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大早，我去了蔣總的辦公室，將合作方案拍在她面前，笑了笑。
「是時候和陸氏合作了，我想他們會給我們一個機會的。」
蔣雲眼睛都亮了，一把抱住我。
「我就知道，當初寢室裡就你腦子轉得最快！果然啊，這才認祖歸宗幾個月啊，這大單子都要送給我們公司了？」
我眨了眨眼，「別急啊，後面更好玩。」
意料之中，陸琛答應了我的合作。
當然，他沒告訴程跡，隻是在我一次加班到十一點半後，問我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我答應了他。
餐桌上，我吃得很快，但動作沒有一絲粗魯。
陸琛一直盯著我看。
直到我吃完一份飯，才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是我打擾到你了？
你怎麼不吃啊，肚子不餓？」
陸琛輕輕一笑，人向後倒，靠在了椅背上。
「沒什麼，隻是覺得，你和我想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陸總沒想過，我這麼沒出息吧？隨便一點東西都能收買我？程跡呢，他也這麼說我？」
我平靜地提到程跡的名字，陸琛微微皺眉，不悅地開口。
「你早就知道？」
我笑得輕松，好似沒發現他的不對勁。
「陸總這麼大名氣，合作前我總得研究一下甲方的喜好啊，你和程跡關系很好。」
「沒關系，你們不喜歡我是應該的，畢竟是我搶了許心月的位置。」
「不怕你笑話，回來前我也期待過，但回來後，我覺得自己更像一個外人，幸好，我現在也不怎麼需要家人了。」
陸琛愣了愣，他下意識地安慰我。
「其實，你也很優秀。」
我的笑容頓了頓，隨即變得苦澀，手足無措地看著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你真的這樣認為？」
我低下頭吸了吸鼻子，再抬頭時眼眶紅紅的，看著陸琛。
「謝謝你啊。」
那晚，是陸琛送我回的家。
而這段時間，俱樂部老板也給了我消息。
趙星延想方設法地打探我的消息，他按照我的要求，在他第五次打聽時，才勉為其難地透露了客戶的電話。
當晚，趙星延就給我打了電話，理直氣壯地開口。
「一個人玩沒意思，你最近在忙什麼？」
6
對趙星延，我沒有答應他的要求，推脫說自己有事。
他一個嬌氣的少爺，越得不到，心裡就越放不下。
這樣剛剛好。
另一邊，我找的代打，也成功地碾壓了程跡。
這一個月他都待在家裡閉門不出，到處找自己的兄弟也找不到，無聊到爆炸，竟然開始和代練聊起了天。
於是我順利地接管了這個賬號。
【兄弟，玩一把？你怎麼不開麥？】
我：【我感冒了嗓子疼，你好像每天都沒什麼事做，不用上班嗎？】
程跡發了個離譜表情包。
【當然不用！老子上班我爸和我哥才要開始鬧心，我最近無聊S了，幾個兄弟，一個忙著賽車，另一個說要忙項目，最後一個說是要辦展覽，哎兄弟，你幫我分析分析。】
【辦展覽的那個例外，他忙起來確實什麼也聽不進去，但其他兩個人，真的忙到消息都不回一個？奇了怪了，他們不會背著我脫單了吧？
】
我在屏幕前差點笑岔了氣。
可憐的少爺，他們哪裡是脫單，分明是起了別的心思，不敢和你說話，心虛呢吧。
我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打字附和。
【兄弟嘛，誰沒有點難言之隱？不瞞你說，我今天手也受傷了，腱鞘炎了，隻能單手，操作可能會差很多，你能不能帶帶我？】
【上號。】
打了兩個小時，程跡沉默了，私信了我一句。
【要不，我們還是聊天吧。】
我：【……】
【兄弟，你不會嫌我菜吧？之前可都是我帶你，我也沒嫌棄過你。】
程跡連忙表示立場。
【那不可能，我對兄弟向來心連心，我的朋友從沒有一個說我不好的。】
程跡大概是真憋著了。
最近許心月忙著物色新的結婚人選，隻有偶爾才搭理他，其他人也一樣已讀不回。
於是我們在遊戲裡聊了起來。
男人的友誼奇怪得很。
在程跡默認了我是個男人之後，我們似乎自動變成了朋友。
於是我從他嘴裡套出話，周峪白周五要辦個小眾展覽，周家人都不太支持他。
