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連夜把我趕去佣人房。
抱著真千金,喜極而泣:
「我們終於名正言順了!」
我心灰意冷,也無話可說。
兢兢業業做了數日小女佣。
養父母他們回來那天。
看我正跪著抹地。
我抬頭,和他們復雜對望,準備接招。
良久。
未婚夫媽媽突然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今天就給我搬出去!」
1
我和未婚夫陳昱旭的父母這個月在國外談生意。
怕飲食不習慣,我家保姆阿姨也被帶去了。
因此我暫住陳昱旭家,蹭吃蹭喝。
和我一起去的,還有保姆的女兒盧雪。
盧雪住進去時信誓旦旦:「我在陳家也能幹活!
」
我忽視她和我未婚夫眉來眼去快要拉絲的眼神。
其實她在我們家,從未舍得讓她幹過活。
2
沒想到住進去第二天,天翻地覆。
聽到聲響時,陳昱旭正把我的行李,一件件從客房無情丟到佣人房。
像看什麼髒東西般注視著我,冷冰冰道:
「剛剛那邊證實,你並非你父母親生,當年是你保姆親媽抱錯了。」
「真是好深的城府!」
什麼?
我險些站不穩,心想陳昱旭是在整蠱我吧。
偏偏他煞有其事的冷漠令我的心也慢慢冷卻。
我手抖得好不容易解鎖手機,想向父母求證。
恰好收到他們的新消息:
【回去後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你這段時間乖乖的,
別亂跑。】
【然後都聽昱旭的,你也冷靜下。】
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在我暈倒前。
我看到盧雪正穿著我帶來的裙子,戴著我的首飾,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我。
她微微張口。
我看清了口型:小偷。
終於後知後覺,盧雪天生就不該幹活。
3
早上已經沒有司機等我了。
第一天我打過車去上學。
被陳昱旭冷嘲熱諷:「你用的是誰的錢?」
我知道沒法跟他講道理。
不然以他的手段,我會更不好過。
後來我每天步行二十分鍾,再擠公交一小時,才能從別墅區到學校。
坐在公交亭,我抱著單詞本。
此時陳家的車路過,
穩穩停在我面前。
我與陳昱旭隔著車窗對望良久。
他的眼睛生得極其漂亮。
恍神間,我想到他小時候眼睛曾受過傷。
短暫失明期,隻有我陪在他身邊。
他說那是他一生中最珍惜的時光。
他能聆聽到我的真心。
4
他的眼神似有動搖。
我以為他對我這些天的苛刻隻是表面功夫。
他還是念舊情的。
下一秒。
車窗搖下。
他嗤笑道:「每天都看你在車上和不同的男人貼著,你很爽吧。」
一瞬間,路人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面紅耳赤,正欲反駁。
車已疾馳而去。
留下一尾傲慢的勝利。
當天在擁擠的車上,
我感到總有人將手伸向我。
晚上做了好多個噩夢。
夢裡交織著幼時我們父母工作忙,我差點被一個叔叔欺負,是他及時帶著大人趕跑對方。
這個夢裡,他卻沒有帶人來。
而是冷漠地盯著我,對我說:「你罪有應得。」
醒來時,我的臉上糊滿淚水。
今天我比以往起得更早。
隻為趕上沒什麼人的首班車。
我一個人孤獨地向前走著。
大人們沒有回來。
總要有人承擔真相。
5
我來到學校,這幾天關於我和盧雪的傳言早已滿天飛。
這也是盧雪第一次承認,她這十八年都是保姆的女兒。
之前在我的默認下,大家都以為她是梁家二千金。
如今她吝於還我這份體面。
同學們議論紛紛。
「我就覺得盧雪氣質好多了!」
「梁如星怎麼還有臉來這上學的?」
「跟她那愛搞事情的保姆媽一樣倒胃口。」
盧雪一言不發,隻是無聲流著眼淚。
說實話這場風波已經持續好久了。
我從原先的愧疚到有些乏了。
現在是自習時間。
我戴著耳機正在聽英語聽力。
面前的書頁突然籠罩一層陰影。
一抬頭,陳昱旭站在我面前。
