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S豬匠,鎮子上S豬的好手。


 


突然有一天,從宮裡來了位皇子,說我是他妹妹。


 


讓我別仗著自己是真公主就欺負景泰。


 


我才知曉。


 


四年前隔壁的二丫拿著我的玉佩去皇宮認親了。


 


如今邊境吃了場敗仗,正選人和親呢。


 


可宮裡就景泰那麼一位沒出嫁的公主。


 


這才告訴皇帝真相。


 


一番雞飛狗跳後,腦子靈活的大皇子想起來拿我頂包。


 


我一手拿著S豬刀,一手招呼屋裡的娃兒叫大舅。


 


「那個,我已經成親了。」


 


1


 


大皇子蕭元澈的目光像是生了鉤子,來來回回在我和兒子閨女間扯動。


 


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粗重。


 


原地轉了兩個圈後,帶著難以置信的怒火:


 


「不知廉恥!


 


「你怎麼能和鄉野村夫苟合生子!」


 


兒子毛豆拽了拽我的袖子。


 


「娘,苟合是什麼意思?」


 


我撓了撓腦袋:


 


「罵人的。」


 


「啊,娘你等著。」


 


邁著小短腿一甩一甩地往屋裡跑。


 


蕭元澈越說越氣,抬腳踹翻了旁邊的木凳。


 


張嘴正欲再罵。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彈進他嘴裡。


 


隻聽見「咕咚」一聲,竟是咽了下去。


 


蕭元澈猛地咳嗽了兩聲,狠狠地瞪過去:


 


「小畜生,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毛豆衝他做了個鬼臉。


 


閨女糖糖拉著我的衣擺往後退了退。


 


十分誇張地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大舅,那是羊屎蛋。


 


2


 


「你這個賤種,竟然敢喂我吃羊屎,嘔。」


 


「把他給我抓起來,狠狠地教訓!」


 


蕭元澈一邊幹嘔,一邊讓侍衛拿人。


 


毛豆是個混不吝。


 


拉起彈弓又是「嗖嗖」幾聲。


 


侍衛們拿刀擋開,偏巧又彈在了蕭元澈身上。


 


一邊打,小嘴還劈裡啪啦:


 


「來啊,來抓我啊。」


 


眼看著侍衛到了近前,我捏著S豬刀搶了半步。


 


大聲喊:


 


「大哥,這就是你不對了。」


 


「還是個皇子呢,咋一點玩笑也開不得。」


 


「二十幾歲的人了,怎麼跟一個三歲小孩子計較,說出去讓人笑話。」


 


「你要這樣,我可不認你!」


 


我氣呼呼地,

手裡的S豬刀血淋淋的。


 


侍衛們看向蕭元澈。


 


蕭元澈眼中的兇戾褪去半分,抬手阻止了侍衛。


 


「跟我回帝都,我饒了他們。」


 


毛豆邁著小短腿竄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娘,我想去。」


 


糖糖扯著我另一邊的衣角:


 


「娘,這是不是就是回娘家?」


 


我眼睛亮了亮。


 


腦中浮現出昨晚榻上歡。


 


謝景瀾那個S鬼也太能折騰了,再這樣下去,滿院子都是娃。


 


不如趁機出去躲兩天。


 


正好度個假。


 


我可聽人說了,帝都繁華得很。


 


思及此,我連連點頭。


 


「嗯嗯嗯,回娘家。」


 


3


 


聽說我要帶上兩個娃。


 


蕭元澈的表情一言難盡。


 


馬車裡,母子三人東摸摸,西看看,驚奇得很。


 


「娘,別看大舅舅長得醜,品味還真不錯。」


 


聽了毛豆的話,糖糖捂著小嘴直笑。


 


瞿山縣距離帝都原本要三日的路程。


 


一路上經過不少集市,毛豆和糖糖看得眼睛都直了。


 


馬車走兩步,就要下來轉兩圈。


 


蕭元澈一不樂意,我就威脅他要抱著娃回家。


 


