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騁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想看我穿嗎姐姐?」


 


我正要譏諷,卻被溫熱的掌心覆住手。


 


他此刻撒嬌的樣子很好看,漂亮的黑眸裡藏著討好和期待感。


 


竟然比之前高高在上的模樣順眼。


 


陸騁俯下身,飛快地親了一口我的手背,臉頰微紅道:


 


「我要去洗澡了。」


 


走的時候還鬼鬼祟祟順走了衣櫃裡自己的睡衣。


 


偷感很重。


 


聽著浴室裡雨點般的水聲,我有些恍惚。


 


接下來怎麼辦?繼續配合他演戲?


 


我工作也很忙的。


 


幹脆讓他捧的那個夏瑩來應付好了。


 


平時陸騁花了不少錢捧她,這個時候就該跟金主患難與共才對。


 


我正在思索,浴室裡伸出一隻手。


 


「忘帶浴巾了,

可以遞給我一下嗎?」


 


陸騁失憶之後,好像智商也跟著變低了。


 


我無奈地遞過浴巾,手腕卻被SS拽住。


 


?!


 


「姐姐,你好久沒有跟我一起洗過澡了。」


 


6


 


我什麼時候跟他一起洗過澡?我驚恐地被拉進水霧彌漫的浴室。


 


薄荷氣息的沐浴露香味彌漫在鼻尖,花灑上的水珠在陸騁肩頭擊碎。


 


他眼眸中也有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來不及反應,柔軟的唇舌碰觸。


 


陸騁將我壓在洗手臺的位置,從後抬起我的下巴繼續親吻。


 


唇舌探入更深。


 


「姐姐喜歡這個姿勢嗎?」


 


低啞的嗓音在耳邊炸開,滾燙的身軀覆了上來。


 


打湿了我的連衣裙。


 


他身上什麼也沒穿。


 


所以身體的反應格外明顯而坦誠。


 


我察覺到後腰處傳來的灼熱,慌亂推開他,心跳如鼓。


 


他很快又貼了上來,拉著我的手覆上他的胸肌。


 


然後是胳膊、腹肌、人魚線……


 


燃著暗火的眼眸越來越危險。


 


從甜膩的討好變成了明晃晃的佔有欲,與那個強勢的陸騁片刻重合。


 


我猛然閃過一絲清明。


 


一想到他這些招數,可能是在別人身上練出來的。


 


渾身的燥熱突然冷了下來。


 


我嚴肅地拉開距離,「咱們真的不是那種關系,你洗完後睡那個房間,別來打擾我。」


 


陸騁眼中盛滿破碎的光,垂頭喪氣道:「對不起,讓你不開心了。」


 


我在另一個浴室泡完澡,

清醒許多。


 


正要上床睡覺時,卻看到陸騁站在房間門口。


 


他身上穿著自己的真絲睡衣,可憐巴巴道:


 


「我穿你老公的衣服,他不會生氣吧?」


 


「那我可以睡他的床嗎,姐姐?」


 


「床頭櫃裡的小雨衣都沒動過,他是不是不行啊?」


 


聽他自己罵自己,我笑得抖成了篩糠。


 


「你可以睡這裡。」


 


他神情驚喜,見我轉頭去了另外一間房,又慌張拉住我睡裙的一角。


 


「你不睡這間屋子嗎?姐姐。」


 


我拍拍他的臉,「平時我們都是分房睡的,你忘啦?」


 


「我一個人睡覺會做噩夢,我害怕。」


 


他眼睫湿潤裝可憐。


 


「怕做噩夢就多吃兩片褪黑素。」


 


我如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匆匆離開。


 


7


 


晚上十點。


 


陸騁端著一杯熱牛奶和一盤水果進了房門。


 


臉上就寫著兩個大字:委屈。


 


我示意他放好出去,他杵在門口沉默良久,突然解開一顆扣子。


 


露出大片飽滿的胸膛。


 


「今天有點熱,我可能不會穿睡衣睡。」


 


「知道了。」


 


「可能褲子也……我習慣沒有束縛地睡覺。」


 


「嗯,隨便你。」


 


「我晚上睡覺不會鎖門。」


 


