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趕快把怒火憋回去,利落摘掉手套。


 


生母聯系不上,看著也不像對我有感情。


 


我總得想辦法為自己考慮。


 


剛蹲下身,此時大門傳來開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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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昱旭和盧雪兩人臉上同時露出喜色。


 


準備迎接他們的好消息。


 


我臉色慘白,還在半跪著撿碎片。


 


「人呢,你們在幹嘛?」


 


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口突然站了好多人。


 


我一慌張,不留神間手被碎片扎破,血液令我更加頭昏眼花。


 


恍惚著,聽到有人在喊我。


 


整整三年沒見過的男孩向我跑來。


 


我竟還天馬行空感慨:這才是有張力的帥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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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將我拉起,著急地打開水龍頭衝洗我的傷口,

又喊道:


 


「怎麼你在洗碗?快,誰把醫藥箱拿來!」


 


他又生氣地把我身上的圍裙扯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穿著一身冒牌貨。


 


就像我這個冒牌貨一樣不堪。


 


我惴惴不安地抬頭,看向長輩們。


 


他們臉上震驚與憐憫交織,還有說不出的困惑。


 


眼見所有人的注意都被我吸引。


 


盧雪委屈得眼淚直流,她顫抖著上前拉起梁夫人的手。


 


「媽……」她堅強地邊哭邊笑,喚著自己的生母。


 


在場的人臉色驟變,我也一陣心酸。


 


陳昱旭也正要說幾句。


 


又一個女人風風火火地趕來。


 


對著他就是一巴掌。


 


「神經病啊你,讓你照顧妹妹,

你就這麼照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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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頭。


 


瞪大眼睛和陳昱旭面面相覷。


 


陳昱旭捂著臉,一臉莫名其妙:


 


「打我幹嘛,陳悅也回來了?她都不稀罕理我,我怎麼照顧她?零花錢也沒少給她!」


 


聽他這麼自然地接住。


 


陳跡笑了一聲。


 


「你復讀一年,她這種跳級的人自然不理解,嫌丟人,當然不稀罕理你。」


 


陳昱旭臉一黑,想要揍陳跡。


 


又生生忍住,最後隻能把氣撒在我身上。


 


他似乎知道說我,反而能讓陳跡更生氣。


 


「你們得了吧,別扯東扯西的。梁如星一個冒牌貨,至於嗎?急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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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佻的語氣確實引人上火。


 


陳跡聽後果真怒瞪他,

看病人般,「什麼冒牌貨?」


 


陳昱旭看見陳跡對我緊張的樣子。


 


好不容易佔了上風。


 


自然譏諷一番。


 


「她啊,保姆抱錯的那個冒牌貨。」他又驕傲地舉起盧雪的手,「這才是我名副其實的未婚妻~」


 


「陳跡,你不是老打聽梁如星?現在沒人要她了,你撿走唄。」


 


陳跡不似剛剛那般惱火。


 


反倒同情地看著陳昱旭。


 


突然又笑得好大聲。


 


他對著陳昱旭,比了個蠢貨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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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盧雪還亦步亦趨跟在養母身邊。


 


我把腦子裡剛剛一閃而過的怪異想法抹滅。


 


心想怎麼可能。


 


事已至此,我隻關注姍姍來遲的保姆生母。


 


終於看到了渺茫的希望。


 


總不能借著那點好感,就讓陳跡為我衝鋒陷陣。


 


他是陳家的養子,真鬧起來,他的處境也不好過。


 


我走向生母。


 


她此時也被嚇到了,正大驚失色。


 


直接與我擦肩而過,拽過盧雪。


 


「你在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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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對盧雪粗魯的動作。


 


我快嚇S了。


 


連忙找準時機攔著她,生怕她丟了工作,以後我們都得喝西北風。


 


我小聲勸著:「您別生氣,有話好好說。」


 


她沒聽到,隻是揪著盧雪的耳朵,怒火中燒。


 


盧雪哭得眼睛都腫了。


 


要命了啊,這可是真千金!


 


我急壞了。


 


情急之下喊出:「媽,你別衝動!」


 


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可以說是,一片S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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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母真的松開了盧雪。


 


我還沒來得及松口氣。


 


盧雪感到丟人,一陣震怒,指著我破口大罵:「你裝什麼!你早該滾了,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你還在這兒演什麼,我不會讓他們把你留下的!」


 


她的情緒異常激動。


 


我也大聲吼回去:「我根本沒想留,我現在就收拾行李!之前是你說改了密碼,不讓我回去!」


 


她還不肯罷休:


 


「你佔了陳昱旭這麼多年,還有財富、名聲、資源,所有人把你眾星捧月的,你不羞愧嗎?你現在就該發個聲明,跟大家解釋下你卑賤的出身!」


 