趙星延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陸琛已經繼承家業忙得很。
隻有程跡有空，但他不敢出門，怕被他爸抓去相親。
【沒關系，我會替你去的。】
【謝了兄弟。】
7
周峪白這個人，和其他三個不大一樣。
他十分沉迷自己的世界。
周家是中醫世家，長輩都偏於傳統，但他偏偏喜歡雕塑，沉迷各種展覽。
因此，周家長輩對他頗有怨言。
看展的人不算少，但周峪白的神色卻淡淡的。
我在一個黑色少年背著書包的雕塑前駐足，看了許久。
直到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你喜歡這個？」
周峪白的聲音很溫柔，又帶有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
我目光沒有移開雕塑，不太在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作品很有意思。」
「讓我想起上學的時候，因為家境不好，被同學們瞧不起，我成績還算不錯，靠著學校的獎學金才念高中。」
「那時候早戀的人很多，但我什麼都不懂，活著都很困難了，感覺和周圍的同學們格格不入。」
說完，我轉過了頭。
周峪白看清我的臉，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可我聽說，
你現在家境不錯啊，許小姐。」
他認出我並不意外。
但我還是裝作驚訝地打量了他一眼。
周峪白並沒打算放過我，薄唇微微張開。
「你說這些，是想博得我的同情？真假千金的故事很老套，你恨假千金，對不對？」
「所以你欺負心月，又和程跡訂婚，你這樣的拜金女我見多了，根本不配看我的展覽。」
他這幅帶刺的模樣在我意料之中。
雖然周峪白看著溫和，但實際上他是最難搞的一個，像渾身帶刺的刺蝟。
我沒有反駁，而是順著他，冷冷開口。
「沒錯，我就是你說的那種心機女，面對許心月，我的確恨不得她去過我的生活，但我隻是想想。」
「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養父母，他們沒有錢，但最起碼教會了我教養，
不像你，生活在那麼好的環境，教養卻不怎麼樣。」
周峪白瞬間面色漲紅，氣得微微顫抖。
我平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諷刺。
「聽說你到現在還在和家裡的老人吵架？真羨慕你這種金嬌玉貴的大少爺。」
「如果我的養父母能活過來，我會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們，而不是每天對著外人笑眯眯，對著親人點炸藥包。」
「周大少爺不必解釋，我一個陌生人不需要了解你，你說的也不錯，我就是拜金女，我爸媽S前生了病，我們全家的錢都給我媽治病了。」
「這世界上如果有個人很缺錢，一定是我，沒準當初我家有錢，爸媽也不用S在借錢的路上了。」
周峪白啞口無言。
他抿了抿唇，剛要開口，卻看見我眼角的淚痕。
8
我沒理會他，
想要出去。
周峪白伸手攔住了我，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說。」
我搖了搖頭。
「如果是為程跡和許心月抱不平，那不必了，前段時間我爸媽陪她過生日你們應該知道吧？今年生日又是我一個人，沒有蛋糕，也沒有親人。」
「養大的比沒養過的親，這很正常，你們不用擔心她過得不好，我沒事也不會打擾他們。」
「至於程跡，聯姻是長輩的決定，我無權過問，爸媽讓我嫁給誰我就得嫁誰，如果他喜歡許心月，可以和我爸媽談。」
周峪白的沉默震耳欲聾。
他眼底有些茫然，好像世界觀和良心同時受到了衝擊。
半晌，周峪白從後面拿出一個作品，聲音很輕，眼底也有著未曾察覺的溫柔和同情。
「之前我可能對你有點誤會。」
「剛剛的話你別放在心上，這個禮物本來是我準備給一個朋友的……現在送給你做生日禮物。」
準備給誰的，好難猜啊。
我沒有接受，垂著眸說了聲謝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後一道愧疚的目光盯著我很久。
當然，同樣的說辭，我對三個人都說了一次。