等到後面他實在不耐煩了,留下幾個侍衛,自己先回去了。


 


我們走走停停,足足用了八天。


 


剛到城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一群人中,兩個人格外眼熟。


 


「大膽,見了皇子公主還不下跪?!」


 


4


 


唇紅齒白的小太監尖著嗓子,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被噶過。


 


瞧,毛豆都聽出來了。


 


「娘,他的聲音怎麼跟鴨子似的,嘎嘎嘎。」


 


糖糖板起小臉:


 


「哥哥,不可以笑話人家。」


 


那小太監一張臉被氣得通紅。


 


二丫帶著滿頭珠串,臉上擠滿了熱絡:


 


「姐姐,你可終於到了。」


 


她握著我的手,突然泫然欲泣。


 


「這些年是我佔了你的身份,公主的位置本來該是你的。」


 


「你要是想要,我會還給你,隻希望你能原諒我。」


 


說著曲了膝蓋往下拜。


 


「誰讓你跪的!」


 


蕭元澈的厲喝聲嚇我一激靈。


 


「我早就警告過你!別仗著你是父皇的親生女兒,就能欺負景泰。」


 


「景泰是父皇親封的公主,

不僅有父皇的寵愛,還有我護著,你休想欺負她!」


 


毛豆下意識地掏彈弓,蕭元澈的臉漲得通紅。


 


二丫眼中剛閃過些得逞的笑,就見蕭元澈捂著肚子幹嘔。


 


「澈哥哥,你怎麼了?」


 


5


 


「嘔。」


 


我也忍不住了。


 


糖糖踮起腳尖,摸上了我的腦門子。


 


「娘,你不會又懷了吧。」


 


「啊?」


 


毛豆不可置信地指著蕭元澈:


 


「那,那他不會也懷了吧。」


 


這小孩怎麼一點常識也沒有。


 


我拉著兩個小不點的手,語重心長。


 


「嘔呢,不一定是因為懷孕,還有可能是被燻的,也有可能是被別人的行為惡心到了。」


 


我指著蕭元澈,手把手教學。


 


「你們看,他那樣是想起了羊屎蛋被臭的。」


 


「而為娘呢,咳咳,是暈車,暈車。」


 


糖糖捂著小嘴偷笑。


 


毛豆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理解。


 


「那他為啥想羊屎蛋?」


 


「可能是以前沒吃過,感覺很新奇吧。」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過分地編排澈哥哥!」


 


6


 


一抬頭。


 


蕭元澈的臉色黑得能滴墨。


 


二丫捂著嘴巴,滿臉控訴。


 


我一臉無語。


 


「二丫,你怎麼能瞎說呢?」


 


我怎麼編排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呀。


 


「對了,你偷了我的玉佩,還有二十兩銀子。」


 


「這好幾年了,利滾利的,怎麼著也得還我五十兩!」


 


二丫瞪著我,

顯然沒反應過來。


 


「哎,你可不許賴賬!」


 


「我都查清楚了,錢奏是你偷的。」


 


蕭元澈不可置信地看向二丫。


 


二丫搖頭,眼眶裡包著兩泡淚。


 


「澈哥哥,她冤枉我。」


 


「我剛到帝都時你是見過的,倘若我真的偷了那二十兩,也不會落魄到去飯館幫工,被老板欺凌。」


 


「還是你把我從那黑心的飯館裡救出來的。」


 


蕭元澈拉著二丫的手,滿面心疼。


 


「景泰,我不該懷疑你,都怪這村婦巧舌如簧。」


 


這我就不樂意聽了。


 


我從懷裡掏出一張字據。


 


「這可是你爹娘親自寫給我的,你要是沒偷我銀子,你爹娘幹嘛寫這個給我。」


 


幸好我早有準備,要不然這錢真得讓二丫昧了。


 


7


 


二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姐姐,你縱然是怪我佔了你公主的位置,也不能這麼陷害我。」


