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往窗外潑尿,弄髒了樓下的被子。


 


我賠了錢,反被她罵窩囊。


 


隔天她去樓下鬧,逼樓下的小夫妻還錢。


 


對方氣得臉都綠了,反手報警。


 


我給婆婆出主意:「您就躺在他們車前,讓他們開不了車,他們耗不過您。」


 


婆婆連誇我聰明,轉身躺在了車庫裡。


 


可小夫妻沒看見她,開車碾過了她的身體。


 


1.


 


我公公是個老賴,婆婆是個潑婦,老公是個強J犯。


 


他們一家都不是善茬。


 


就連我和老公孫鵬認識的過程,都是充滿了犯罪因子的。


 


那時候我在超市當收銀員。


 


孫鵬剛出獄沒多久,買東西結賬時,摸了我一把。


 


同事勸我報警,我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說:「他隻摸我不摸你……肯定是喜歡我。


 


同事氣得七竅生煙,發誓再也不管我。


 


沒多久,孫鵬開始追我。


 


他因為強J罪入獄七年,現在出來已經三十五歲了。


 


而我才剛剛二十三,比他小整整一輪。


 


孫鵬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天天咧著一口大黃牙在我面前晃蕩,一口一個「丫頭」,將中年男人的油膩發揮得淋漓盡致。


 


甚至還在超市裡當著我的面打電話:「我有本地戶口,條件好得不行,多少女人搶著想嫁給我呢!再說了,現在就流行零零後都瘋搶八零大叔!」


 


這等奇葩,同事都忍不住又來勸我。


 


「小禾,終身大事想清楚,別隨隨便便就託付給別人。」


 


「謝謝姐。」


 


我嘴上答應著,轉頭去了孫鵬家裡,給他家做了四菜一湯。


 


孫鵬家人都被我嫻熟的廚藝驚呆了,

贊不絕口。


 


隻有孫鵬的媽媽陳秀珍挑刺:「就幾個人吃這麼多菜,你也太浪費了,以後注意一點。」


 


我賢惠地笑:「我知道了阿姨。」


 


孫家人都對我很滿意,很快敲定了婚事。


 


我和孫鵬就飛速結了婚。


 


婚後,婆婆陳秀珍就讓我辭職。


 


一來是方便照顧家裡,二來是要備孕給孫家傳宗接代。


 


我乖乖聽話,開始做家庭主婦。


 


2.


 


孫家一家人都住在逼仄的老小區裡,整個房子六十平,小兩室一廳。


 


陳秀珍是個很難相處的人,所以鄰裡關系很差。


 


嫁過來以後,我才知道,孫鵬以前有個媳婦。


 


可剛結婚沒半年,就被陳秀珍折磨跑了。


 


我承包了家裡所有的活,即便如此,

陳秀珍還不滿意。


 


衣服要手洗才幹淨,地板要蹲在地上擦兩遍,吃飯時不能上桌,每天的花費要記賬上報精確到分……


 


我沒有半分怨言,任勞任怨。


 


她越發的挑刺,為了折磨我,還想出了更奇葩的辦法。


 


明明廁所近在咫尺,可她偏要用尿壺。


 


於是公婆住的主臥每天都是騷氣衝天。


 


我清理不幹淨,她就罵我笨得像豬。


 


我好脾氣地認錯道歉,但轉天又一個不小心將尿壺碰倒,淌了滿地。


 


陳秀珍又指著我鼻子大罵,手指頭差點戳進我眼睛裡。


 


「你是廢物嗎?這點小事都幹不好?」


 


「我說了多少次了,用雙手捧,你是沒長耳朵還是沒長手?」


 


「你是不是故意想氣S我好霸佔我家的房子啊?

看著老老實實的,心眼可真惡毒!」


 


我委屈地抹眼淚:「媽,我真不是故意的。」


 


陳秀珍生了會兒悶氣,估計也明白了,尿壺這種東西的存在就是 bug。


 


最後她又吩咐我:「把地板清理幹淨!」


 


說完隨手撿起尿壺,打開窗戶往外一潑,然後交給我:「把這個東西扔了去。」


 


「哦。」


 


看著她的動作,我心裡一跳。


 


如果沒記錯的話,樓下的鄰居好像正在曬被子。


 


扔尿壺的時候我順便去看了一眼,果然,樓下的被子正在隨風飄蕩,上面一片可疑的黃漬。


 


仿佛已經聞到了那股騷臭的味道,我忙捂住鼻子。


 


晚上鄰居就找上了門。


 


樓下是一對小夫妻,剛結婚不久,買了這裡的二手房當婚房。


 


從他們搬來後,

因為樓上噪音和孫家也發生過一些小衝突,但都是在業主群裡交流,找上門還是頭一次。


 


陳秀珍正好出去跳廣場舞了,公公去打牌,孫鵬鬼混還沒回來。


 


我從陳秀珍錢包裡拿了兩百塊。


 


「對不起,家裡老人做事不講理,你們買床新被子吧。」


 


女生打量著我:「妹子,你看著也是個老實人,怎麼就嫁給了這家人?」


 


我低頭絞著手指:「我老公……對我挺好的。」


 


她明顯不信:「我每天都能聽到你婆婆罵你的聲音,而且我聽說你老公犯過事……」


 


話沒說完,被她丈夫捂著嘴拉走了。


 


「人各有命,別多管闲事……」


 


不過臨走前,樓下的女生加了我好友,

說以後有事方便溝通。


 


女生叫葉雯,她新婚丈夫叫王韜。


 


葉雯勸說,我還年輕,何必把自己搭在這樣極品的一家人裡,及時抽身還來得及。


 


我則唯唯諾諾地表示,孫鵬對我很好,還幫我拿到了本地戶口,我很感激他。


 


