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聊得正開心時，門咯吱一聲。
程跡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走了進來，然後他看清楚試衣區的一切後，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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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有默契地擋在我身前。
尤其是陸琛，平時話雖然很少，但卻站在了最前面。
想了半天，他說了幾個字。
「別為難她。」
程跡的眼尾漸漸泛起了紅，手裡的煙被他掐滅，冷笑聲從他唇瓣間擠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怒火。
「哥幾個是耳背嗎？」
「老子讓你們整她，你們就是這麼整的？」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衝了上來，程跡的臉色難看得要S。
他甚至沒注意到，我從後面伸出了頭，嘴角迅速揚起一抹淺笑，又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慌亂和疑惑。
「整……我？」
現在慌亂的輪到這三人了。
趙星延想要解釋，但他是直性子，不大會說謊，剛開口就被周峪白捂住了嘴。
他臉色一沉，安撫似的開口。
「和你沒關系，這件事我們自己會解決。」
「程跡，樂顏和你想的不一樣，有什麼事你找我們，對她，放尊重點。」
這句話像是火苗一樣，徹底點燃了程跡最後的理智。
他站在原地，崩潰地吼道。
「他媽的，你們幾個到底在幹嘛？有沒有人在乎老子的感受？」
「她是哪種人？我親眼看見她欺負心月，這種人，你們居然不管兄弟情誼，維護她？」
一直沉默的陸琛也開了口，聲音低沉冷靜。
「程跡，
不管你看見了什麼，或者有人誤導了你什麼，這段時間我們認識的許樂顏，根本不是你口中的那個女孩。」
周峪白推了推眼鏡，目光有些失望。
「樂顏她很努力，也很不容易。程跡，你應該用自己的眼睛重新認識她，而不是因為別人的話對她有偏見。」
「我看得夠清楚了！」程跡大聲道，他顫著手指指著他們仨。
「我看清楚了，你們三個都被這個鄉下來的蠢女人蠱惑了。」
「程跡，夠了！」
陸琛和趙星延同時開口，打斷了程跡的話。
我看戲看得差不多了，輕輕撥開他們三人，從後面走了出來。
我微微仰起頭，看著程跡，眼眶微紅，大概是電視劇裡隨時要暈倒的柔弱小白花那樣。
「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空氣似乎凝滯了。
隻有程跡冷冷的，帶著惡意的聲音。
「他們仨是我找來整你的，聽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們接近你，就是我讓的，隻是沒想到這三個叛徒，現在投敵了。」
「很好，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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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程跡頭也不回地摔門離去。
巨大的聲響震得店裡的水晶燈都在顫抖。
趙星延聲音微顫，「姐姐？」
我慢慢抬起頭，神色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和冷漠。
「這段時間，謝謝你們的照顧。」
「但我想，我們之間的友誼，在今天可以結束了，不是一個圈子，就別硬融。」
在三人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我叫人包起那條黑色禮服，走出了店。
程跡這把刀，果然好用。
看來是時候和蔣總說，
該收網了。
回去後，第一個聯系我的是陸琛。
他打來電話後，聲音聽起來讓人很有安全感。
「樂顏，我是為大家來道歉的，當初我們接近你確實有其他目的，但你和他說的不一樣，之後的相處，我們都是真心的。」
我輕聲開口，「嗯，我隻是還想一個人冷靜冷靜。」
「謝謝你們，因為我，讓你們和程跡……」