 


「你可知道,女孩子的名節是最要緊的事情。」


 


「你這是要逼S我嗎?!」


 


要不是蕭元澈拽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城門口撞過去。


 


「景泰,你千萬別做傻事。」


 


蕭元澈一把扯過我手裡的字據,撕了個稀巴爛。


 


「你這個女人,怎麼會這麼狠毒!」


 


「景泰這麼善良,你竟然要逼她去S,我定要稟告父皇!」


 


我不敢相信,這些話是一個皇子說出來的。


 


我指著他的鼻子。


 


「儂腦子瓦特啦?」


 


8


 


「大膽!」


 


內監斥責。


 


二丫也驚呼出聲。


 


「姐姐,澈哥哥好歹是皇子,你怎麼能這麼跟他說話!」


 


仿佛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過似的。


 


我嘆了口氣:


 


「看來這裡不歡迎咱娘仨,要不然咱還是回去吧。」


 


我牽著兩個小不點的手,轉頭離開。


 


「等等!」


 


二丫急急忙忙地衝了過來,拉著我的袖子。


 


「姐姐,有話好好說。」


 


我翻了個白眼。


 


對著周圍哭訴。


 


「大家伙兒評評理,她四年前偷了我二十兩銀子,還拿了我的玉佩認了我的爹娘。」


 


「現在不僅不認賬,我那糊塗的哥哥還要幫著她害我,你們說我冤不冤?」


 


這邊站了一圈官兵。


 


百姓們站得遠了些,

沒有敢仗義執言的。


 


可是八卦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女的心也太黑了吧。」


 


「這男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對對對,自己的親妹子都不疼,該不會是被這女的下了什麼迷魂湯了吧。」


 


「這可真說不準,瞧那女的,一靠近那男的,就恨不得癱在他身上,說不定啊……」


 


……


 


9


 


我頻頻點頭。


 


果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二丫一會兒跺腳,一會兒捂臉。


 


從前咋沒看出她那麼要臉。


 


不一會兒,她從宮女手裡拿了一百兩銀票丟給我。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給你一百兩!」


 


扔了錢後撲在蕭元澈身上哭。


 


直把蕭元澈心疼壞了。


 


「我就說吧,這倆有一腿,要不然……」


 


周圍的議論聲陸陸續續地傳進耳裡。


 


蕭元澈和二丫卻聾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美滋滋地撿起銀票,仔細檢查了下,確認是真的後,才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這下,又能買一堆東西了。


 


還能順便給謝景瀾也置辦點。


 


別說,這走了好幾日,還怪想得慌。


 


也不知這馬車還能不能送我們回去。


 


二丫急忙從蕭元澈的懷裡抽出身。


 


「姐姐,錢都給你了,你還想做什麼?」


 


「問的這是什麼話?」


 


賬都要回來了,當然要回家了。


 


這一趟來得挺值。


 


二丫扯了扯蕭元澈的胳膊:


 


「澈哥哥,

父皇還等著見姐姐呢。」


 


10


 


我們三人被帶進了皇宮。


 


穿著明黃色衣服的老頭坐在椅子上,下首坐著好幾個如花似玉的宮妃。


 


剛一進去,全都齊刷刷地看過來。


 


「父皇,她就是趙阿蠻。」


 


皇帝的目光在我們母子三人身上來回打量。


 


「你成親了?」


 


這還不明顯嗎?


