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拍吸毒的，就逼人吸毒。要拍床戲，就讓人強上……」
「那個人就是個瘋子！絕對不能去的呀！」
說著說著，她的眼神漸漸渾濁，隨後，又恢復到了平日的混沌中：
「你是誰？快滾！快滾呀！」
她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拔腿就跑，留下我還在原地消化方才的信息。
當我回到家時，藍冰正坐在化妝臺前，語氣頗為不滿：
「去哪兒搞那麼久？」
「我……我去給你買東西了。」
「買東西要那麼久嗎？剛才那個瘋子跟你說了什麼？」
「啊？她找我要吃的……我沒給呢。
」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著，從塑料袋裡拿出一罐血紅血紅的西柚汁，放到了她的臺上：
「她還說，她知道你是個明星，想找你要籤名呢。」
藍冰一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她那癲婆也配拿我的籤名？等我有名了，先把她趕出小區才是。」
「就她那種臭蟲，住我樓上都給我丟臉。」
7
正說著，門突然又砰砰響了。
開門一看，竟然又是那個瘋女人。
此刻，她的眼神又恢復了清澈，急急忙忙問我：
「你跟藍冰小姐說了嗎？」
這猝不及防的到訪把我打了個措手不及：
「說了，說了。」
「她說什麼？她同意沒有？」
就在這時，藍冰走了出來，見到來人，
她撲哧一笑，端起胳膊就訓斥起來：
「哪來的討飯婆？從哪來滾哪去，別髒了老娘的地板！」
「還好意思跟我提要求，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瘋女人踉跄一下，正想說什麼，又被藍冰搶白：
「怎麼？沒滿足你要求，很難過？真是S皮不要臉。」
「告訴你吧，我可馬上就要做影後了。識相點就趕緊滾，別逼我上門轟你。」
一聽到上門轟幾個字，瘋女人臉色馬上就變了。
她眼神又變得渾濁，開始了胡言亂語：
「不要轟我……我不敢了……我保證再也不吸了……求求你……」
藍冰翻了個白眼，伸手一關，
把我和她都關在了門外。
瑟瑟寒夜裡，大門被她猛地一摔，發出了重重的怒吼。
門關上的瞬間，瘋女人又醒過來，拉著我的手拼命哀求：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以前就是他的女主，我就是被他灌了藥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求求你，告訴她，這戲不能接，不能接！我聽到她說要接了，這不可以！」
「那個瘋子不僅假戲真做，還喜歡安排各種床戲親自上場。」
「那些戲，根本就和劇情沒關系，就是他自己的惡趣味，最後也不會播。」
「可你如果不配合，就會被打，被各種虐打，還逃不出去，那地方真的不能去！」
第二天，當瘋女人又來上門阻攔時，卻發現家裡沒人了。
此刻，我看著保安的消息，又看了一眼我們的新屋，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
「幹活挺麻利啊。」藍冰滿意地打量著新家。
「那是。畢竟不能讓瘋婆子來吵到你。你，可是要做影後的人呀。」
我卑微著彎著腰，彎得很深很深。
隻怕，她會看到我那壓制不住的笑容。
8
幾天後，藍冰官宣入組。
作為經紀人，我牢牢盯著微博的一舉一動，監視著輿情。
果然，不知哪個粉絲帶頭發出了質疑。
他們艾特了我們的工作室，甩出一大片文案：
【阿隆導演合作的女演員出事的很多，為什麼還要給我姐接這種戲？】
【藝人不僅要珍惜羽毛，更要珍惜自己的身體。】
【藍珊作為藍冰的姐姐兼經紀人，連這點事情都不知道，屍位素餐，強烈要求開除！】
……
粉絲的言論越鬧越大，
藍冰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是害怕自己重蹈覆轍，而是擔心惹怒了阿隆，自己會功虧一簣。
「這群傻 x！」她握著手機，恨不得把牙齒咬碎，「真把自己當什麼角色了？算什麼玩意？也敢對老娘指手畫腳？」
她跑進粉絲群，好聲好氣地說了半天，最後把水全部潑到我頭上：
【我什麼都不知道呀，我一開始也說算了，可是藍珊堅決要接。】
【我姐姐說了，那些都是那些女人自己心理素質差造成的，我不會有事。】
【現在已經籤了，違約金很高的。寶寶們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可就在方才，她看見粉絲言論時，還在親口咒罵：
「那群騷包自己愛被潛規則，被玩S了又要怪導演，這也能怪導演？」
當然，粉絲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隻是瘋狂地辱罵我，在微博上掀起新的腥風血雨，要求我滾出藍冰的團隊。
就和從小到大，她推我出去背鍋一樣。
她永遠不承認錯誤，永遠要我替她受罰。
每一次，我都被打得皮開肉綻。
而她就像現在這樣，若無其事地玩她的手機，反正她全身而退就行。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藏在化妝盒裡的錄音筆。
還好，這一次，我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百口莫辯了。
等她一S，不僅清白是我的，她的遺產，連同整個藍家，也該是我的。
這是你們欠我的，我忍了三十多年，就拿這一點，不算過分吧？
隻是我沒想到，藍冰這家伙，真的是命硬又血厚。
9
開機第一天，我們終於拿到了劇本簡綱和前三集劇本。
按照大綱，女主角是個J女，在無數流氓混混中賺一點小錢。
可她野心勃勃，想借著嫖客一步步往上爬。
在經歷一輪又一輪刺S和「宮鬥」後，她終於成為了一代頂級政妓。
藍冰一看就怒了：
