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清晏的威壓太強，剛才還噪雜的包廂瞬間針落有聲。
周清晏端站在門口，再次開口:
「不想S的，就滾。」
眾人瞬間魚躍而出，宋安禾趁著混亂擰起包也準備溜走。
周清晏一個眼神過來，她就瞬間癱軟在地。
在周清晏的步步緊逼之下，腥臭的液體從她身下蔓延出。
她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我求你，放過我吧，我錯了，是我年少不懂事，都過了這麼多年了，有什麼不能忘的。」
「是崔令儀自願的，我是逼了她，可是她自己爬的呀，你不能全怪我。」
「況且，當年是我幫你處理了傷口，不然你早就S了。」
周清晏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猛然咳起來。
他掐上宋安禾的脖子，眼中像淬了毒般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既然宋小姐說的這麼冠冕堂皇，那今晚無論發生什麼，宋小姐也一定會感謝周某的吧。」
他起身，保鏢遞上一張錦帕，他擦了擦手，端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很快幾個保鏢走了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各種刑具。
宋安禾的哀嚎求饒聲響徹穹頂。
話語也從一開始的哀嚎求饒到氣急辱罵，再到最後就隻有求S。
「周清晏，你S了我，我求你S了我。」
周清晏手裡的火機啪啪作響，眼神仍然冰冷。
嘴唇微動，淺淺吐出幾個字:
「宋安禾，當年那些人也這樣求過你吧，你有放過他們嗎？」
「我的令儀也這樣求過你吧，你不也一樣戲弄了她。」
「我怎麼可能讓你S的那麼輕松？」
牆上的鍾表滴答，
時針轉到 6 時，整個包廂已經滿是血腥味。
周清晏看著一動不動的宋安禾終於起身離開，身後包廂煙霧彌漫，火焰熊熊燃起。
8.
「宋安禾S了。」
「周清晏做的。」
顧瀾之告訴我這個消息時，我其實一點也不意外。
周清晏厭惡我至極，能讓他短短半天就舍命救我，隻能是發現了當年的真相。
我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周清晏算是我唯一的家人。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他能幸福如願。
何況這些年宋安禾確實與少時不同，這件事也過去了那麼久，我要是現在告訴他真相，他會瘋掉。
所以宋安禾回來時，我選擇離婚，成全他們。
可我沒想到為了讓爺爺答應他娶宋安禾，他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甚至把我送到對家床上。
既解決了對家，也徹底辱了我的清白。
從精神病院回來後，我時常精神恍惚，少時的事也不大記得了。
於是就徹底忘了這件事兒。
「你會跟他走嗎？」
我不解，顧瀾之再次問:
「如果他來找你，你會跟他走嗎？」
我輕笑:「你想什麼呢？」
「我從來就不是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兒。」
「他救了我，我就要跟他走嗎？」
「瀾之，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掉下來。」
顧瀾之是我的發小，隻是高中時，他母親就接走了他。
他爸酗酒成癮，所以他爸媽在他五歲時就離婚了，作為兒子，他被判給了他爸。
他爸成天不是酗酒就是打牌，
就連他媽寄來的生活費，也會被他爸克扣。
他爸一醉酒就打他，所以他時常不敢回家，也不敢跟我回我家。
一個月我總有十天要陪他坐在我家後門喂蚊子，而我媽媽也默契地送來飯菜後就不再打擾我們。
他大學時就用他媽媽給的啟動資金創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公司上市那天，他再顧不得禮法，千裡迢迢來見我，可剛落地就得到我墜亡的消息。
因為周清晏那一接，我得以保全性命，而他卻在我醒來後，還仍然呆在 ICU。
顧瀾之為了讓周清晏S心，說服周母和周清晏的助理謊稱我已然去世，還在 A 市為我立了墓碑。
這也是這麼久，周清晏從沒懷疑過的原因。
可我還是低估了周清晏的瘋狂。
顧瀾之關斷電話，盡管極力掩飾，我還是看出了他的異常。
「發生了什麼？」
他嘆氣，撿起桌上的書道:
「周清晏掘了你的墓。」
「現在已經飛往 Y 市。」
「真是瘋子。」
我接話:「確實病的不清。」
他眉頭蹙起，我牲畜食指輕輕拂過:
「可不能小小年紀就成了老頭。」
「別擔心，我不會跟他走。」
「顧總可是剛給我的花店注資十萬大洋的，我怎麼能辜負了我的大股東。」
他猛然抓住我的手:
「令儀，別騙我。」
「否則，我就……」
「你就怎樣？」
「我就跑來你花店門前哭，讓你一束花也賣不出去。」
我被逗笑了，反握住他的手:
「那顧大總裁也太霸道了吧，
你這樣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錯失崔大花藝師的作品。」
他耍賴，趴在我肩上撒氣:
「我不管，反正你這次不許反悔。」
「好，不反悔，等周清晏來，你幫我趕走他，好不好？」
「保證完成任務。」
9.