於是他們仨，堅持要給我補辦一個生日宴。
我推脫不過，就誠實地對每個人說。
「我還有幾個朋友，大家一起玩熱鬧些，他們人還不錯，也想給我一起辦生日宴，不如我們一起？」
幾人都答應了。
遊戲上，我撺掇程跡在下周一找兄弟們聚一次，太久不聚的朋友會慢慢疏遠。
他深以為然，
立刻聯系幾人。
但他們仨都和我約好了一起過生日，自然各自找了借口推脫了。
為此，程跡發了好大的脾氣，還是我將他勸住。
到了時間，我提前訂好了包廂。
第一個來的是陸琛，他一向很講究效率，帶來的禮物也是昂貴的奢侈品。
我不大喜歡這些首飾，但錢誰不愛？
我感動地看向他，「謝謝你，陸琛。」
他故作高冷地「嗯」了一聲，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趙星延是第二個到的。
他今天沒事，特意給我做了個賽車形狀的蛋糕，以及一把車鑰匙。
一進門，趙星延燦爛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他指了指陸琛，又指了指我，神色驚恐。
我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認識？」
趙星延猶豫了一瞬，
剛要開口，陸琛搶了先。
「不認識。」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最後一個到的是周峪白，看見趙星延和陸琛，他的臉色也和調色盤一樣精彩。
但比起那些，他皺了皺眉，扭頭看我。
「你和他們關系很好？」
這話一出口，三人紛紛看向我。
我毫不意外地微笑。
「當然，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謝謝你們願意給我過生日。」
9
「那不一樣，你怎麼能和他們做好朋友？」
說話的是趙星延，他的眼中有著明顯的醋意。
陸琛冷了眸子，我幾乎能感覺到他身上刺人的寒意，他拉住趙星延的手腕。
「出來一趟。」
「還有你，今天是樂顏的生日，
不要讓她不高興。」
周峪白從頭至尾都沒說什麼。
他攤了攤手，對著我溫柔地笑笑，就跟著走了出去。
十分鍾後，三個人一起回來了，從神情上看不出他們聊了什麼，至少表面上一派和諧。
我微微一笑，舉起手裡的蛋糕叉子。
「你們回來了？不如我們一起拍個照吧，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過生日。」
三人圍在我身邊，拍了一張漂亮的生日照。
一頓飯吃完，他們紛紛離開。
那之後，幾人和我的相處不僅沒有變少，反而像是不怕了一樣，變得更加頻繁，甚至有較勁的意思。
在我談到下個月要參加許家宴會時，三人提出一起幫我選禮服。
「你沒參加過這些，不知道其中的講究。」
「對啊，放心吧，
讓我們跟著去，也省得大家擔心，到時候心……你姐姐不是也得去嗎？你怎麼也得得體，大家才知道你是許家的女兒。」
我為難地答應下來，「好吧。」
這可是你們自己要求的。
我爸對上次我說的，程家瞧不起他的事情很介意。
尤其是程跡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出現。
通過在網上的聊天，我得知許心月時不時地會和他聊聊天，吊著他，安撫程跡好好在家待著。
但其實，她已經在 B 市住了一個月，聽說整天跟在一個太子爺身邊裝小白花。
嘖。
程家的人受到了壓力，壓著程跡勒令他三天內必須出來見我。
他在網上和我吐槽了很久，決定最後一天動身。
也就是他們三個幫我選禮服的這天。
店裡，我拿著一堆高定試來試去。
「顏色素一些，淡雅高貴。」
「我怎麼覺得姐姐該穿亮眼的，紅色怎麼樣？」
說完，趙星延和周峪白眸中都冒起了火。
陸琛站在一旁，抿了抿唇，給我拿起一條黑色的魚尾裙。
我無奈地朝他笑笑，進了試衣間。
再出來時，三人頓時屏住了呼吸，工作人員眼前一亮，朝著我走過來，微笑道。
「小姐，這件很適合你……」
我低頭看了看，問他們。
「這件好看嗎？」
「好看，好看極了！姐姐，你到時候就穿這個去，看誰敢看低了你？」
「嗯，這個確實不錯，還是阿琛眼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