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合租女生也是同樣的疑惑臉:「房東不是說這個房子他要回收自己用了嗎?所以我才搬走了。」


「房東沒有和我說過啊。」


我和合租女生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也沒弄明白是什麼情況,她朋友在外面一直催她,所以我們沒說上幾句,她就拿著東西離開了。


我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拿起手機正想問房東時,就看到了溫澤的回復,他說:「沒印象。」


溫澤肯定沒必要騙我,隻是我心裡還是有點別扭。


帶著這種恍恍惚惚的心情去上班,然後我就悲劇地犯了錯,把吳政交代我暫時不分發的文件不小心弄混分享給了別人,於是被吳政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末了還被他冷嘲熱諷,說我要是覺得他這個公司小,就可以直接走人。


我和溫澤的事情現在也算眾所周知了,命運還真是弄人,之前我在吳政面前口口聲聲和溫澤劃清了界限,結果現在我們卻馬上就要結婚了。


所以吳政這段時間對我才格外挑剔,偏偏這個節骨眼上我又犯了錯。


不過這確實是我一心兩用才犯的錯,我這得承認,隻是吳政聽了我誠懇的認錯保證下次不會再犯的承諾時,臉色也沒有變好。


他說道:「你的話我還能信嗎?」


我抬頭看著他,毫不畏懼地說:「吳總你曾經說年輕人還是要靠自己,我一直都覺得非常對,並且我以後也會認真地按這句話做,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我會區別開對待的。」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堅定,吳政這才不再挑我的刺,我可以回崗位繼續工作了。


我現在這個工作雖然忙了點,但是吳政給我的報酬還是對等的,再加上吳政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會講道理地就事論事,而且也願意真的讓我去學些新東西,不隻是丟給我雜活,所以這份工作總體來說還算是很不錯的。


畢竟我爸住院的費用可不少,我不能一直依賴溫澤,我說了要還他錢也不是說說而已,

這是我所能負擔得起的,我僅剩的自尊心了。


下班時接到了付慧娟的電話,說和我談談。


距離上次去她店裡已經過去三天了,想起這幾日心裡的別扭,我索性就推了和溫澤的晚餐前去赴約。


在一家日料裡面,我和付慧娟面對面坐著,座位外面是一個簾子,正好擋住外面的視線。


這太像是一個談判的架勢了,本來堅信溫澤的我也有點動搖。


付慧娟見了我,倒是先開口說起了那個老太太:「我奶奶這兩天都在問你,明明才見了你兩次,結果我這個親孫女都快不如你了。」


我客套地說著哪裡哪裡。


付慧娟一雙眼睛裡有些異樣的光芒:「我奶奶是真的喜歡你,從她……得了病之後,她就記不清人了,脾氣也變得格外古怪,平時格外護食,沒有人能從她手裡要走一個吃的,就連我,有時候她迷糊了,也不會給我吃的……」


這我倒是沒想到,忍不住笑了笑,沒想到老太太還是個可愛的吃貨啊。


付慧娟看見我笑了,表情越發堅定:「所以能讓我奶奶喜歡的人,肯定是個好姑娘,我猶豫了幾次,還是忍不住來找你了……」


這是要切入正題了?


我坐直身體,擺出一副從容的模樣,連高世傑之前那個暴躁不講理的前女友我都遭遇過,現在我還怕什麼呢?


