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點開一個視頻：「或許是因為這個吧。」
視頻中，孫鵬在會所左擁右抱笑得開懷，他抽著中華喝著茅臺，揮金如土，而背景音是陳秀珍的聲音。
「他們車要到了，快躺下啊，狠狠訛他們！」
「媽，我、我不敢……」
「廢物玩意！我來！」
視頻下的配文，則是深扒了孫鵬一家人的德行。
陳秀珍潑辣蠻橫，她罵過的人手牽手能繞地球三圈，她毫無三觀，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坑害任何人。
孫有才是個老賴，欠錢上百萬拖著不還，還嗜賭成性，老婆S的那天還在刷美女視頻，所謂的恍惚摔倒，其實是被高利貸追債失足掉坑……
孫鵬更惡心，
因強J入獄七年，至今都沒有給受害者賠償，還時不時猥瑣女性。
令人憎惡的面孔與孫鵬直播時塑造的單純可憐的形象大相徑庭。
憤怒的網友瞬間衝爆了他的賬號，官方也迅速反應，封禁了一切。
因為打賞沒有提現，官方把這些打賞全部原路退回。
孫鵬不僅一分錢沒賺著，還被所有人知道了他的醜事。
他的手都控制不住地狂抖起來。
「誰……誰幹的？這是誰幹的！」
他猛地扭頭看向我：「你和媽的對話怎……怎麼會被爆出來？是誰錄了音？」
但下一秒又自我否定：「你膽小怕事，不會是你，肯定是葉雯那個賤人，他們……的車子錄了音！」
事到如今，
他都沒有一點反思自己的錯誤，還在妄圖甩鍋。
我的笑容越發燦爛。
一字一頓地開口：「這段錄音，就是我發出去的啊。」
孫鵬的抱怨戛然而止，愕然瞧著我。
我微笑著，朝著他微微俯身：「不僅是錄音，你們的所作所為，都是我爆出去的，照片和視頻是我請人拍的，老公，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
孫鵬大怒，抬手要扇我。
被我敏捷地躲開。
我跑到房門處，還衝他做鬼臉：「你真以為自己魅力無邊，能娶年輕漂亮的姑娘啊？我嫁給你就是來弄S你們全家的。」
「你媽去躺車庫是我撺掇的，她果然被軋S了，看她被碾成肉餅的時候，我都要開心S了。」
「你爸賭博的錢是我給的，
他果然沒讓我失望去借了高利貸，我本來打算讓高利貸直接砍S他，誰知道他跑得還挺快，不過摔成癱瘓更好，我慢慢折磨他。」
「還有你，我加大了你的藥量你知道嗎？你知道腦梗病人不能吃萬艾可嗎？」
我搖頭咋舌：「嘖嘖嘖，孫鵬，吃了這麼久你怎麼還沒S？」
我的話越發刺激孫鵬。
他的手抖演變成了全身發抖，終究一聲怒吼朝我衝了過來。
「賤……人……！」
可我再次彎腰轉身，躲過了他的拳頭。
他根本沒發現，今天醒來之後，他的嘴角已經歪斜，做表情時隻有一半臉能動。
就連他說話都變得口齒不清了。
這是二次腦梗的前兆。
我辛苦喂了這麼久，
總算收獲了。
孫鵬還想追過來打我，但踉跄邁了一步，他肥碩的身軀轟然倒下。
他朝我顫顫巍巍伸出手，我卻冷眼看著。
他含糊不清：「救……救我。」
從他抽搐的身軀上邁過去，我拿起他的手機，按了關機。
看著我的舉動，孫鵬眼底的希望一點點熄滅。
他掙扎著叫了起來：「為、為什麼……」
我勾起了唇。
「你還記得被你強J的女孩子嗎？」
9.
孫鵬愣了一下。
眼珠向上，顯然在吃力回想。
我輕聲道：「她叫何慧，那年她才二十二，剛大學畢業。」
「普通大學的畢業生很難找到好工作，她隻能在酒店做前臺，
因為她的妹妹剛上高中，她要給妹妹賺生活費和學費……」
「可是那天夜班，她遇到了一個醉酒的客人，遭到了那個男人的毒手。」
我蹲到孫鵬面前，狠狠扇了他幾個巴掌！
「你強J她，還對她下毒手！你連畜生都不如！」
他侮辱了何慧，還用盡了狠毒的手段。
等好心人發現時，她的腸子都還流在外面……
她活下來了，卻要終身掛著尿袋糞袋，一朵剛剛綻放的小花，就這樣被徹底摧毀！
可兇手呢，他卻隻付出了七年的代價！
何慧忍受不了這樣的人生，更無法接受村裡人的指指點點，她心如S灰，從高樓一躍而下。
她的父母S的S，瘋的瘋。
一個幸福的家庭，
徹底坍塌。
我咬著牙，狠狠踩住孫鵬的手掌。
如果可以，我想碾碎他的軀體！
他掙扎著：「你是……她妹妹……」
我冷笑起來：「沒錯。」
我是她妹妹，沒有血緣的妹妹。
……
我是被村裡的老漢買回來的女嬰。
從八歲開始就被猥褻侵犯。
是何慧報警救了我。
她告訴我，不是我的錯，惡人會受到應有的懲罰，而我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她隻比我大六歲，卻活得像個英雄。
她鼓勵我幫助我，從自己為數不多的生活費裡擠出一部分給我。
「以後我就是你的姐姐，
小禾，你有親人了，不許想不開！」
我答應了她。
從此努力地活著。
可我十六歲那年，接到了她的電話。
她在那邊哭得好用力。
「小禾，對不起，不能做你的榜樣了，我知道不是我的錯，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對不起……」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她從空中躍下。
如斷線的風箏，從此再也找不到家。
後來我去查卷宗，去找所有了解這個案件的人，得知了更多的細節。
對於法院判決的賠款，孫鵬一分錢都沒有付。
何慧和父母來尋求公道，被陳秀珍直接趕出了門。
她當著小區裡所有人的面，放肆地侮辱。
「要錢？一毛都沒有！
害我兒子進監獄，還有臉來要錢，我呸！」
「你也不看看自己長得什麼醜樣子，身上又騷又臭，脫光了我兒子都懶得碰你，我看是你勾引他搞仙人跳吧？」
「連我兒子找的小姐都不如，你一晚上最多也就五十！」
何慧爸爸氣瘋了，上前討說法，被孫有才一腳踹倒。
何慧媽媽當場心髒病發作……
孫家人惡貫滿盈，擺明了要賴賬到底，拘留判刑都不怕，就是不出錢。
後來何慧跳樓，何慧媽媽受到打擊，心髒病發與世長辭，何慧爸爸精神失常，在村裡靠鄰居接濟……
他們討不回來的公道，現在我來討。
既然從孫家要不來錢，那我就要命。
10.