「這不關你的事。」陸琛沉著聲音打斷。
「是他自己鑽了牛角尖，他確實需要一些教訓。」
這事之後，程跡單方面和他們仨絕交了。
他們沒有去彌補破碎的兄弟感情，反而使了各種招數來求得我的原諒。
在趙星延第五次出現哄我開心時，我忍不住笑了。
之後，
我們恢復了從前的關系，甚至更加緊密。
許心月得知這邊的消息，在 B 市坐不住了，連夜回來找程跡。
可程家對她假千金的身份很介意，程母更是直言。
「像你這樣的女孩，我們程家不敢要。」
「當初的婚約程跡沒有嫌棄你的身份，是你自己不要的，如今回來見他做什麼？」
說完，就將人「請」了出去。
許心月臉色難看，又來找我。
一進門，她就氣衝衝地開口。
「許樂顏，我才走了不到兩個月，你給他們下了什麼迷魂藥？！」
我眼神閃躲，沒有說話。
在許心月眼中，這和默認了沒什麼區別。
她忍不住尖叫，「你要不要臉？程跡和我是青梅竹馬，你橫插一腳不覺得惡心嗎？」
「還是你就喜歡撿別人不要的東西？
聽說你還和他的好兄弟們勾搭不清，真是不知廉恥，爸媽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我無奈地開口解釋。
「我們並沒有過界的舉動，隻是朋友……」
許心月直接打斷了我，用一種洞悉一切，甚至是看同類的眼神盯著我。
「別搞笑了，這話說出去你信嗎？」
「你不就是看上幾家的資源了，在這裡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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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委屈地咬著唇。
這次不用我來懟她，趙星延已經忍不住從客房鑽了出來，指著許心月的鼻子罵。
「你會不會好好說話？虧我們當初信了程跡的鬼話，還以為你多單純善良，真應該讓他看看你這幅樣子！」
「許心月，你嘴巴放幹淨點，樂顏脾氣好，不代表我們脾氣好。」
「聽說你前段時間在 B 市？
我會派人告訴京城的趙家，你的所作所為。」
看見陸琛，趙星延和周峪白的瞬間，許心月臉色大變。
她指著我憤怒地大喊，「你算計我？！」
我在他們身後露出一個嘲諷的笑，無聲道。
「那又怎樣？」
許心月氣狠了，撲過來就要打我。
被陸琛握住了手腕，狠狠甩了出去。
許心月不甘地離開我的公寓，剩下的三人紛紛安慰我。
「沒事的，剛剛我都偷偷錄下來了，視頻我會給程跡看，看他還怎麼狡辯！」
我攔住了趙星延，柔聲道。
「先別給他看，他現在正在氣頭上，下周是許家舉辦的宴會，程跡肯定要來，到時候再給他看好了。」
「總得給他一個人冷靜的時間。」
他們應了下來。
與此同時，程跡沒了好兄弟，隻能在網上和我這位「好兄弟」吐槽。
【我身邊那些兄弟，最近好像都被一個女人關=灌了迷魂湯！】
我發了三個問號。
程跡頓時滔滔不絕了起來。
【一個鄉下人，來了就知道欺負人，明明是姐妹，就不能好好相處？】
【況且她離了男人不能活嗎？老子就這幾個兄弟，竟然一個都沒給我留！】
我沉默了好一會，才發出去。
【你們真的很討厭鄉下人嗎？其實我最近也遇到了一些事。】
【一直沒時間告訴你，我其實是個女孩，還是個被調換的女孩。】
屏幕那邊的程跡好像愣住了。
我開始傾訴自己作為「顧樂顏」的二十四年。
養父母的病重，家庭的重擔。
我們這樣的家庭，甚至連重女輕男都沒有，因為養了一個，就養不起第二個了。
直到我大學畢業，自己創業做出了點成績，每天都在後悔，要是自己早點長大，是不是爸媽就不用S？
到後來，我到了許家，有了姐姐和家人。
我心裡對許心月又羨慕，又自卑，怕他們不喜歡我。
我告訴了程跡，是我的姐姐主動讓出聯姻，而我被迫接受。
因為隻要是她的請求，爸媽都會要求我讓一步。
程跡越來越沉默，似乎陷入了自我懷疑。
包括我認識他三個兄弟的細節，我一點一點都告訴了他。
最後，我說。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以後我大概不會玩遊戲了。】
【工作很忙，我要帶一個新項目了，希望你的人生，
比我順利。】
說完，我徹底關掉了這個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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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那天，我穿著三人選擇的禮服入場。
