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很熟。
至於孫宴舟，雖然說沒有被她勾了魂去，但也是似有若無和她眼神對視。
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迎面撞上，梁曉微看見我，有些委屈。
「媽，你都好些天沒理我了。」
「你這是幹什麼？」
我看了一眼梁夕，梁曉微當即變得有些幽怨，埋怨開口：「還不是怪你，非不願意給一套房給我弟弟，但他女朋友又催得緊，所以隻能用爸的房子當婚房……可房子不大，住不下那麼多人，婷姨就和我商量，讓夕夕來這裡住一段時間。」
「你有腦子沒？」我忍不住開口。
梁曉微瞪大眼睛：「媽！好端端地你罵我幹什麼？」
「剛結婚，就把同父異母的妹妹往家裡領，她爸媽還有前科，
你真不怕啊？」
梁曉微自然能聽出我的言外之意。
被愛人和親人共同背叛，我知道這有多痛，我也對梁曉微失望。
但我依舊還是忍不住多說這一句。
可惜，她聽不進去。
「媽！你在說什麼！夕夕是我妹妹，阿舟是我丈夫。他們都是我最親最愛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
梁曉微臉色很不好看，連著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很大。
「難怪我爸當初會出軌，肯定就是因為你整天疑神疑鬼，冤枉他和婷姨，所以爸爸才忍無可忍要和你離婚，選擇了更溫柔的婷姨！」
她明知我的傷疤，卻還非要揭開。
真是……諷刺。
我看了一眼她，這個我疼了多年的女兒，太失望了。
既如此——
她以後如何，
我都不會再管一分一毫了。
我往回走時，梁曉微手機突然響起。
「爸？我正帶著妹妹準備上樓呢。今天是除夕我記得，好……待會兒我就帶著妹妹和阿舟回去過除夕……」
我抬頭，看了一眼張燈結彩的小區。
今天是除夕。
原本，約好一家人過的。
我看了一眼此刻剛好站在窗口朝下張望的林序。
他正衝我笑。
手裡還拿著鍋鏟，衝我揮了揮。
依舊是一家人。
我又看了一眼和梁夕手挽手上樓的梁曉微。
但，不會再有她了。
8
除夕夜，林序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飯菜。
他廚藝向來都不錯。
梁曉微挑食，吃過林序做的飯菜後，就總想讓他下廚。
林序幹脆就辭掉了燒飯阿姨。
隻要梁曉微在，就一日三餐回家做飯，美其名曰給女兒做飯，他心裡開心。
「沒事，你喜歡吃我更開心。」
林序笑得溫和，然後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我剛準備吃時，手機叮咚一聲，一個不知何時加了好友卻沒發過消息的微信好友，突然發來了一個視頻。
視頻點開，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吃團圓飯的畫面。
梁曉微正在桌上挨個發紅包。
梁頌年一口一個好女兒，梁晨和梁夕也一口一個好姐姐，哄得梁曉微又掏了好幾個紅包出來。
顯然，發視頻的人是譚婷。
至於這個微信。
我突然想起，是婚前梁曉微借口手機沒電，
用我手機打電話後出現的。
當時我並沒有太在意。
畢竟她是我女兒，拿我手機也不可能會做壞事。
如今看來，她早有預謀。
我果斷拉黑刪除微信，然後把手機倒扣，接著和林序繼續吃年夜飯。
早就對這個女兒失望透頂。
這個視頻，無非就是能讓我更加清醒一些罷了。
吃完了年夜飯。
我和林序就決定下樓走走。
小區熱鬧，吃完年夜飯後有不少人聚集，尤其還有許多小孩子，很是熱鬧。
我和林序說說笑笑。
雖然飯桌上不及往年熱鬧，但出來走一走，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同的。
隻是我沒想到，梁曉微居然蹲在小區門口。
9
見我和林序出現，她立刻撲了上來。
臉上還掛著明顯的淚痕。
「媽，我好想您啊……嗚嗚。」
太過於猝不及防。
所以我根本沒有反應時間，更無法做到將她立刻推開，這才讓她抱住了我。
我伸手將她扯開。
梁曉微帶著哭腔的聲音緩緩響起：「他們真的太過分了，一個勁兒地就找我要錢，還說我身為姐姐就應該養弟弟妹妹，又說什麼弟弟是我的靠山，我當姐姐的，要是拿不出錢來給弟弟買一套新的婚房，就真的很沒臉。可是爸爸當初來找我，明明說是覺得對不起我，很愧疚，說要好好補償我，為什麼現在又變了呢……」
