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一天天的，到底在拍些什麼？
13
在劇組待得越久，我心中的恐懼越深。
這個怪劇組，好像真的不隻是假戲真做那樣簡單。
某天中午，我路過助理房間，聽到他和別人說，這劇本是敲定藍冰以後才開始寫的：
「如果當時敲定唐菲，劇本就會換成另一個了。我們導演就是根據不同的人定做。」
聽到這裡，我更加一頭霧水。
怪不得前世，我看到的電影裡，唐菲演的並不是什麼J女上位記。
隻是，他這麼做，真的可以保證劇本的質量嗎？
走著走著，我來到了布景師搭建的新場景。
這是一處有點古老的建築。
黑壓壓的酒店大樓，面前是一叢一叢的大麗花。
我眉頭一皺，不知道特意在酒店門口種這些花來做什麼。
我也沒想太多，轉身就要離開，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了編劇和助理的對話：
「你寫到哪一幕了？該完成了吧？」
「還沒有，高潮寫完了，準備要寫結尾。」
「這不都發生過的事情？改編一下就行了，怎麼還這麼磨磨蹭蹭？」
「那可不行，你知道開膛手傑克是誰嗎？你知道他S完那些J女還會做些什麼嗎？」
「你也不知道，很多東西還得我去想象去填充啊！別急，我很快就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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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我的大腦轟的一聲，所有奇怪的事情都在這一瞬間被串起來。
這哪裡是什麼J女上位記，這分明就是要拍本土版的開膛手傑克。
我終於知道，
為什麼S活不肯給我們看劇本。
因為真正的劇本，就是要藍冰去送S。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要在酒店種那麼多大麗花。
因為藍冰所扮演的角色，就是黑色大麗花。
百年前，開膛手傑克一連SS了眾多J女，還一手制造了黑色大麗花慘案。
如今，這個阿隆想要復刻，想要拍一個本土版的開膛手傑克。
瘋女人說得沒錯。
阿隆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要追求假戲真做，他一開始就要讓藍冰S。
隨著真相的浮出水面，我腦海裡的拼圖，也越來越完整而清晰。
我想起去小賣部的那天，電線杆子上貼滿的尋人啟事，職業幾乎都是站街女子。
原來，這個瘋子為了拍這部戲，假戲真做到真的S害了這麼多女子。
我想起飯局那天，桌上坐著給S人犯辯護的「最強律師」。
原來他的存在，就是為了全程掩護。
可是……
想到這裡，我忽然冷汗涔涔。
藍冰的S，是我的意外之喜。我讓她來這裡，就是希望她生不如S。
但是我，藍冰的經紀人，在發覺妹妹在劇組消失後。
他們，還能讓我全身而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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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恐懼攥緊了我的心，我怎麼也沒想到，我親手設計的復仇局，會把我自己也搭進去。
這時，助理來找我，說要一起吃個飯。
此時並不是飯點，我知道，他們這是要把我從藍冰身邊支開了。
臨走前，我回頭瞥了一眼背後的酒店。
那裡是藍冰的下一個取景地。
此時，那個律師正率領著一大群人，源源不斷地拎著塑料布往房間裡走。
我知道塑料布意味著什麼。
當你要S一個人，又不想讓血濺滿房間時。
塑料布，就是這樣用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時，藍冰來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活著的她了。
此刻，她就在阿隆身邊，看見我，她連眼睛都不眨，目不斜視就要往前走。
「天熱了，早點進去吹空調吧。」
阿隆看到我，說了一句。
誰知藍冰直接「切」了一聲：
「她吹什麼空調？她這賤命就該多幹苦力才是。」
話音剛落，那些搬塑料布的人全部停了一下，隨後又都加快了腳步。
她不以為然，把手裡的外套往我懷裡一扔：
「拿去給我洗了，
明天我還要穿。」
我踉跄了一下，嘴張了張，忽然很想跟她說點什麼。
她停下腳步，挑起眉頭，隔著墨鏡，我看不見她的眼睛：
「你要跟我說什麼？」
我頓了頓，太陽照在我身上火辣辣的，好像火焰在燒灼。
我閉上嘴，咽了咽口水，淺淺擠出了一點笑：
「再見，妹妹，我就不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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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飯局，我都吃得心不在焉。
我不知道自己是一種什麼心情。
我很焦急，想知道她什麼時候會被SS。
我又有些恐慌，畢竟我S人了，盡管沒有人知道，藍冰是我S的。
上一世被烈火包裹的記憶再度襲來，我忽然感到一陣心悸，趕緊借口上廁所離開。
太熱了，我需要透透風。
去廁所的路上，我路過了監控室。
鬼使神差般，我竟然貓了進去。
裡面空無一人，保安吃飯去了，桌前是一扇扇監控屏幕。
我的目光在一堆屏幕中迅速掃著，最終在其中一塊落下。
這是我此生看見的最可怕的場景。
酒店房間裡，攝像機圍在四周。
阿隆穿好褲子，忽然就舉起了刀。