劫後餘生，我隻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從前周家將我養廢，我以為靠著周家，靠著周清晏，我就能過好這一生。
現在才恍然，任何人都會離去，隻有自己才是永遠的靠山。
花店的生意越來越忙，我埋頭扎花，頭頂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你好，我要一束白玫瑰，我的妻子喜歡。」
我猛然抬頭，周清晏的臉映入眼簾。
我嗤笑一聲，繼續手中的動作，直到結束才拿出二維碼示意他。
「一共 288，
掃碼還是現金？」
他自始至終都望著我，我這句話開口，淚就從他臉頰滑落。
他遲疑一瞬朝我走來:
「令儀，你還活著，真好。」
「你都活著，我為什麼不能活著。」
他慌忙解釋:「令儀，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都知道了，我S了宋安禾，以後不會再有人傷害你。」
我輕扯嘴角，撿起一支白玫瑰，像對待尋常客人一樣。
「周清晏，現在的宋安禾不是當年的宋家大小姐，早就不能肆意傷害我。」
「能傷我的，隻有你，你不懂嗎？」
他不說話，苦澀的笑意不達眼底。
全程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我。
直到我將花遞到他手裡，他輕輕後退半步。
「這束花，
送給你，令儀。」
「周清晏，離婚協議是你親自籤的，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是你的妻子。」
他紅了眼，身體輕顫:
「我知道，我知道的。」
說完他像是怕什麼似的，快步就出了門。
厚重的雨幕之下，他背影落寞，整個人都籠罩在巨大的悲傷裡。
我將那束花扔進了垃圾桶，過去已然過去，如今我是這小小花店的店長崔令儀，不再是 A 市周宅不被認可的少夫人。
接下來的半年裡，周清晏再沒出現。
我系統學習了花藝，跟著老師參加了無數花展，成功拿下第一屆花藝師金獎。
顧瀾之說周清晏也將自己關進了當初那家精神病院，我受過的苦他都受了一遍。
可他是誰呀，他是周氏的總裁，就算逼著那些人N待他，
他們又哪裡敢真的N待他。
「所以他親自給自己注射了那些藥物。」
顧瀾之將照片遞給我,繼續道:
「令儀，如果你想跟他走,我絕不攔著。」
我側頭望向他:
「你也覺得他這樣就能滌清罪孽？」
「把我受過的苦都受一遍,那些事兒就不曾發生？」
顧瀾之將我擁入懷裡:
「我隻希望你能快樂。」
「隻要你能快樂，離開我也沒有什麼。」
我輕笑:
「他還是跟從前一樣,那麼自以為是,高高在上。」
「總以為他痛過了，就能消除我的痛。」
顧瀾之眼尾泛紅,兩隻眼睛亮晶晶的望著我。
我捧著他的臉頰鄭重道:
「瀾之,想要的東西就要努力爭取，
你從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話落，我起身離開，他小心翼翼環住我的腰:
「崔令儀,我喜歡你，你愛我一次,行嗎？」
我淺笑，轉身低頭,在他額間落下一吻。
他嘴角咧起笑意,得寸進尺將我抱在懷裡。
吻還未落下，樓下就響起不合時宜的聲音。
「令儀,我知道你在，你能不能再⻅我⼀⾯。」
周清晏的聲⾳,就算化成灰,我也不會聽錯。
顧瀾之狡黠一笑，抱起我就到了落地窗前。
他像呵護⾄寶一樣輕輕捧起我的臉，吻落在我唇上。
周清晏背脊一僵，再按耐不住⼼底的酸楚,倏然離去。
跟顧瀾之訂婚那天,我收到了一個禮盒。
是周清晏寄來，⾥⾯赫然躺著的是崔氏的全部股權轉讓書和⼀封手寫信。
「令儀,我錯的離譜,⾃知你再不可能見我。」
「我已經將崔氏分出，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如今倒像是拿著你的東西同你討賞。」
「我決定將周氏遷往 C 市,A 市本來就是你的故鄉，沒道理我在這裡，你就不能回來。」
「令儀,如果說我今⽣還有什麼願望,那⼀定是你能幸福。」
「祝你,快樂！」
周清晏本想祝崔令儀訂婚快樂，可那個人不是自己，他⼀遍遍試圖說服⾃己,最後還是無法祝她跟別的男⼈訂婚快樂。
我收下了周清晏寄來的東西，在顧瀾之的幫助下一步步恢復崔氏的⽣機。
短短五年,崔⽒就能跟周⽒分庭抗禮。
每年春節，家⻔前總會準時升起絢爛的煙花。
煙花之外,我總能看見熟悉的⾝影,
隻是一轉眼就消失不⻅。
我知道那是周清晏。
其實這麼多年，有顧瀾之相陪,我早已釋懷。
隻是跟周清晏，也再⽆法像普通⼈一樣相處。
年年煙花絢爛，就當是與天下人共賞。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