她的尾音都尖銳得高高翹起。


 


我留意到生母發紅的眼睛,以及愈發低垂的腦袋。


 


我想到她這些年待盧雪不薄。


 


也許真不是成心抱錯的。


 


有些於心不忍。


 


我直直地挺起腰板,為她說話:


 


「什麼卑賤的出身,我不認為做保姆的女兒有什麼可丟人的。咱媽是這片最好的保姆,年薪、福利、待遇也不比任何一個你自以為體面的工作差。她把這一行幹到了極致,我以她為豪。」


 


生母看著我,一臉感動,隨後眼中滿是驚恐。


 


我知道我懟了大小姐,會給她帶來麻煩。


 


我又弱下來:「她是做錯了事兒,所以你們現在想要怎麼處理,我們都接受。」


 


所有人看著我們。


 


我看到養母和陳夫人都淚流滿面的。


 


想來也是對我有點感情。


 


我最後,也不要臉地賣慘祈求。


 


「隻希望,你們能讓我高考完……真的很對不起。


 


話音未落。


 


陷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


 


她身上的香味很溫柔。


 


我常在拜訪時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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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姨,你……」


 


我受寵若驚地被她緊緊摟在懷裡。


 


「嘰裡呱啦的說什麼呢,先聽媽媽說。」


 


啊,媽媽?


 


我困惑極了。


 


但這個懷抱是目前最能帶來安全感的地方。


 


我順從地被她摟著。


 


養母也憐愛地看了我一眼,目光掃至盧雪和我生母。


 


冷冰冰一句。


 


「阿姨,你和你女兒搬出去吧,以後也不用來我們家工作了。」


 


「但是念在如星剛剛為你說的話,你本身人品和能力不差,我們也不想影響你找下家。


 


「然後,我希望你能好好管教你女兒。」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


 


盧雪臉上血色盡失。


 


「什麼意思!媽媽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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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跡打量著她。


 


「你也復讀了一年嗎?現在都沒看明白啊,我不知道是誰託夢給你,告訴你是你和梁如星抱錯了的。」


 


陳昱旭恍然醒悟。


 


反應過來後。


 


指著我,奔潰道:「你們的意思是,她和陳悅抱錯了?」


 


陳夫人想再給他一巴掌:「你也滾出去!」


 


陳昱旭從沒被母親這麼不留情面地指責過。


 


他有些委屈。


 


並且很恥辱。


 


但不是因為這段時間欺負我。


 


而是因為他沒有護住心愛的姑娘。


 


盧雪被帶走時。


 


他倆的眼神還在那兒拉絲。


 


我忍不住翻白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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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昱旭仍不服。


 


「盧雪沒做錯什麼,是我自己理解錯了。」


 


陳夫人也翻了個白眼。


 


「你是忘記你妹妹的生日還是忘了如星的。」


 


「這一層也想不明白,聽到保姆就先入為主。」


 


「當年我們在國外坐的月子,那裡的陪護保姆不小心抱錯了孩子,把悅悅和如星搞錯了。」


 


「好在咱們兩家對女兒都好,未曾受過委屈。」


 


她眼神一黯。


 


眼刀刮過陳昱旭。


 


「沒想到我們這趟沒多久,你就讓如星受盡了委屈!」


 


「悅悅已經在國外和梁阿姨他們相認了,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想要回來好好跟如星說明的,結果你在這兒作威作福!」


 


陳昱旭暈倒了。


 


就像我那天一樣。


 


我直直盯著他,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荒誕。


 


從未婚夫到親哥哥。


 


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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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昱旭這段時間並不好過。


 


陳跡和陳悅早早便在國外生活。


 


他從小與我作伴。


 


我陪他熬過病痛的黑暗。


 


他保護我不受壞人傷害。


 


雖沒男女之情。


 


我從前一直很敬佩他。


 


如今,我對他感情復雜。


 


這不是僅靠血緣蓋章就能轉變的印象。


 


他跟爛了一樣。


 


無論是作為我哥哥還是未婚夫。


 


都讓我不願接納。


 


第二天,陳昱旭早早在樓下等我。


 


但沒等到。


 


因為他沒想到天未亮我就起來去上學了。


 


都是拜他所賜,我生物鍾都調成了公交首班車時。


 


之後,他就在客廳睡著。


 


一有動靜就坐起來。


 


愧疚又尷尬地看著我。


 


臉上神氣盡失。


 


滿是低聲下氣。


 


他一遍遍對我真摯道歉,希望我能原諒他。


 


我已經好幾天沒和人交流過。


 


要接受事實,對被愚弄過的我來說需要時間。


 


他還著急想說什麼。


 


被陳跡一下擠開。


 


陳跡拉著我的手:「姐姐,我們終於名正言順了!」


 