藍冰好像在尖叫，我聽不見她的聲音，可她張大嘴，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他們開始追逐，在狹小的房間裡貓追老鼠。
跑著跑著，藍冰摔倒了。
阿隆抓住她，把她扔到床上，高高舉起了刀。
……
遠處，隱隱有腳步聲傳來。
我急忙溜出去，
可是剛走沒兩步，我就感到頭一陣昏沉。
該S，原來剛才那頓飯，被他們下了藥了！
再睜眼，我已經身在酒店房間裡。
重重攝像機包圍著我。
我低頭一看，自己正身穿女僕服裝。
床上，是藍冰血肉模糊的身體。
「啊——」
我用盡力氣尖叫，可周圍依然安靜如斯。
攝影師們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直到阿隆走來：
「到你了，女僕。」
「現在你是酒店女僕，你發現了屍體，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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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看著阿隆哈哈大笑起來：
「阿隆導演，你們的化妝技術真好，真厲害！」
阿隆眉頭一皺：
「你幹嗎？
這是屍體，真正的屍體，你快點上去啊！」
我還是大笑著，一邊笑一邊捶地：
「導演，您別跟我開玩笑了。」
「藍冰，你也別跟我開玩笑了。」
「你們演戲就演戲，帶上我幹什麼？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隻有這樣，我才能拖延時間。
他們需要我身臨其境地表演。
如果我S活不配合，給不出效果，他們就會在我身上耗費無數時間。
那麼，我也不會一演完，就立刻被他們滅口。
此時，阿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像發瘋了一樣把我拖到床前，讓我按藍冰的脈搏，告訴我她已經S了。
我不說，我還是堅稱他們在騙我，我不肯演。
就在我估摸著阿隆的最後一絲耐心被消磨殆盡時，
警察蜂擁而至：
「不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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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冰S了。
當阿隆落網後，我才知道，原來他早已身患絕症，這也是他和之前判若兩人的原因。
在查出絕症的那天，一個瘋狂的計劃湧現。
他要拍一部空前絕後的影片。
他要復刻一場真正的連環S人案。
在鏡頭前，所有人的S都是真實的，所有人臨S前的恐慌，也都是真實的。
所以他說，他不需要演技。
他需要的，隻是一堆失足女子，和一個最符合J女人設的女演員。
他選中了藍冰。
他本來想的是，如果藍冰拒絕，他就選擇唐菲，進行一場大逃S，這就是我上一世看的那版。
可惜，上輩子，我幫她逃過一劫，換來的卻是自己的慘S。
既然如此，這輩子，就讓我借刀S人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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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記得，阿隆被捕前的那一幕。
看到藍冰的那一刻，我嚇得閉上眼睛，正要下意識連滾帶爬逃走。
忽然,我看見了藍冰的手。
她的手在動。
我頓時停下腳步,回頭。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誰都沒有注意到，她已經悄然轉過了頭。
她還活著,她還活著！
她的臉上早已血跡斑斑，嘴巴被刀劃到臉頰上。
盡管如此，她還是努力扭動著不像樣的嘴唇,用口型對我說出幾個字：
「救我,姐姐。」
上一世,當我在火中打滾時,我心裡也喊出了無數遍這樣的哀求。
可她沒有理我。
或許，
在她眼裡，我就是爸爸媽媽撿來的一個丫鬟,一切都是為她服務。
至於是S是活，她可不在意。
想到這裡，我突然哈哈大笑。
我手指著藍冰的臉,轉向阿隆，用最輕快的聲音喊道：
「這哪裡是屍體？她不是還在眨眼睛嗎？她明明就還活著,你們合起伙來騙我的。」
一聽這話，阿隆當即操著刀上去,對著藍冰的肚子又是兩刀：
「騙你了嗎？騙你了嗎？」
「她S了,我在S她，看到沒有？」
「害怕嗎？害怕就對了！快點，你要怎麼辦？」
我聽到了遠遠而來的警察的腳步聲,那是我在監控室裡就報的警。
我終於驚慌大喊,連滾帶爬往外跑。
我裝得是那樣逼真，以至於從來沒有人懷疑我,我早已知道這一切。
相反,所有人都在安慰我，鼓勵我振作。
20
古時候有個詞,叫鳩佔鵲巢。
如果從結果來看,我的確做到了。
痛失親女兒後，爸爸媽媽終於認識到我的不易,把一切都給了我。
就連藍冰的遺產,他們也交給了我，說是他們對不起我。
粉絲聽到了我提供的錄音帶，終於知道了我這個經紀人的不易。
甚至，有許多人知道了我的經歷，都邀請我來上節目受訪。
我悉數拒絕,甚至還徹底告別了娛樂圈,遠離了所有過去的社交圈。
倒不是不貪財，也不是大家以為的留下陰影。
我隻是害怕自己的微表情會出賣自己。
我生怕哪個瞬間，我一不留神就笑出聲來,從而前功盡棄。
此時,
我正坐在我的豪宅裡，花著花不完的錢，早早進入退休生活。
再見，妹妹,永遠再見了。
這些都是你欠我的，我並不內疚。
以後，就讓我頂替你過著美好的生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