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像索命閻王。
6
他動作粗暴,直接拽走我的耳機。
我捂著耳朵,一陣生疼。
他睨著我:「事情敗露,就裝聽不見?」
其他人接連湧上來。
推搡間,那副有人從國外寄給我作為禮物的耳機被踩壞了。
「冒牌貨也配用幾萬的大牌?」
「和你這樣的人一起上學,真晦氣!」
「是不是你媽媽勾引僱主不成,派你勾搭的陳昱旭啊~」
「還想拆散他和盧雪,你配嗎?」
我被質問得有些麻木。
陳昱旭用力敲著黑板,「好了,別說了。」
我詫異地看著他。
他別過我的目光。
然後,嘴角噙著笑意,堅定牽起盧雪的手:
「正式向大家說明下,盧雪才是我的未婚妻,而梁如星,現在隻是那個品行不端的保姆的女兒。」
「以後她還裝腔作勢的,大家也別慣著。」
我苦笑,心下了然。
他已經極度厭惡我。
7
陳昱旭又轉向我:「你是不是也應該給個說法?」
還輕聲暗示:「你不面對的話,這件事短期不會平息,對你也沒好處。」
此刻盧雪看著他,像看著自己的救世主。
可幾乎所有人都忘了。
我也隻是個剛成年的高考生。
我學著塌下肩膀,走上講臺。
對著所有人鞠躬,說對不起。
可我扮可憐的姿態沒有盧雪正當。
話音未落,頭上就被砸了一個雞蛋。
緊接著又在一片喧鬧中,接連幾個砸向了我。
我猛然看向陳昱旭的方向。
才想起來,今天有烹飪課。
他一定知道。
8
我忍受著腥臭味。
身上一片粘稠。
腦海裡反復一句牆倒眾人推。
有種我的人生也開始發爛發臭的錯覺。
夜晚,我剛洗完外套。
顫抖著給我的生母發消息,以此尋求一些心理安慰。
【請你回國後認罪吧。】
卻發現已是紅色感嘆號。
9
沒過幾天,馬上要交班費了。
可聯系不上生母。
再加上我的卡也被陳昱旭沒收。
競賽獎學金也在裡面。
我開口問他要過。
他駁回,不認為卡中財富屬於我。
稱那是家中資源堆砌的成果。
我咬牙,差點脫口而出:那你怎麼沒被堆出來,反而復讀一年!
冷靜下來,我撥了一通電話。
我在街上曾被星探挖掘。
本想拒絕,還是陳昱旭鼓勵我試試。
他誇我天生是這塊料。
闲暇之餘,我便接了些模特工作。
久而久之,在業界口碑很好。
他可能都忘了這回事。
我聯系了拍攝對接人。
對方語氣為難,勸我少露面,他們已被告知我的身世。
我現在惡名遠揚,沒人會用我。
又猶豫著說:「你也成年了,如果你願意拍……」
我嚇得慌忙掛斷電話。
回到座位,發現課桌上全是被亂塗亂畫的雜志頁。
而上面沒有人樣的剪裁,就是我。
滿面惡語觸目驚心。
陳昱旭在遠處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原來他沒忘。
他此時冷漠玩味的眼神和鼓勵我邁出第一步的溫和笑臉反復重合。
我倍感割裂地把雜志揉成一團。
跑到廁所,無聲大哭。
直到心髒抽疼。
又給生母的手機號發短信:
【我好害怕,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依舊沒有回應。
10
正為班費一籌莫展之際。
陳昱旭建議我可以申請貧困生補助。
可在貴族學校談及補助,簡直天方夜譚。
我反應過來被他羞辱了。
盧雪每天確認班費時,還要往我的方向看,大聲問:
「還有同學沒交嗎,要盡快咯!」
我實在沒辦法了,約陳昱旭到操場。
想打打感情牌,看在幼時我陪他復明的份上,
先借我些錢。
我剛別扭地開口:「你還記得你的眼睛……」
盧雪的突然出現打斷了我。
她善解人意地對我笑:「如星,梁家和你媽都把錢打給了我,我幫你交好班費咯。」
一時之間,真實的心碎敲擊著我的迷茫。
「她們,都給你打錢了啊。」我呆呆重復著。
11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原先憑借公平競爭選出的保送報考名額,也在一天內被宣布作廢。
因為盧雪是第二名。
她哭著跟班主任說了我的情況。
擔心我和我生母一樣,是通過作弊,才換來了前途無量的人生。
在校方決策下,宣布我們下周重新考一次。
我匆忙找到班主任,
