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後,認定自己是我養的小三。
他一改清冷態度,紅著眼尾把我堵在牆角。
扯開衣領,露出我醉酒時畫的玫瑰:
「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1
手術室的電子鍾跳向凌晨三點。
心胸外科一把刀的我摘掉染血的手套,護士長舉著手機衝進來。
「沈醫生!您先生在急診室發瘋!」
我眉心一跳,抓過手機。
電話那頭是陸知彥的特助周特助,聲音急得快要劈叉。
「沈醫生,陸總醒了,但是……他好像不認識我了,非說我是您丈夫派來滅口的!」
我捏著手機,沉默。
陸知彥,我結婚三年的丈夫,下午出了場車禍,輕微腦震蕩。
現在看來,是把腦子撞壞了。
我趕到急診監護室,場面比我想象的更混亂。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陸知彥拔了手上的輸液針頭,正光著腳往窗邊躲。
幾個保安圍著他,不敢上前。
「別過來!讓我跳!橫豎都是S,我不想被你丈夫派來的S手抓住!」
他聲音嘶啞,病號服的領口被他自己扯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線條分明的鎖骨。
脖頸處,還印著我昨晚不小心咬出的牙印。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陸知彥。」
聽到我的聲音,他猛地回頭,像一隻受驚的野獸。
當看清是我時,他眼裡的警惕瞬間化為委屈和依賴,通紅的眼眶裡蓄滿了淚。
「清歡!」
他朝我奔過來,
想撲進我懷裡。
卻又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袖子。
「你來了,我好怕,他們都想抓我。」
他一米八八的個子,在我面前縮成一團,活像一隻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我抄起護士臺上的鎮定劑,一步步逼近。
「結婚三年裝高冷,現在倒學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他被我的話問得一愣,隨即眼裡的委屈更深了。
他突然一把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整個鎖骨。
那裡有一朵歪歪扭扭的玫瑰花,墨色張揚。
是我三天前醉酒後,拿著不容易掉色的畫筆在他身上畫的傑作。
「看清楚了!」他指著那朵醜玫瑰,聲音都在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身上都是你的標記!那個野男人,
他憑什麼……唔!」
我沒給他繼續發瘋的機會,冰涼的針頭幹脆利落地扎進他手臂的肌肉。
藥劑推進,他身體一軟,倒在我懷裡。
失去意識前,他還在我耳邊嘟囔。
「謀S親夫……不對,親小三……」
我抱著他沉重的身體,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日子,沒法過了。
2
陸知彥再醒來時,已經是在回家的車上。
他靠在後座,眼神怯怯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清歡,我們……這是去哪兒?」
「回家。」我開著車,目不斜視。
「回……哪個家?
」他聲音更小了。
「是我們的小金屋嗎?那個男人……他知道這個地方嗎?」
我從後視鏡裡看他,他立刻像被嚇到一樣,縮了縮脖子。
我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
他這才松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
「那他……會不會很快就找來?他那麼有錢,肯定有很多手下。」
我把車停在別墅門口。
這是我和陸知彥的婚房,也是他的房子。
他看著眼前這棟燈火通明的豪宅,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裡就是我們的小金屋?也太大了吧!」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像個小媳婦。
進了門,他更是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看什麼都新奇又害怕。
「清歡,我們住在這裡,萬一被你丈夫發現了怎麼辦?」
我換了鞋,把他按在玄關的軟凳上。
「他不會發現。」
他抬頭,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安。
然後,他看到了玄關牆上掛著的那副巨大的結婚照。
照片上,我穿著白紗,身邊的男人西裝革履,英俊挺拔。
那男人,就是他自己。
陸知彥的臉,瞬間白了。
他指著照片裡的自己,嘴唇哆嗦。
「他……他就是你丈夫?」
「嗯。」
「那我……」他指了指自己,眼眶又紅了,「我是誰?我是他的替身嗎?」
看著他那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走過去,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我。
「你不是替身。」
他眼裡燃起一絲希望。
我慢悠悠地補充完後半句。
「你是養不熟的狼崽子,我專門用來氣他的。」
他愣住了,顯然沒聽懂。
我松開手,拍了拍他的臉。
「別想了,你腦子壞了,想也想不明白。」
我轉身上樓,準備去洗澡。
他跟在我後面,小聲地問。
「清歡,那我今晚睡哪兒?」
「客房。」
「哦。」他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我走到主臥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站在樓梯口,低著頭,像一隻被拋棄的寵物。
我心裡莫名一軟。
「算了,你跟我睡。」
他猛地抬頭,眼睛亮得驚人。
「真的嗎?」
「嗯。」
「可是……萬一你丈夫回來……」
「他不會回來。」我打斷他,「他S了。」
陸知彥張大嘴巴,一臉震驚,隨即是狂喜。
「S……S了?真的S了?」
「嗯,被我氣S的。」我面不改色地撒謊。
「所以,你最好乖一點,不然下一個就是你。」
他看著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用力地點了點頭,眼裡閃著崇拜的光。
「清歡,你好厲害。」
……
行吧,
這男人,腦子算是徹底壞了。
3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濃煙嗆醒。
衝到樓下,隻見陸知彥系著我那條粉色的草莓圍裙,正對著一鍋黑漆漆的不明物體發愁。
開放式廚房裡一片狼藉,仿佛剛被洗劫過。
「你在幹什麼?」我捂著鼻子,咳了兩聲。
他回頭,臉上沾著一塊黑灰,像隻花貓。
「清歡,你醒了?我想給你做早餐。」他指著那鍋炭,「可是這個蛋,它不聽話。」
我看著他一臉無辜又委屈的樣子,一肚子火瞬間滅了。
我走過去,關掉火,把他從廚房裡推出去。
「去洗臉,我來。」
他乖乖地去洗手間,出來時,手裡拿著我的手機。
「清歡,有個人一直給你打電話。」
我接過手機,
是周特助。
「沈醫生,陸總他……情況還好嗎?」
「活著。」我言簡意赅。
「那就好,那就好。」周特助松了口氣。
「那個……沈醫生,我有個不情之請。陸總現在這個情況,您能不能……先別告訴他真相?」
我皺眉,「為什麼?」
「我覺得……這可能是個機會!」
周特助的聲音突然興奮起來。