我鎖上了房門，
就坐在一邊欣賞著孫鵬發病的姿態。
直到四五個小時後，孫鵬已經半昏迷了，嘴裡哼哼唧唧說不出一個清晰的句子。
我這才撥打了急救電話。
醫生問起的時候，我滿臉慌亂：「我不知道……我老公凌晨才回來，我照顧他直到天亮，然後就睡著了，等我醒過來他就這樣了……」
說著擦起眼淚：「醫生，我老公還有救嗎？」
醫生搖頭嘆氣：「耽誤時間太長了，就算救過來估計也癱了。」
那我就放心了。
醫生治了一半，勉強挽回了孫鵬的命。
但他癱瘓了一大半，隻有一條胳膊能用，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拒絕繼續治療，把孫鵬和孫有才都接回了家。
兩個人都失去了自理能力，
我現在是孫家唯一能做主的人。
因為我的爆料，證實了陳秀珍敲詐勒索的意圖，王韜終於被判無罪，得到了自由。
而我作為陳秀珍的從犯，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兩年。
這已經是我預料中最好的結果。
那張餘額七位數的銀行卡終於又到了我手裡。
我給葉雯夫妻轉了十萬，算是給他們的補償。
葉雯看我的眼神很復雜，她問我：「你把自己也搭進去，這樣值得嗎？」
我內心平靜，朝她微微一笑。
「很值得啊。」
我又給何慧的父親轉了三十萬,事實上他已經被我安排進了療養院，有了這筆錢,他的後半生可以安然度過。
剩下的錢轉回孫有才的賬戶，隨即被凍結,法院會用這筆錢去償還部分欠款。
我能做的,
就隻有這些了。
因為緩刑，我不需要坐牢，但需要定期匯報個人行蹤，參加教育學習。
所以我準備租一個房子，就在孫鵬小區附近。
我搬出去那天，孫有才在輪椅上大吼：「葉安禾，你不能走！你是孫鵬的媳婦，要照顧他後半輩子！」
我回頭冷笑：「老東西,自己的兒子自己照顧。」
孫有才氣得發抖：「你……你這個禍害……」
我淡然回應：「我這個禍害，隻禍害惡人。」
「你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你不能走……走了我就報警抓你……」
「有警察蜀黍監管,不勞你報警。」
我嫣然一笑：「吃喝拉撒，就靠你們自己解決了，
加油。」
孫有才一愣，他六十多歲,半身癱瘓，還要照顧一個大部分癱瘓的肥胖兒子，光想想都令人絕望。
他一撇嘴，哭了起來：「你這個惡毒的賤女人，連自己老公都不管……」
他的詛咒簡直可笑：「有我們在一天,你就永遠是孫家的⼈！」
我笑了：「我想，我應該很快就喪偶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孫有才隻能靠輪椅出行,他現在沒錢了,隻能搶打折的商品。
可靠一雙輪⼦，是搶不過別人的。
⽽且還要照顧沒有行動能力的孫鵬,孫有才沒幾天就累病了。
他們想求助於街坊鄰居,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德行，根本沒人願意插⼿。
我回來看過他們一次。
屋⾥又髒又臭。
孫鵬⼀直躺在床上,沒⼈翻身擦拭,背上和屁股上很快⻓了褥瘡。
孫有才不會做飯,隻能吃速凍⻝品,因為缺乏營養,他們⽗子倆臉色都蠟黃。
⼀看⻅我，孫有才就連聲哀求：
「⼉媳婦，我錯了，求求你回來吧，哪怕一天就來給我們做一頓飯也行……」
我伸出手指搖了搖：「我隻是來看看你們S了沒有。」
然後對他⿎勵一笑：「我等著你們下地獄。」
孫有才滿臉絕望，眼睜睜看著我離開。
他應該是想跟我耗到底的。
可現在的日子太難過了。
沒錢沒人沒吃喝，連燒⽔都要費好⼤的功夫。
他們⽗⼦倆，真切地體會到「活不下去」是什麼感受。
兩個月後,
孫有才拖著滿身褥瘡、哼哼唧唧的孫鵬，吃力地爬到頂樓,然後雙雙墜下。
得知這個消息後，我去何慧的墳前，給她獻上了一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