解釋情況。
她看我的眼神變得躲閃而戒備。
「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就再考出來。」
她不再相信我。
「還有,你知道盧雪體育課摔倒了嗎,她穿著那雙脫了膠的舊球鞋,旁邊就是沙坑……」
我一愣。
記得周末明明幫盧雪排隊近乎五個小時,買到了限量發布的運動鞋。
低下頭,看著自己唯一一雙沒有被陳昱旭扔出門的鞋。
因為是設計師做舊款,他以為是盧雪的,所以沒扔。
12
我若有所思。
回家後,我路過小攤,不習慣地跟攤主砍價。
最後憋紅了臉,一鼓作氣用 50 塊錢拿下一堆仿貨。
穿的、戴的都有。
盧雪看見我時,
瞪大了眼睛:「你怎麼還……」
看清後又立馬變臉,捂著嘴笑:「真是虛榮啊。」
然後對陳昱旭道:「要不把我的發卡給她幾個吧,你前未婚妻現在好掉價~」
他看著落魄的我,先是愣了下,隨後笑得很大聲。
「她就配這樣。」
但我知道,他因此好久沒找我麻煩了。
13
我依舊沒有放棄聯系生母。
發出去的短信杳無音信。
隻有陳昱旭那個養弟,一直給我發消息。
【想我沒?】
【我快回來了。】
【別看我哥。】
【我哥很討厭的。】
他似乎很在意我這個限定玩伴。
因在國外生活,一直想著和我再見一面。
其實我並不喜歡陳昱旭。
大人們總說我倆有夫妻相。
可個人審美而言,他這款對我沒什麼張力。
戀愛不就講究衝動嗎。
他也同樣的,所以暗地裡和盧雪勾搭上。
如今也是名正言順,無所顧忌了。
聯系種種,我現在確實很討厭陳昱旭。
於是給陳跡回了條:【嗯。】
他回得更快了:【我和爸媽這次一起回來,我們馬上就要見面咯!】
我的心突然沉下去。
他們要回來了,那麼梁家也是。
我要正式被趕走了……
14
一周後,我考輸了。
我是第二名。
盧雪第一。
所有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我失魂落魄地回去。
一邊洗碗一邊復盤到底是哪裡丟了分。
隻聽外面傳來熟悉的對話聲。
「你給我提前看了題目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以前考第一肯定也都是提前看過的,現在就該你看。」
我反應過來什麼。
塑膠手套都沒來得及摘,直接衝出去。
手氣得一指,泡泡滿天飛。
「太過分了,這不公平!」
陳昱旭看我快哭了,他笑得更惡劣:
「你的這十八年,已經寫滿不公平,現在才第幾天,你就委屈了?」
盧雪也靠在他身上哭。
我不甘,但別無他法。
15
恢恢地回到廚房。
我安慰自己沒關系。
隻是參賽名額,
我大可以靠自己考到心儀學校。
我重新樂觀起來。
這時一個碗猝不及防砸向我的手。
我疼得嘶了一聲。
「忘了,還有一個碗~」
我一抬頭,看到了盧雪眼裡的偏執、瘋狂和暢快的傲慢。
「我發現你越來越會裝可憐了。」
「想這樣跟我搶名額、搶昱旭?」
「等他們回來,還要搶父母?」
她冷冷審視著我。
又一陣腳步聲響起。
盧雪變臉般驚慌地靠在陳昱旭身上。
「剛剛如星把碗摔了,罵我作弊!」
陳昱旭一聽,臉色一變,命令道:
「你把手套摘了,用手撿完碎片,別讓小雪踩到。」
16
我也急了:「她誣陷我,
你去調監控!」
盧雪看到攝像頭時也有一瞬不自在。
陳昱旭反倒笑了:「我相信她,我為什麼要去調?」
剛剛因激動而沸騰的血液慢慢冷卻。
陳昱旭又重復了一遍,讓我摘手套去處理碎片。
「為什麼要摘了手套,這樣處理起來不快,而……」
我話未說完,陳昱旭又不耐煩道:
「我說用就用,因為你如果受傷了,我們會很開心。」
我久久凝視著他。
我雖是陳昱旭毫無感情的未婚妻,但好歹青梅竹馬,從來禮貌相待。
如今,身份的轉變,讓他的地下戀情一夜光鮮。
既得利益者的標籤也將我一輩子釘在恥辱柱。
我終於受夠了,想大吼這份錯位的不公並非我所造成。
17
「那好啦,你赤手撿完,我可以讓付姐給你分點模特工作~」
盧雪話音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