許心月站在爸媽身邊，儼然他們才是一家人。
爸媽看著她，臉上浮現出真心的笑容。
我在一旁，神色有些落寞。
漸漸的，陸琛，趙星延和周峪白站到了我身邊。
在場的人看我的目光又有所不同。
許心月咬著唇，一副要哭的模樣。
「妹妹，好羨慕你，有那麼多朋友。」
趙星延翻了個白眼，「你要是長這麼大了，一個朋友沒有，也該反思一下自己了。」
我忍俊不禁。
他又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那天的證據加上這段時間陸哥搜集到的，我們都發給程跡了，你看他那副恍惚的模樣。
」
「被女人騙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還說他，你們不也是一樣？
我同情地看了趙星延一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程跡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
其實今天來時我就注意到了他。
程跡今天總是若有若無地盯著我，看上去怪得很。
宴會開始後，我看著他氣氛地拽著許心月去了花園。
我和陸琛三人對視了一眼，果斷跟了上去。
花園裡，程跡質問她。
「你說要出去學習，就是在 B 市學著怎麼舔趙家那位？」
許心月目光躲閃，很快解釋道。
「那都是傳言，不能信的。」
他又拿出私家偵探拍的照片，以及那天她闖入我家的視頻。
許心月的臉由青變白。
程跡再也控制不住臉上的失望，
他雙眼通紅，恨恨地看著她。
「還以為他們仨是傻逼，沒想到我才是。」
許心月像是一瞬間被刺激到了，大聲道。
「但凡你能有點用，像你哥一樣，我犯得著找別人？！」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在許家有多煎熬，每天伺候那對夫妻，就跟供祖宗一樣！明明我才是他們養了二十四年的孩子，許樂顏她憑什麼？！」
程跡平靜地看著她，「就憑她永遠不會說出這種話。」
「許心月,之前我是真的喜歡你，這麼多年你也沒接受,聯姻是你自己取消的，要讓給許樂顏，對不對？」
「你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故意讓她接近我,利用我幫你對付她。」
許心月沒說話，轉身就走。
這一次，程跡沒有追出去。
周峪白嘆了口氣，示意我們先回去,
他自己去陪程跡。
而我們仨回去時，就看見大屏幕裡閃爍著許心月剛剛和程跡的對話，以及她之前來我家罵我的場景。
最重要的，還有程跡和他的三個好兄弟,密謀整我的視頻。
趙星延和陸琛眼神慌亂了一瞬，對視的瞬間他們往臺上衝。
可東西都放了出來，還有什麼⽤？
我站在原地，淡淡⼀笑。
許家爸媽聽⻅許⼼月的話,眼裡閃過手上。
我媽更是兩眼一翻，氣暈了過去。
我在醫院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三天三夜,我媽醒來後第一個看⻅的⼈，就是我。
她哭得天昏地暗，和許⼼⽉斷絕了母⼥關系。
並且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都給了我這個親女兒。
我笑得合不攏嘴,表⾯上還要說。
「我不在乎這些,
隻是希望爸媽⾝體能好點。」
我爸也嘆氣，「不是親⽣的，就是不⼀樣。」
⾄於陸琛三人，我表⽰不介意他們當初的事,畢竟我是真拿他們當朋友。
他們感動之餘,讓給了我不少⽣意。
公司是我和室友們共同創辦的，有了這三家的助力，想來用不上五年就能上市。
我真是……賺麻了。
⾄於程跡，他幾次來和我道歉,我都沒有接受。
後⾯，他像受虐狂⼀樣，時不時就要來騷擾我一下。
「他們都可以,我怎麼不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曾經我對⼼⽉什麼樣,以後就對你什麼樣，我可以……陪你打遊戲。」
看清他眼底的在意時,我覺得有些好笑。
「對不起，我不太喜歡那些不值錢的東西。」
程家可不是他做主,他的喜歡值不了什麼。
⾄於感情什麼的,我看著三個⼈，無奈地開口。
「讓我選一個,我真的選不出。」
「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不如我們湊合湊合，一起過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