勸了好半天,我來來回回就一句「可是孫鵬對我很好啊」。


 


葉雯和之前的同事一樣,對我又氣又無奈。


 


最後留下一句「尊重他人命運」。


 


半夜孫鵬回來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指揮著我給他煮醒酒湯,接熱水伺候他洗腳。


 


給他洗腳時,孫鵬給了我五十塊:「小禾,看老公對你多好,婚後在家裡享福,還給你錢花。」


 


我揚起一個笑容:「謝謝老公。」


 


他拍拍我的臉:「你家沒人,是我給了你一個家,

你要懂得感恩,好好伺候我和我爸媽。」


 


我誠懇道:「我會用心對爸媽好的。」


 


「嗯。」


 


他滿意地哼了一聲,沒一會兒靠著沙發睡著了。


 


我幫他擦腳脫衣,再扛著他肥碩的身軀進臥室。


 


忙完這些,我累得半S,往沙發上一躺,倒頭就睡。


 


3.


 


迷迷糊糊中臉上突然挨了一個大耳刮子。


 


我還沒徹底醒過來,陳秀珍尖利的聲音就刺入耳膜:


 


「小賤蹄子,才嫁過來幾天就會偷錢了?我錢包裡的錢是不是你拿的?說!」


 


我忙坐了起來,臉上還火辣辣地疼。


 


陳秀珍眼神幾乎要吃了我:「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你嫁給孫鵬就是衝著我們的錢來的是不是?」


 


我揉了揉臉,忙解釋:「媽,不是的,

昨天你往窗外潑尿,弄髒樓下的被子了,他們找上來要賠償,我沒有錢,隻好從你錢包裡拿……」


 


陳秀珍大怒:「憑什麼賠?誰讓你賠了?」


 


說完她轉身就出去了。


 


我忙踢上拖鞋追了出去。


 


此時正是早上,葉雯夫妻剛出門準備去上班。


 


陳秀珍過去正好堵個正著,她的大嗓門吵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把我的錢還回來!」


 


葉雯皺著眉:「什麼你的錢,阿姨,你在說什麼?」


 


陳秀珍叉著腰:「不就弄髒了你們的被子嗎,還敢找我們要錢,你們這是敲詐勒索!」


 


葉雯這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氣得臉都紅了:「你把尿潑在我家被子上,賠錢不應該嗎?」


 


「不應該!」


 


陳秀珍大叫:「你家被子鑲金還是鑲鑽了?

洗被子影響你做生意了?你到底是不是正經行當啊?」


 


有鄰居下樓,頓住了腳步看熱鬧。


 


他們懾於陳秀珍的威名,耳語指點,卻沒一個人敢上來勸說。


 


葉雯和王韜是剛搬來不久的,何時被這樣圍觀過,女孩臉皮薄,她眼眶很快就湿潤起來。


 


「夠了!」


 


王韜將妻子護在身後,他沒廢話,直接報了警。


 


……


 


警察很快就來了。


 


對於這種鄰裡糾紛,一般都是以調解為主。


 


但聽到陳秀珍昨天從樓上往下潑尿時,警察們都沉默了。


 


最後錢沒要回來,陳秀珍還被教育了一頓。


 


葉雯兩口子趕時間去上班了,陳秀珍氣衝衝地回到家裡。


 


「兩百塊就這麼扔了……兩百塊啊!


 


她突然抬頭瞪向我,作勢要打:「給我把錢要回來,不然你就從我家滾出去!」


 


我縮著脖子:「媽,你都要不回來,我哪有那個本事……」


 


「廢物東西!」


 


陳秀珍扯住我的頭發:「要你有什麼用?」


 


頭皮生疼,我卻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媽,我有個辦法……」


 


「堵門沒用,但我們可以等他們下班回來堵他們的車啊,我們就躺在路上,他們敢軋嗎?不還錢就不讓他們走,看誰耗過誰。」


 


陳秀珍略一思忖,瞪了我一眼:「總算出了個好主意。」


 


傍晚。


 


我和陳秀珍在車庫入口等著。


 


我伸長了脖子尋找葉雯的車牌。


 


看到熟悉的車牌後,

我立刻拉陳秀珍:「媽,他們回來了。」


 


然後拉著她跑到了車庫入口的下坡通道。


 


但下一步卻遲遲不動。


 


陳秀珍催我:「他們車要到了,快躺下啊,狠狠訛他們!」


 


我畏畏縮縮:「媽,我、我不敢……」


 


「廢物玩意,我來!」


 


陳秀珍氣得打我,但車子馬上就進來了,她來不及思考,立即跑到通道中央躺了下來。


 


閘杆已經升起,車子駛了進來。


 


陳秀珍躺在地上,大聲喊著:「還錢!不還錢就別想……」


 


話還沒說完,車子就從她身上碾了過去。


 


那潑辣蠻橫的叫嚷聲戛然而止。


 


4.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S……S了?


 


鮮血已經汩汩淌出,順著坡度劃出一條豔麗的紅線。


 


葉雯和王韜也從車上下來,兩人都是臉色蒼白。


 


不知道誰叫了一聲:「快打 120 啊!」


 


我這才拿出手機,因為緊張,還脫手好幾次。


 


好不容易撥通了號碼,告訴對面地址時,又磕磕絆絆說了好幾次。


 


別人隻當我是太緊張。


 


卻沒想到,我就是故意拖延時間。


 


直到救護車趕來,我的雙手都還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克制住上揚的嘴角,我SS掐住大腿。


 


等眼淚出來的時候,我開始號啕大哭:「媽啊,你快醒醒啊媽!」


 


救護人員象徵性地搶救了一會兒,最後宣布陳秀珍S亡。


 


我給公公和孫鵬打電話,

不出意外的,他們倆都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