「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絕對不進來。」


 


陸騁突然崩潰了。


 


掛了一臉的小珍珠,「你根本一點也不愛我!」


 


我目瞪口呆,不愧是霸總,幹一行愛一行的事業狂,

當金絲雀也這麼努力和敬業。


 


怕他恢復記憶後跟我鬧離婚,我打定主意堅決不受任何引誘。


 


畢竟家裡好不容易分了點陸家下遊的產業做,才恢復了生機。


 


我可不想惹怒他,一夜回到解放前。


 


陸騁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我把手機對準他,用面容解鎖打開了他的手機。


 


他現在太纏人了,得趕緊讓夏瑩過來照顧。


 


點開微信,置頂裡沒有夏瑩。


 


置頂是「全世界最可愛的老婆」


 


陸騁還有別的情人?我狐疑地點開頭像一看,不對,這不就是我嗎?


 


轉念一想,陸騁最愛在外面裝出一副事業有成婚姻美滿的樣子。


 


這很可能是他欲蓋彌彰的把戲。


 


我又一路滑下去,全部是合作伙伴的消息,很久都沒看到夏瑩。


 


搜索寶貝、親愛的、darling 也沒結果。


 


翻了好久,終於找到夏瑩。


 


居然沒備注!我惱怒不已,早知道關鍵詞搜索了。


 


想好措辭,我打開對話框。


 


「我生病了需要你來照顧,地址南城木槿大道錦繡花園。」


 


消息發過去後,對面很快傳來回復。


 


「堂哥,你生病了就找醫生啊,我又不會治病,我很忙的。」


 


啊?這怎麼跟我預想中的不一樣。


 


陸騁不是屢次在我面前炫耀,他和夏瑩感情很好嗎。


 


我發了個問號過去。


 


「堂哥,你又想發聊天截圖讓嫂子吃醋?她都不喜歡你,你這麼做她是不會有反應的。」


 


「咱倆別裝了,以後多影響我談戀愛呀,最近看上了一個小帥哥。」


 


「唉,

上次在畫展上遇到了嫂子,她還翻我白眼,都怪你!」


 


「我的出場費是不是該結一下了,快點轉我十萬,最近自費出專輯,才賣了 87 張嗚嗚嗚,有點缺錢花。」


 


我看著夏瑩連珠炮一般的發言,突然福至心靈。


 


怪不得陸家願意砸錢捧她,還把自家新品的廣告給夏瑩。


 


感情倆人是親戚。


 


點開夏瑩的朋友圈,一張給老人慶生的合照裡,兩人都在。


 


我心中那點不快全部散去。


 


但陸騁為什麼非要大費周折地騙我?


 


也許,是怕我對他有非分之想,故意假裝有喜歡的人,好斷了我的念頭。


 


剛才慶幸的心思又歇了下去。


 


8


 


不管陸騁是出於什麼目的偽裝與夏瑩有私情,我得知真相後,心情都莫名好了一點。


 


雖然隻是聯姻,但我也不想被戴綠帽。


 


陸騁那些體貼的討好,也變得不再惹人討厭。


 


時間一長,我甚至有點享受了。


 


自從陸騁失憶,他想盡辦法討我歡心。


 


比如凌晨五點起床做愛心早餐。


 


雖然粥是生的、蛋是糊的、三明治是很難吃的。


 


但那張俊臉實在秀色可餐。


 


再比如我開會投屏時,他突然發來十幾張精心準備的露肌肉自拍。


 


圖片中他背對陽光,側臉被光線勾勒得完美挺拔,那雙直視鏡頭的桃花眼,笑意令人心痒。


 


青筋乍起的手背撩起 T 恤的下擺,溝壑分明的腹肌上,是細密而誘人的汗珠。


 


下身一條灰色運動褲,克制而撩人。


 


尺度有點大,會議室的女生們一陣起哄,

臉上都是「你吃得真好」的揶揄表情。


 


我手忙腳亂地關掉。


 


晚上回到家,陸騁已經在浴缸裡放好了熱水,還加了精油和香氛泡泡,紅著臉讓我去洗澡。


 


這日子別提多愜意了。


 