自然是從一開始就是算計。
可她不是九歲，也不是十九歲，是二十九歲。
已經讀了書，
明了事理。
也去社會上摸爬滾打過。
不是蠢貨，也不是天生腦子不好，卻還是甘之如飴被 pua。
甚至不惜當眾給我難堪。
如今又哭著跑回來，難不成還想讓我繼續和她當親親熱熱的母女嗎？
我心裡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林序看了我一眼，他走上前對梁曉微說：「你這段時間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傷你媽媽的心了，哪怕你真的很想讓你爸出席你的婚禮，應該提前跟我們商量，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樣。你也明知你爸媽關系不和，有些事情不是能夠為了孩子就能將就的，你媽媽是獨立的個體，她有她的委屈。我且問你……你是不是還要繼續去認那當初拋棄你的爸爸？」
聽到這話的梁曉微，有些愣住，隨即猛猛搖頭。
「他們對我根本就不真心，
我才不會認他們！」
然而話音剛落下，小區門口立刻走進來了兩個人。
梁頌年和譚婷。
「曉微，你爸說那些話不是真心的，小晨婚房的事情，你當姐姐的能幫就幫，幫不了我們也不會怪你，你都不知道剛才你哭著跑出去，你爸有多擔心。這不，年夜飯都沒吃完，就拉著我出來找你了，生怕你凍著。」
梁頌年臉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和譚婷對視一眼後，還是點點頭。
伸手摸了摸梁曉微的腦袋。
「是啊，你是我最疼愛和最驕傲的女兒，這麼多年的虧欠，我隻想對你好。何況我讓你掏錢，也是為了你著想。」
「什麼意思？」梁曉微看向他，一副不解模樣。
梁頌年嘆了口氣：「你剛結婚，我也不知道女婿究竟是什麼人品，更怕他會貪圖你的錢，既然他像你口中所說的那樣優秀，
肯定能夠掙許多錢。那麼你就把你手裡的錢先用來給你弟弟買房子，等你弟弟以後賺大錢，肯定是會還給你的。到時候這筆錢你就可以偷偷拿著，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你是不是也有錢傍身呢？」
好一個為她著想。
而梁曉微，竟然真的把這話聽進去，當即伸手抹幹了眼淚。
「爸，原來是我誤會了你，對不起。」
她真誠認錯，然後從包裡翻出一張卡來，直接當著我的面遞給了梁頌年。
「這是我這麼多年工作的積蓄，全給爸你保管。」
看到這，我也沒什麼想說的。
失望罷了。
所以我轉身就走，梁曉微居然攔住我，咬著唇一臉為難開口：「媽，我知道你有不少積蓄，都是打算以後留給我的。既然都是我的，你可以現在就給我嗎？」
「你什麼意思？
」
她理所當然道：「我隻是想給弟弟妹妹還有爸爸留一些錢，反正你那麼有錢，也不缺這點。」
「呵……」我冷笑，「我是不缺，那我為什麼要給你們？」
腦子壞掉了吧？
10
一次又一次，讓我徹底對這個女兒S了心。
林序也怕我會難過。
所以年後他就買了兩張機票，打算帶我出去玩一圈，就當是散散心。
公司也有專人打理。
三個月的旅行，還是歡快。
除了時不時打來的電話。
孫宴舟果然盯上了林序的公司，趁我們不在國內，幾次三番都想以女婿的身份進入公司管事，好在提前都有交代，所以他並沒有刷臉成功，直接被保安叉了出去。
梁曉微也一直在給我打電話，
不過我都沒接。
直到旅行結束。
我剛和林序推著行李箱走進小區時，小區裡聚集的大爺大媽，就一窩蜂擁了上來。
住的時間長，自然大家都混了個臉熟。
他們也知道梁曉微是我女兒。
住在同一個小區，眼前剛結婚，所以見我回來，立刻就回了過來，七嘴八舌開口。
「你們家曉微也是慘啊，怎麼就碰到這種男人呢？」
「就是……老公跟妹妹搞在了一起。」
「話又說回來，曉微不是獨生女嗎？怎麼還有弟弟妹妹？」
「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他們之前鬧得那叫一個兇哦！」
「……」
從大家的七嘴八舌中，我才慢慢拼湊出了一個八卦。
才新婚，梁夕就搬了過來。
孫宴舟不是好人。