隻是如果溫澤敢騙我,我一定要回去揪著他問個清楚。


不過,我的想法似乎出了錯。


付慧娟喝了一口水,我看到她握住水杯的指尖都發白了,她說:「你男朋友是叫溫澤嗎?」


我點了點頭,她又說:「S 市長青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子?」


我沒有反駁,靜靜地看著她。


付慧娟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我說的事,你可能會感覺匪夷所思,但是請你認真聽完,我是真的猶豫了很久才決定來告訴你的,這件事你應該不知道。」


心跳漏了幾拍,付慧娟的表情太鄭重,我心底裡生出了幾絲莫名的排斥,竟然有點不想聽下去了。


可是付慧娟沒有再給我開口拒絕的機會,她一口氣說了起來:「我和溫澤是初中同學,當時他一進學校就成了年級裡的風雲人物,長得好看不說,成績也名列前茅,待人接物還彬彬有禮,學校裡的女生幾乎大部分都偷偷喜歡他。初二那年他出國去上學了,而我也是同一時間轉了學,對外說是我們兩個早戀被發現,所以家長才把我們隔離開。事實上我和他話都沒有說過幾句,而我們同時轉學的真實原因,是我發現了他的一個秘密……」


心隨著付慧娟的話一點點揪起,我看到她的嘴一張一合說出四個字,腦袋似乎停止了思考,如同被人下了強效麻醉藥,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她說的四個字是……虐殺動物。


23


桌子上的茶水飯菜一點點變涼,我和付慧娟誰都沒有動過。


付慧娟說,初中時她們學校的食堂附近有很多流浪貓狗,學校也沒有進行特別管理過,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小動物似乎在漸漸變少,大家也都沒有在意。


有一次自習課她習慣性地偷溜出來買東西,在校園裡看到溫澤一個人走向了一個監控死角。難得看到模範生溫澤也逃課,再加上當時的付慧娟對溫澤本都是不加掩飾的明戀,所以她就偷偷地跟去了那個角落,結果看到了——溫澤殺了一隻向他靠近的流浪貓。


說到這裡時,我看到面前的付慧娟在微微顫抖,對於 10 年前那個十三四歲,嬌養大的女孩來說,當時的場面肯定留下很大陰影。


付慧娟平靜下來後接著又說,當時她對自己的朋友說了這件事,可是沒人相信,因為初中的溫澤完全是一個完美模範生。付慧娟的朋友隻當是個玩笑就告訴了別人,一傳十十傳百,在其他班級的溫澤聽說後隻是笑笑並沒有在意。


因為傅慧娟一直以來對溫澤明目張膽的喜歡,所以大家都覺得她是在說謊,想引起溫澤注意,沒有人相信這個說法。


隻是她的座位上慢慢開始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開始還隻是毛毛蟲之類的昆蟲,後來就變本加厲變成了青蛙、老鼠、鳥類……這些東西都有一個特點,它們全都是死的。


她被嚇得哭喊著說肯定是溫澤做的,溫澤被指控後很是驚訝,卻並沒有生氣,反而好脾氣地安慰著被嚇壞的她。班裡的女生更覺得是她在自導自演,想用這種方式賴上溫澤,漸漸都不屑搭理她了,她的朋友慢慢也不願意再和她說話了,連老師知道後,也隻是象徵性地查了一下,並不相信她的說法,她莫名其妙就被孤立了。


因為傅慧娟桌子裡的動物屍體隔三岔五就會出現,沒人會覺得一個人被指認後,還會冒著被發現的風險繼續做這種事,尤其是溫澤的態度始終都是一成不變地彬彬有禮。


後來當她屢次被嚇得號啕大哭時,迎接她的卻是別人眼裡一副「又來了」的嘲諷,她曾看到看熱鬧的人群外圍,溫澤站在角落對她笑,不再是滿是關懷的安慰,而是陰謀得逞後的得意。

被一系列事情嚇得精神衰弱,再加上班裡同學的排擠,最後付慧娟死活都不願意去學校,鬧得大了,父母隻能幫她轉學了。然後她就聽說溫澤出國了,理由卻是被她影響,和她早戀。


聽完之後,啞了半天我才問:「我們說的是一個人嗎?」


付慧娟苦笑了一下:「長青集團的董事長隻有一個兒子,叫溫澤的也隻有他一個。」


從我和溫澤相遇到現在,他如何對我的畫面一一在我頭腦裡閃現,我始終覺得她口中那個「溫澤」不是我認識的這個。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這樣背地說人壞話不對,都是 10 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我年紀小,所以到現在的記憶可能會過分化,隻是我覺得這些事你應該知道。當年的事情到最後我也沒有什麼證據,可那天聽你朋友說你們認識了才三個月就快結婚了,所以我輾轉了很久還是決定來做這個討人嫌的事。」付慧娟看著我,臉色不再是一臉沉重,說出來這些她的心裡也會舒坦了許多吧。


