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他太高了,我隻能親到他下巴,然後我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他。
看得我眼都要抽筋時,終於聽到他悶悶說了一句:「好。」
我頓時興奮地給了他一個大擁抱,接著馬不停蹄地推著他說:「那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去給你做飯,咱們再一起吃吧。」
送走溫澤後回去免不了受到同學們一頓調侃,尤其是那幾個自稱去買菜的女生回來後,更是拉著我說個不停,追問我是在哪裡找的對象。
而因為留在超市開發票回來晚了幾分鍾的劉雯珊卻一言不發地坐著,偶爾和我對上了視線,看著欲言又止,隻是我身邊的人太多,最後她什麼也沒說。
吃飽後我們開始輪流敬酒,走到學委李偉誠身邊時,他突然側身和另一個同學說話,像是沒看到在一旁站的我,於是我舉杯的手就孤零零伸在了半空中。
我也不介意,
就隨手拉他身邊的人敬酒,繞過了他。他和高世傑是好哥們,看到溫澤後,肯定也像當時高世傑一樣,有了別的想法,不過我也沒必要去和他解釋。
酒剛敬到一半,突然「撲」的一聲,屋子裡的燈全都滅了。
隨著幾個女生的尖叫聲,也聽到幾個男生下意識的「芬芳口頭禪」。
18
班長快速走出別墅,才發現我們這一塊的別墅區都是一片漆黑,其他別墅裡也漸漸有人走出來。
這是突然停電了?
班長給房主打了個電話,來來回回溝通了半天,才了解到是附近有流浪漢偷了電纜,人已經被捉住了,隻是這一塊都斷了電。
一時半會也修不好,我們隻能翻出蠟燭點上,隻是點著蠟燭喝酒,怎麼都覺得奇怪,喝了沒幾杯,大家九都收拾收拾,去房間裡休息了。
一場好好的散伙飯就被這樣毀了,不少人都在罵那個偷電纜的人窮瘋了。
躺在樓上的房間裡,想起了方才溫澤說他還沒吃飯,
我就發了條信息問他去吃飯了沒。過了幾分鍾溫澤才回復:沒有。
樓上人多床少,擠著睡得非常不舒服,我索性跟楊芸說了聲,然後偷偷溜下樓,去找還沒有走遠的溫澤。
坐進了溫澤的車裡,他好像還在因為我之前拒絕了他而不高興,話比平時更少。
直到我帶他去了學校附近一家非常火的通宵營業小吃店,他的臉色才好了一點。
吃完飯溫澤送我回到家時,已經將近凌晨了。
我躡手躡腳開了門,卻發現自己房間門口有一個蓋著的碟子,打開一看,是炸好的貓耳朵面點,摸著還有些溫熱。
還有一張紙條:我今天做的貓耳朵,特地給你留了一些。
是我合租另一個房間的女生留的,抱著盤子回房間,忍不住拍照發給溫澤炫耀:「你看我室友多賢惠,真羨慕她們這些廚藝好的人。」
半天溫澤才回復:「會吃就行了,學這些有什麼用。」
感覺他說的有點道理,隻是我還是不服氣地回復:「你不懂,
現在這種心靈手巧的女生可是很稀少的,比我們這兩個隻會吃的人強多了。」溫澤沒再回我,似乎對我的說法不以為然,我索性也就洗洗睡了。
散伙飯過去了好幾天,楊芸私下裡告訴我,劉雯珊一直在向她打聽我男朋友的事情。
看我不在意,楊芸還特地提醒我:「你可別忘了,劉雯珊可是咱們的班花,你還是看緊自己的男朋友。」
我一方面對楊芸這如臨大敵的模樣感到好笑,另一方面也並沒有放在心上,且不說劉雯珊是不是那種人,若是溫澤那麼容易就能被人搶走,那還是早點走比較好,省得時間長了禍害我。
溫澤也從未提起過我同學之事。
散伙飯幾天後迎來了畢業典禮,頂著三十多度的大太陽,我拍了快一個小時的畢業照,頭頂的學士帽吸熱後,簡直像是個烤爐在蒸著我的頭皮。
畢業照拍攝結束後,身邊的同學都興奮地開始和自己的父母家人拍照留念,我媽還在醫院陪著我爸,
田洲也在部隊裡面,此時他們自然沒辦法來看我。所以我也就默默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宿舍先歇著,隻是剛拿起書包走了兩步,我就看到遠處樹下站著的溫澤。翠綠的梧桐樹,白色的 T 恤衫,黑發白膚紅唇,像極了濃墨重彩的油畫。
不受控制地加快腳步衝他跑過去,就看見他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抱出一捧花——滿滿一捧太陽花,像是一張張衝著我的笑臉。
「你昨天不是說今天有個會要開嗎?怎麼偷偷跑我學校了?」我覺得自己的嘴都要咧到耳朵上了。
溫澤伸手拿掉了我頭頂的學士帽,在我手忙腳亂想要遮住自己出油的頭頂時,他輕輕說了一句:「田田,畢業快樂。」
從花朵的縫隙裡看到他眉眼如畫,其實剛才見同學身邊都有家長時,我心裡並沒有多失落,早就習慣了自己一個人,隻是聽到溫澤這句話,我還是感覺,心裡仿佛有個角落在崩塌。