「陸總他以前太多顧慮,太端著了!」
「現在正好讓他放飛自我,跟您好好培養一下感情!您放心,公司的事我擔著,您就專心跟陸總『談戀愛』!」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飛快地補充。
「沈醫生,
我給您發了份文件,叫《完美情人養成手冊》。您抽空可以看看,對您和陸總的『新關系』有幫助!」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點開郵箱,一份 PPT 赫然躺在裡面。
封面幾個大字:【愛他,就讓他做你的小嬌夫。】
……
周特助這個家伙,年薪百萬,怕不是都用來研究這些東西了。
我簡單做了兩份三明治,端上桌。
陸知彥坐在我對面,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一直偷偷瞄我。
「清歡。」
「嗯?」
「我……是不是很沒用?」他放下三明治,低落地說。
「飯也不會做,隻會給你添亂。」
我看著他,「知道就好。
」
他被我噎了一下,隨即又打起精神。
「但是!我比你那個S鬼丈夫好吧?」他湊過來,一臉期待地問。
「他肯定天天忙工作,從來不陪你吃早飯,更不會想給你做飯!」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差點把牛奶噴出來。
陸知彥,全球頂尖的商業奇才,工作狂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是在飛機上過的。
陪我吃早飯?
結婚三年,次數不超過一隻手。
「嗯,你比他好。」我憋著笑,點了點頭。
他立刻得意起來,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那當然!我以後天天給你做飯!」
「不必了。」我及時制止他,「我怕房子沒了。」
他臉上的笑容垮了下去。
我吃完早餐,
準備去醫院。
他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
「清歡,你要去哪兒?」
「上班。」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他拉住我的衣角,眼神可憐巴巴,「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我看著他,「你去了能幹什麼?」
「我……我可以在旁邊保護你!」他拍了拍胸脯,「萬一有壞人欺負你,我就揍他!」
我想起他學生時代,確實是個遠近聞名的校霸。
為了我,沒少打架。
心念一動,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行,那你換身衣服。」
他立刻衝上樓,幾分鍾後,換了一身黑色運動服下來,看起來幹淨又帥氣。
隻是……
我看著他手裡那個粉色的瓶子,
陷入了沉默。
「這是什麼?」
「防狼噴霧!」他獻寶似的舉到我面前。
「我剛在網上買的!萬一你那個S鬼丈夫的手下找上門,我就噴他們!」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
不生氣,他是病人,他是病人。
我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東西,扔進垃圾桶。
「走了。」
4
帶陸知彥來醫院,是我職業生涯中最錯誤的決定。
我查房的時候,他就跟個保鏢一樣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後。
我開會的時候,他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會議室門口,眼巴巴地望著我。
我進手術室前,他拉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清歡,你小心一點,裡面都是刀,別劃到手。」
全科室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從「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變成了「金屋藏嬌的神秘富婆」。
護士長林姐湊到我身邊,擠眉弄眼。
「清歡,可以啊,什麼時候找了這麼個又帥又黏人的小狼狗?藏得夠深的啊。」
我扶額,無力解釋。
中午,我剛脫下手術服,就看到陸知彥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辦公室門口。
「清歡,吃飯了。」
他打開保溫桶,裡面是四菜一湯,香氣撲鼻。
「你做的?」我有些驚訝。
「不是,」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叫的外賣。但是!是我親自去餐廳盯著他們做的,保證幹淨衛生!」
我心裡劃過一絲暖流。
結婚三年,他第一次這麼關心我的飲食。
雖然,是以一種奇怪的方式。
我正吃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走了進來。
「清歡,聽說你回來了。」
來人身形挺拔,氣質溫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是顧明笙。
我們醫學院的傳奇學長,也是我曾經的……
白月光。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學長,你怎麼來了?」
「我調來這邊做學術交流。」
他目光落在我桌上的飯菜上,笑了笑,「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你用餐了。」
「沒有,學長你坐。」
我客套地招呼著,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旁瞬間僵硬的陸知彥。
他站在那裡,
看看我,又看看顧明笙。
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敵意,像一隻護食的野狗。
顧明笙也注意到了他,禮貌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顧明笙,清歡的學長。」
陸知彥沒動,隻是冷冷地盯著他。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我連忙打圓場,「學長,這是我……朋友。」
「朋友?」顧明笙挑了挑眉,目光在我和陸知彥之間轉了一圈,了然地笑了。
那笑容,讓我覺得有些刺眼。
「清歡,不介紹一下嗎?」顧明笙看著陸知彥,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我還沒開口,陸知彥突然上前一步,把我擋在身後。
他看著顧明笙,一字一頓地宣布。
「我是她男人。」
顧明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也愣住了。
「陸知彥,你胡說什麼!」我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卻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S緊。
「我沒胡說。」他扭頭看我,眼眶又紅了。
「清歡,你是不是嫌棄我了?他一出現,你就不認我了?」
他這副樣子,活像一個被拋棄的怨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