照一張屬於我們的相片?這樣也可以記錄。」


 


我眼眶發酸,

拿在昏黃的燈光下看。


 


「真好看……哎,怎麼你剪我這麼精致、剪自己這麼潦草啊?」


 


我邊擦眼淚邊調侃。


 


偏過頭去看他,發現他正在痴痴地望著我,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汪水,是從前沒見過的洶湧愛意。


 


不由得一楞。


 


「因為……主角不是我。」


 


單鈞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立刻噤聲,耳根爬上可疑的薄紅。


 


這時。


 


窗外忽然炸開一聲響。


 


「隔壁在放煙花!」


 


我興奮地抓住他的手,兩人一起跑到房外去。


 


在破敗的院子裡,漫天絢爛的煙花綻開,點亮了整片天幕。


 


「好幾年沒看到這麼漂亮的煙花了!」


 


我仰著頭看呆了。


 


他說:「等以後有錢了,我們也買煙花,買很多很多……我們一起放,好不好?」


 


「……好。」


 


「呆瓜。」


 


伴著低笑一聲,我的側臉落了一個輕柔的感覺。


 


當我意識到那是個吻後,猛地看向他。


 


眼睛一下亮起來。


 


爆發出尖銳爆鳴。


 


「單鈞安你親我!」


 


「你竟然主動親我?」


 


他從臉紅到脖子:「沒有,你看錯了。」


 


「你親我你親我你親我你就是親我了!唔——」


 


我正興奮地嘰嘰喳喳重復著,一下子被他按著後腦勺吻住。


 


大腦宕機。


 


溫柔細密的吻引得人腿軟臉紅、心跳加速。


 


他說:「現在親了。」


 


「不但親了,你還咬我!」


 


我指了指破皮的嘴唇。


 


他身體一僵,眼神閃躲:「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


 


「裝!」


 


我哼著擰了他胸口一把,跑回屋子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