「這就是我的角色？這種角色應該找我嗎？」
阿隆一臉淡定：
「這可是專門為你量身定做的，有什麼問題嗎？」
「你看你，不就是野心勃勃，想要做影後嗎？」
「再說了，你怎麼上來的，也不用我多說了吧？這時候了裝什麼清純？」
在阿隆若無其事的敘述中，藍冰的臉變得紅一陣白一陣的：
「你……那我以後的形象還怎麼改？」
阿隆更莫名其妙了：
「好的演員是會被一個角色限制住的嗎？
」
「你會問這種問題，隻能說明你對自己都沒有信心。」
「我已經給你提供最合適的角色了，你自己想好。」
此時，整個片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藍冰，等待她的下一步。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真的辭演了：
「那算了，這種卑賤的角色，你還是找別人來演吧！藍珊，我們走！」
我急忙勸她三思，又求助地看了看阿隆。
後者滿不在乎：
「愛走就走，我給你三天時間，自己考慮好要不要跟我合作。」
10
藍冰說什麼也不願回去。
此前就有許多人爆她黑料，以至於對家粉絲都罵她公交車。
她之所以拼命想拿獎，也是想要證明，自己的成績不是睡出來的。
可她錯了。
她的成績，是金主捧，是家人偏心，是多少人默默付出爭取來的。
唯獨不是她努力來的。
從小到大，她就沒有演戲的天分，隻有一副比我姣好的皮囊。
隻是，她被蒙蔽得太久了，以至於真的以為，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
以至於她真的認為，我們這些幫她打工的人，都是沾了她的光。
上輩子，大火燃燒前，她送我的最後一句話還縈繞在耳：
「沒了我，你什麼都不是！給我做經紀人，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是你親手毀了我的，既然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那你就去S吧！」
地獄之火猝然燃起。
那一刻，我的腦海裡飄過十萬個後悔。
我後悔年少時輕信了爸媽的「報恩論」，
S心塌地服務她。
我後悔在爸媽的哀求下，拒絕比她咖位更大的明星的挖角。
我後悔為了她的安全，推掉了阿隆的合作。結果到頭來，自己成了替S鬼。
當時我就發誓過，若有來生，我要把她親手送進阿隆的地獄裡，生不如S。
重生一次，我終於這麼做了，可現在她竟然要逃跑。
這可不行。
追著她跑到家的那一刻，我倆都已氣喘籲籲。
她憤怒地把高跟鞋脫下甩我臉上，罵我沒用，為什麼不能爭取到更好的角色。
什麼湿熱的液體從我眼角汩汩冒出，伸手一擦，是血。
「可是。」她轉過身的那一刻，我輕捻雙指，將鮮血在指尖抹開，「如果你執意放棄，那麼，頂替你做影後的人，可能就是唐菲了哦。」
11
藍冰瞬間猛地轉頭，
臉孔因憤怒而極速扭曲：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她衝上來，狠狠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掐得幾乎喘不過氣。
當她終於松手時，我猛地咳嗽，還是堅持說完了我的話：
「據我所知……這個角色……他不僅找了你……還找了唐菲……」
「這個角色……真的可以衝影後的……拿了影後，拍什麼題材會難？」
「唐菲之前拍的電影比你還多，要是拍了這個，拿影後的概率還更大……」
……
「夠了！」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我的臉上瞬間多了一個紅印。
「唐菲唐菲，你再提那個賤人一句試試看？」
她怒氣衝衝轉身，呼吸聲急促而沉重。
我知道，唐菲是她最大的對家。
一直以來，她都非常嫉妒唐菲，因為唐菲在顏值和演技上都賽過同齡的她。
人越沒有什麼越想要什麼。
當她得知唐菲被評為清純女神時，她更加憤怒：
「都是床上爬出來的，裝什麼裝？」
殊不知這句話，也會被阿隆拿來嘲笑她。
見她開始動搖，我又上前一步，趁熱打鐵：
「聽說這部劇，之後是要阿隆導演親自上陣演男主角的，他也是奔著大獎去的。」
「有了這部劇，你就可以永遠壓唐菲一頭，讓她永無出頭之日。」
她眉頭一動，
瞥了我一眼，鼻子發出一聲冷哼：
「也是。我要讓她一輩子被我踩在腳下，到S都是老娘的洗腳婢。」
12
再次回到劇組，藍冰的態度變了很多。
她認真地配合阿隆的每一個要求，甚至面對所有的假戲真做都毫不推辭。
每一場不同的親熱戲，她都全力配合，大膽展現。
她想開了，阿隆也樂得不停鼓掌：
「好，好！我就知道沒有第二個更合適的演員了！」
看著她樂在其中的樣子，我感到一陣失望。
我是想讓她來這裡歷劫的。
所有人都害怕他的假戲真做，可她居然把這當成了享受。
難道，她真的這麼命硬？
此外，我對劇組的疑慮也越發深重。
不是說拍的是恐怖驚悚電影嗎？
怎麼變成交際花上位記了？
不是說劇名叫「S神降臨」嗎？這跟S神有什麼關系？
面對我的疑問，助理不假思索地回答：
「因為就是個三級片，一開始不好跟你們直說，隻好說個其他類型的。」
「沒想到藍小姐這麼配合，看來還是多慮了。」
我的疑慮可沒有解除。
既然是拍戲，那片場裡好歹得有點演員吧？
可我看這些配角，全都是之前那些有前科的人員，真的是徹徹底底假戲真做。
「為什麼沒有一個眼熟的演員呢？」
助理依然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們找演員不是隻看作品的。有些經驗，科班演員未必能演得這麼實在。」
我嘴上並不吭聲，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偷瞄向助理手中的劇本。
令我大吃一驚的是，
這劇本上空空如也，全都是白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