原本就打著和梁曉微結婚後繼承公司的打算，如今卻撲了個空，自然是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再加上房貸壓力大，兩個人花錢又大手大腳的。
夫妻兩個人因此天天吵架。
梁夕長得好看，一來二去就和孫宴舟勾搭上了，還被捉奸在床。
那天三個人在家門口直接大打出手。
二打一，梁曉微說不出的慘，在醫院裡住了半個月，也沒有人來看她。
梁頌年更是暴露了醜惡嘴臉。
逼她拿錢，發現她並沒有多少錢後，就再也沒有維持慈父的形象。
譚婷更是言語譏諷。
一時間，梁曉微的天都塌了。
我和林序聽完後，並沒有說話,
老是撥開人群,打算先回家，
結果就發現梁曉微蹲在家門口。
一看見我，就開始哭：「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那叫一個可憐。
但我不為所動，畢竟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奔三的人了。
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見我冷漠，她哭得更加悽慘,字字句句都在控訴著梁頌年和譚婷。
我沉默聽著。
最後隻說了句：「這不都是你的選擇嗎？」
再然後,關上門。
隔絕所有哭聲。
11
梁曉微是我養大的，不能說非常了解她,那時候一定了解的。
被人兜著圈子戲耍了這麼一遭。
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她先是發瘋,直接攪黃了梁晨的婚事，氣得梁頌年大打出手。
幾個人扭打在一塊。
譚婷斷了腿,梁頌年斷了手。
還有梁晨和梁夕。
臉上都掛了彩。
梁曉微最嚴重,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不過命夠大,不僅活了下來，肚子裡的孩子也沒掉。
而當時她要去做這件事情時,提前有來找我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
我就猜到她可能要做什麼。
所以我提前在他身上放了微型攝像頭和錄音筆。
視頻很清晰。
聲音也很清楚。
她去梁家，一進去就發瘋,氣跑了梁晨女朋友,然後一群人圍毆她。
至少畫面看起來像圍毆。
我去了醫院,以母親的名義拿到了她身上的攝像頭和錄音筆，
直接交給了警察。
倒不是要為她出氣。
從前梁頌年和譚婷對我做的那些事，也是該付出代價了。
群毆被拘留了好幾天。
我將這件事情大肆宣揚，加上妹妹和丈夫的八卦，又投了不少錢,在這小片區域裡成了不大不小的熱點八卦。
我還教他們打架的視頻以及判決書分別打印了許多份。
挨個往他們工作單位投遞。
這種人，自然隻能被辭退,成為過街老鼠。
至於孫宴舟。
沒拿到錢,和梁曉微也撕破了臉，兩個人走到了離婚的地步。
我以為梁曉微會打胎。
畢竟這個孩子不再是愛情的結晶。
可她卻說：「不,我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然後讓他後悔。這個孩子以後隻會是我的孩子，他不可能有機會讓孩子叫他一聲爸的！
」
我自然不會幫她養小孩。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以後,隻是路人而已。
12
又過了好幾年。
這幾年裡,我和林序到處遊山玩⽔,不⽤操⼼下一代,⽇⼦過得就是輕松。
看著也比從前年輕了幾歲。
至於梁曉微,⽣了個很可愛的⼥兒。
孫宴舟和梁夕結婚了。
婚後⽣不出孩子，去醫院檢查才發現⾝體近兩年出了問題，不能再有孩子了。
所以開始想方設法要那個⼥兒。
⼥兒很小,被糖果引誘喊了一聲爸爸，梁曉微就瘋了。
⼜是⼀年除夕夜。
相親相愛⼀家人⻬聚。
她微笑著,往菜裡投了毒，親眼看著所有人都吃了下去。
再然後，
急救車來了。
除了最⼩的女兒更愛喝奶,沒怎麼吃菜因此中毒尚輕還活著外，其他人都沒了。
至於那個⼥⼉,被好⼼⼈收養了。
我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何處。
不過，和我也沒關系，我隻要和林序過好養老生活就行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