我聽到這句臺詞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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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不肯承認自己是陳悅童養夫的陳跡。


 


如今天天纏著我,說他是為我量身定做的童養夫。


 


我終於被氣開口。


 


說你瘋了吧,你成年了嗎。


 


「我隻比你小兩個月。」他害羞地說。


 


我服了。


 


他的眼睛很亮,問我還有什麼想跟他說的嗎,我們都這麼久沒見了。


 


我頓了頓,跟他道歉。


 


「對不起,你送我的耳機壞了。」


 


陳昱旭在一旁聽見了,身子一僵。


 


隨後。


 


他和陳跡異口同聲道:「我再給你買!」


 


陳跡冷笑,「你配?」


 


陳昱旭也不爽了,他向來是天之驕子,從沒這麼被人冷落過。


 


「我是她哥哥。」


 


「霸凌妹妹的哥哥?」


 


陳跡毫不留情。


 


我也冷哼一聲。


 


當晚我就調出了這段時間的所有監控。


 


裡面都是陳昱旭和盧雪對我頤指氣使的模樣。


 


光是交給親生父母。


 


就讓陳昱旭被辦理休學。


 


陳跡也不給這位養兄好臉色看。


 


據說他之前收集的每一刊我出鏡過的時尚雜志,因不方便寄往國外,一直放在房間。


 


結果都被陳昱旭拿走,亂塗亂畫。


 


為此他揍了陳昱旭一頓。


 


陳昱旭告狀時,爸媽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搭理他。


 


30


 


陳昱旭又像我處理碎片那天。


 


也跪在了地上。


 


「如星,對不起。」


 


我看著他,像要將他看穿。


 


他現在被戲稱所謂追妹火葬場。


 


不過是對盧雪思念難耐,

想要快點取得我的原諒去上學。


 


「你不用這樣,我沒在學校揭穿盧雪。」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隨後驚喜地誇贊我:「不愧是我妹妹,太有氣度了!」


 


我懶得繼續跟他說話。


 


跟他又有什麼關系。


 


隻因我在等。


 


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時刻。


 


31


 


陳昱旭休學中。


 


盧雪也不敢去上學。


 


她唯一露面,參加保送競賽時心態還不穩,落了個最後一名,丟光了學校的臉。


 


連連打擊下。


 


我在網上刷到某條以我為主角的爆款視頻。


 


關於我有段時間擠公車的片段。


 


我被擠得直皺眉咬唇。


 


標題是:公車上的公車。


 


正文暗示我帶頭以高中生噱頭進行不堪交易。


 


我直接找上陳昱旭。


 


「你看見你妹妹被造黃謠,你是人嗎?」


 


他本因我主動和他說話有些意外。


 


看到視頻後,又久久沉默了。


 


我從他的眼中看出,他知道這段視頻。


 


也許是他或者盧雪拍攝並發酵的。


 


我毅然拿出手機報案。


 


「你好,最近的高中生公車事件,我是當事人,我願意協助調查。」


 


陳昱旭想要奪過我的手機。


 


我不帶任何情緒,異常冷靜。


 


問他,怎麼了。


 


你不是最喜歡真相了?


 


他低著頭。


 


難得被我震懾住。


 


哽咽著:「求你了,如星。」


 


「你做的?」我追問。


 


「不是。」


 


「盧雪做的。

」我肯定道。


 


他急忙拉住我。


 


「她不是故意的,說不定是有人盜竊了這段視頻!」


 


我深深地注視著他。


 


然後結束這段錄音。


 


當做證據一同給到警方。


 


32


 


班裡同學鄙夷地看著我被女警約談。


 


背後大力議論我。


 


身份轉換後,竟還幹起了這種不入流的勾當。


 


女警很負責任,告知我實情:


 


「IP 地址也查了,確實是你的同學盧某所為。」


 


然後她稱盧雪和陳昱旭希望與我調解。


 


我爽快答應。


 


說明條件:


 


「他們在全校大會上,公開向我道歉。」


 


33


 


周一。


 


盧雪和陳昱旭出現在全校師生面前,

對我的造謠進行檢討。


 


陳昱旭顫抖著念下每一個字。


 


盧雪瘦了很多,她在臺上搖搖欲墜。


 


我沒看到任何歉意和悔意,隻有她偶然對上我眼睛的恨意。


 


我穩穩錄下了視頻。


 


發在網上。


 


——正常坐公交車,遇上了不正常的眼睛。


 


這條視頻在好心人的推流支持下爆火。


 


很多人根據雙關語義,得到了更多社會性啟發。


 


某天,模擬考作文試題甚至出現了這個命題。


 


此時盧雪和陳昱旭已經返校,這也是我要求的。


 


看到這篇作文時,我看他倆臉都憋紅了。


 


同學們也總是若有若無地掃視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