 


我梳著婦人發髻,手裡還牽著兩個娃。


 


看來這皇帝眼神也不太好。


 


看在他年紀大的份上,不與他計較。


 


二丫跪倒在地:


 


「父皇,您千萬別怪姐姐。她從小養在那種地方,眼界難免窄些,這才被人哄騙了。」


 


復又轉頭看我:


 


「姐姐,你快跪下,給父皇認個錯。」


 


我眨巴著眼睛,

半晌沒有動作。


 


「怎麼,你不知錯?」


 


上方傳來頗為威嚴的聲音。


 


「不是說好了認親的嗎?咋變成了認錯?」


 


「她偷我的錢和玉佩,都沒給我道歉,我啥壞事也沒做,憑啥讓我道歉。」


 


我指著蕭元澈和二丫,滿臉受傷。


 


「虧我如此相信你們,你們竟然騙我,該是你們道歉才對。」


 


二丫倒吸一口氣。


 


蕭元澈臉色也很不好看,上前一步:


 


「父皇,這趙阿蠻信口雌黃,一點規矩也不懂。」


 


「還需好好調教,要不然送去寧國,還不讓他們笑掉大牙,說我大晉不懂禮儀教化。」


 


11


 


我撇了撇嘴。


 


「你懂禮儀教化,你和幹妹妹勾搭在一起?」


 


「她懂禮儀教化,

她偷錢還不承認?」


 


「你……父皇,兒臣冤枉。」


 


二丫撲倒在地。


 


皇帝抬了抬手。


 


看向我的目光更加嚴厲。


 


「我也冤枉。」


 


蕭元澈怒氣衝衝地看過來:


 


「你以為父皇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們和景泰朝夕相處,雖然她不是我的親妹妹,但是我們了解她的為人。」


 


「方才在城門口,你已經敗壞了她的名聲,休想再汙蔑她。」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四年來,我因為受傷,一直沒能記起從前的事情。」


 


「前陣子摔了腦袋,才記起來。」


 


「馬上就告知了父皇,讓父皇將你接回來。」


 


「你要是再汙蔑我,

我隻有以S以證清白。」


 


說著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


 


被蕭元澈緊緊抱住。


 


「夠了!」


 


皇帝震怒:


 


「趙阿蠻,你可知罪?!」


 


12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成想這把火又燒到了我頭上。


 


「你不是我爹嗎?」


 


「咋不相信我,反而相信她這個冒牌貨的話?」


 


「該不會?」


 


我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雖然這老頭年紀大了些。


 


可這下首的妃子裡,比二丫年輕的也不是沒有。


 


哎呀呀,這可真是大瓜。


 


「鄉野村婦,果然如此!」


 


皇帝氣得臉都紅了。


 


「給我拖出去打。」


 


毛豆又要去掏彈弓,

蕭元澈瞳孔縮了縮。


 


我一把按住了他。


 


糖糖則摸起了藥瓶子。


 


呀呀呀,這可使不得呀。


 


我手忙腳亂地又去按她。


 


一邊還要梗著脖子大喊:


 


「我有證據!」


 


我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


 


「這可是當初縣令大人親自張貼的海捕文書,縣衙是有檔案記錄的。」


 


「二丫偷盜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下總不能再冤枉我了吧?」


 


13


 


一時之間,殿裡安靜得可怕。


 


二丫在愣怔了一下後,猛地衝出蕭元澈的懷抱就往柱子上撞。


 


結果剛跑到柱子跟前,還沒來得及撞,膝蓋一彎,「撲通」一聲,撲倒在地。


 


我瞧著兒子得意的模樣,連忙把他的小彈弓塞進包裡。


 


蕭元澈的目光在二丫和毛豆之間來回徘徊。


 


最後怒聲喝問:


 


「大膽,竟然攜帶兵器,快給我拿下!」


 


我往地上一癱,大嚎:


 


「誰要是拿了我兒子,我也不活啦!」


 


「我就撞S在這大殿裡!」


 


「橫豎我走的時候,那麼多人瞧見了。」


 


「我爹認了別人做女兒,反而要害S自己的親。


 


孫子親閨女。」


 


蕭元澈臉一僵。


 


現在他明白我為什麼離開瞿山縣的時候敲鑼打鼓了。


 


「父皇?」


 


二丫已經被扶了起來,眼裡噙著淚。


 


從前她這一套,村裡的男人很是受用。


 


沒想到這帝都的男人也吃這一套。


 


果然,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除了謝景瀾!


 


「亂七八糟,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