「我帶你參觀參觀我的學校吧。
」像是為了掩飾發酸的鼻尖,我拉著他就走。一路上,我興致勃勃地給他介紹這些我待了四年的地方,溫澤側著頭,一臉溫和地看著我,偶爾還給說得口幹舌燥的我遞水。
一路上我們接受了不少驚豔目光的洗禮,當然大部分目光都在溫澤身上,轉到我身上的目光更像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惋惜。
我倒是不怎麼介意,反而大大方方拉住溫澤的手。
能讓我自卑的從來都是我的家庭,而不是我這個人本身,溫澤已經給我證明了家庭不是問題,那我就再沒有自卑的理由了。
畢業典禮後,我才算正式告別了學生生活,後來我才發現,那些曾經讓我覺得枯燥又乏味的學生回憶,卻是我一生裡最美好的時光了。
上班接到李偉誠的電話時,我非常意外,吃了一驚。
電話裡的他心無芥蒂,仿佛散伙飯那天曾經刻意無視我敬酒的人不是他。
他說他日後可能要去外地發展了,臨走前想約還在 S 市的幾個老同學聚一聚,
畢竟散伙飯大家也沒吃好。本來想拒絕,可經不住他一再追問,我還是答應了下來。大學四年的同學之誼,終歸是難得的緣分。
到了地兒我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說什麼在 S 市的同學聚一聚,可是約好的廂房裡隻有他,和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高世傑。
我轉身就想走,卻被李偉誠擋在門口。
我冷眼看著他:「你這樣有意思嗎?」
李偉誠擋在門口一動不動:「田煜,我不是想故意騙你,隻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老高和你分手後就天天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是,你倒好,這麼快就另有新歡了,可是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老高這麼頹廢吧?」
這是什麼邏輯的道德綁架?分了手還得要對前男友的心情負責?
我臉色越來越不好,可李偉誠人高馬大,擋在門口處,我拿他沒辦法,終歸還是同學。
他說:「我這次叫你來並不想怎麼樣,你和老高的事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也不想管,可是今天算是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和他把話說開,別讓他天天尋死覓活的?」「所以今天如果我不坐下來聽高世傑說話,你就不會讓我走是嗎?」我握拳問道。
李偉誠沉默不語,但是他一動不動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一肚子氣的我轉身坐了回去,重重將自己的包砸在桌子上,對著那個還趴在桌子上的人影說:「說吧,我人在這呢,你到底還想說什麼?」
19
離得近了,我才聞到高世傑一身酒味,雖然我面上滿是惱怒,卻偷偷給楊芸發了消息,讓她過來找我。
高世傑被我砸桌子的聲音吵醒後,身子一動,抬起頭來,看著表情有些迷糊。
一臉胡子拉碴,再加上他那看起來像是許久都沒有剪過的頭發,活脫脫是個頹廢的文藝青年。
他用力眨了幾次眼,呆呆地看著我。
身後傳來李偉誠的聲音:「剛才你還沒來,他就和我喝了不少酒,現在估計還有點不清醒。
」「他不清醒你讓我和他談什麼?」我轉頭看向李偉誠。
李偉誠張了張嘴,身後高世傑的聲音先響了起來,帶著一點不敢相信的疑問:「田田?」
我回頭,看到高世傑在向我靠近,下意識就起身離了遠一些:「我男朋友不喜歡別人和我靠得太近。」
一番話說得高世傑臉色煞白,半天後他似乎清醒了些,皺眉看向李偉誠:「你把她叫過來幹什麼?」
那模樣像是對我的到來並不知情。
李偉誠面臨著我和高世傑的雙重視線夾擊,開口為自己辯解:「我還不是為了你?你看看你,天天要死要活,都這麼長時間了,有什麼話不能說清楚嗎?」
高世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和她沒什麼好說的。」
「他說得對。」我毫不遲疑地應和。
李偉誠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精彩:「成,成,就我裡外不是人,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