唯一不完美的是,他總是找各種借口進來打擾。


 


給我送面膜送浴巾送身體乳,那含情脈脈的目光,恨不得把自己也送進來。


 


晚上陸騁非要看恐怖片。


 


看完了就說自己害怕,小心翼翼地鑽進我的被窩,問我可不可以一起睡。


 


大概是他眼眸中的脆弱太動人,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結婚一年,我們還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張床上。


 


蓋著一張被子的感覺很奇妙。


 


陸騁的聲音在耳畔傳來,「那我可以要一個晚安吻嗎?」


 


小夜燈的暖光打在他好看的側臉上,

黑濃的眼如春日燕尾蝶的翅膀。


 


沐浴露的清香越來越近,我沒有拒絕。


 


他虔誠地印下一個吻,淺嘗輒止。


 


隨後緊緊抱住我,像是守著什麼寶物。


 


周特助偶爾會上門送文件,陸騁一看到他便充滿敵意。


 


他要是清醒過來,知道自己把周特助當成了情敵,會是什麼表情呢?


 


可憐的周特助,不會被他開除吧?


 


我把合同和文件給陸騁看。


 


好在他的腦子沒有完全壞掉,居然還能處理一些問題。


 


公司是他一手打拼起來的,不能荒廢掉。


 


我勸他早點去公司穩定軍心,陸騁卻發起了脾氣。


 


「姐姐,是不是你老公要回來了,所以趕我走好給他騰地方?」


 


我耐心哄他:「你得回公司了,不然我怕你父母知道你失憶的事——」


 


「我父母不是已經S了嗎?

對了,明天是我父母的忌日,你能跟我一起去掃墓嗎?我答應過他們,要帶喜歡的人去見他們的。」


 


陸騁眸光沉沉地盯著我。


 


喜歡的人——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有種不真實感。


 


我們明明應該是一對相敬如賓的聯姻夫妻。


 


可他眼底的情意那麼真實和篤定,就好像,我真的被他愛了很久很久一樣。


 


一直以來,我都習慣了被家人忽視,被丈夫冷待。


 


過著有錢萬事足的日子。


 


可這一刻,竟也會因為他的喜歡,心裡泛起淡淡的甜。


 


就好像咬了一口面包房裡剛出爐的,帶著動物奶油和草莓香氣的小蛋糕。


 


隻可惜,一切不過是因為他失憶了而已。


 


不過陸騁的母親是不在了,

可老爸還在呢,這又是演哪一出?


 


9


 


他期待地看著我,眼中淚光閃爍,一副我不答應他就哭了的表情。


 


我沉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陸騁把我帶進一個墓園。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他在兩個陌生人的墳頭又是燒紙,又是敬酒,眼圈兒哭得通紅。


 


我滿頭黃豆汗。


 


該不該提醒他墳墓的主人姓周呢……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陸騁,你怎麼會在這裡?」


 


竟是陸騁的好友,周至越。


 


他知道陸騁出車禍失憶的事,卻沒想到陸騁居然會哭錯墳。


 


他看著眼前充滿敵意的陸騁,臉色有些發愁,問我,「這件事你沒告訴他爸媽吧?」


 


「陸騁和他爸還有後媽的關系好像一直不太好,

所以我——」


 


在關系到錢的問題上,我向來很敏感。


 


周至越苦澀一笑,「陸騁沒看錯你,這事兒千萬要保密。他爸一直想把公司留給小兒子,後媽也一直在使絆子。」


 


「陸騁的媽媽在他十歲時發現他父親出軌,還有了私生子,受不了打擊吃安眠藥自S。


 


「陸騁的後媽帶著這個私生子登堂入室,什麼好資源都緊著自己的兒子,把當年隻有十二歲的陸騁送到一個很亂的私立中學讀書,跟幾個癮君子當鄰居。


 


「他後媽想毀掉他,好在陸騁要強,硬是在那麼亂的地方堅持下來,大學學商科又自己創業,那私生子是個草包,所以陸騁才一點點奪回了公司的控制權。


 


「不然陸家,都是那對母子的了。」


 


我一直以為陸騁是天之驕子,充其量隻是跟後媽不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