付慧娟抬手叫來服務員結賬,說:「有機會還是希望你能來看看我奶奶,畢竟她是真的很喜歡你。」


我一個人坐在飯店裡,直到他們打烊才出了門,如同一個遊魂一樣,晃蕩到溫澤的小區裡。


我心裡向來藏不住事情,也最討厭有事遮遮掩掩,溫澤之前分明說過對傅慧娟這個名字沒有印象的,所以這件事我要問清楚。


敲開溫澤的門時已經將近凌晨,他穿著睡衣,頭發有點凌亂,一臉迷茫地問我:「田田,你怎麼這個時間來了?」


僵直著四肢在他屋裡的沙發坐下,溫澤蹲在我膝蓋前面,握住我的手,略顯擔憂地看著我,這是第一次我的手比他更涼。


「我今天見了你初中同學。」


我這句話一說,明顯感覺到握住我的手一緊,我隻覺得心裡一抽。


「我見的人叫付慧娟。」


溫澤對這個名字並沒有很大的反應,我又說道:「她說看到了你高中的時候……虐殺動物。」


這句話說出來,

溫澤的臉一瞬間變得雪白,他松開了我的手,依靠著沙發側身坐在地上。我從沙發上下來,半跪著看他:「她說的是真的嗎?為什麼之前你告訴我你不認識她?」


溫澤揉了下自己一頭的亂發,才開口:「這個名字我真的沒印象,初中的同學到現在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這個回答明顯沒什麼說服力。


「那她說的事呢?難道你也沒有印象了?」這一次我沒有再被他避重就輕的回答遮掩過去。


房間裡格外安靜,叮當在溫澤的腿邊拱了很久,見他還是一動不動,它蹲了下來搖著尾巴看著我們。


「田田,如果我說那些都不是我做的,你信嗎?」


溫澤的聲音過了很久後才響了起來,帶著深深的疲憊,眼睛裡有著濃厚的悲傷。


如果不是他做的,那為什麼我剛才提起付慧娟他反應那邊大?我不想去懷疑他,可是他剛才的反應好像根本就是不屑於掩飾。


見我始終沒有回話,溫澤深吸了口氣,

頭枕著手臂上,歪頭看著我說道:「你聽說過 DID 嗎?」


我一愣,沒反應過來,溫澤也沒有等我回答就開口說:「15 歲那年,我發現了一件改變我之後人生的事,就是我的身體裡存在著……另外一個人。」


我的眼睛飛快地眨了幾下,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問:「你說的是雙重人格嗎?」


這種隻在電視上看過的情節?


「對。」溫澤歪著頭一動不動,「這才是我被送到英國的原因。」


今天一天收到的衝擊性信息太多,我的腦子完全反應不過來。


溫澤的頭一點點從膝蓋上抬起,他盯著我說:「初二我被一個女生指責拿……東西嚇她,我隻是以為她在開玩笑,就沒有放在心上過。後來聽說她轉學了,我也開始發現身邊有些事情不太對勁,有很多做過的事情我完全沒有印象。我爸媽最先發現了這個情況,當時家裡的公司正值上市期間,再加上國內相關經驗的醫生不多,

我就被送到了英國,一邊上學一邊接受治療。上次你見過的老頭 John,他不僅是我的教授,也是英國頂級的心理醫生,因為他我才正式和身體裡的另一個人格有了接觸。他性格嗜血殘忍,和我截然不同,他說他叫「『L』……Luci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