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人抱著樹幹用力搖，沒成熟的果子也掉了一地。
堂姐看著這一切，不僅不阻止，還鼓勵道：「大家別客氣，這果子沒人管，喜歡哪個摘哪個！開心最重要！」
她的話像給這群人注入了強心劑，更多人開始肆無忌憚地破壞。
地上很快覆蓋了一層的枝椏和摔爛的果子！
我帶著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群之中。
哪怕這果園已經跟我沒關系，可我還是忍不住心疼無比。
我抹了抹眼睛，拿出手機悄悄錄下眼前的場景。
每一個破壞果樹的動作，每一聲堂姐慫恿的話語，都被清晰地取證。
將來這可都是讓堂姐和這群人遭受審判的證據！
9
有一個女網友看著修剪整齊的果樹，
皺著眉說：「這園子怎麼感覺不像是野生的？」
她的同伴朝她擠了擠眉：「你管它是不是野生的，領隊帶咱來的，有問題也是她的事！」
「你看這橘子多甜，不摘白不摘！」
女網友猶豫了一下，被說動了，趕緊繼續摘了起來。
你看，這些人看到被打理得規整有序的果園，未必猜不出這是有主的。
可他們為了一己私欲，硬是揣著明白當糊塗！
他們把「野生」當成了佔便宜的遮羞布。
明知自己在做壞事，卻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肆無忌憚地踐踏別人的勞動成果！
這時，有幾隻雞晃晃悠悠地走進網友們的視線。
應該是大伯剛放進果園裡散養的走地雞。
有網友貪婪地盯上了它們，問堂姐：「這雞也是野生的吧？可以抓嗎？
」
堂姐笑眯眯的點頭：「當然可以，誰抓到就算誰的！」
她還以為這雞是我家的呢，介紹道：「這走地雞是吃果子長大的，肉質筋道，燉湯喝還有一種獨特的鮮甜呢！」
話一出口，人群更瘋狂了，追雞、抓雞又是一場大戰。
果園在這種肆虐下，更面目全非了！
正在一片混亂之際，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怒喝聲：「住手！你們都給我住手！」
是大伯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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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在幹什麼？！」大伯看著眼前果園的慘狀，好懸沒暈倒。
網友上下打量著他：「我們是來撿秋的，你是誰？」
「你們撿屁的秋！這是老子的果園！」大伯氣急敗壞。
網友互相對視一眼，指向堂姐，
推卸責任道：「是領隊帶我們來的，她說這果樹都是野生的！」
大伯定睛一看：「張晴？！你個敗家閨女，你要幹啥呀？！」
堂姐也一臉懵逼：「爸，你咋來了？」
大伯嘴唇直哆嗦：「這是咱家的果園，我來巡視！」
堂姐更迷惑了：「這不是二叔……」
差點說漏嘴，她趕緊打住，假裝鎮定：「這不是野生的果園嘛，咋能是咱家的呢？」
大伯一巴掌揮了過去，打得堂姐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這是老子剛花三十萬買的園子！你帶這麼多人來偷自家的果，你是不是瘋了？！」
堂姐滿臉驚恐，人都傻了！
大伯又指著一圈網友，憤怒道：「你們這些小偷！強盜！不賠償我的損失，就別想離開這座山！」
網友們面面相覷。
有人大著膽子站出來交涉：「你說這是你的果園，有證據嗎？把租賃合同拿給我們看看呀？」
大伯「呸」了一聲：「老子說是就是！你們等著，老子現在就報警抓你們！」
跟夢裡一樣，一聽說要報警，那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刻開溜。
走的時候還不忘帶上果子和剛抓的雞。
反正大伯孤身一人，根本攔不住也追不上！
「抓小偷！強盜！」大伯跟在後面S命的喊。
可惜這山離我們村還有段距離，幫手沒那麼快趕過來。
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網友們乘車離去。
大伯又返回去廝打堂姐：「我的三十萬啊！你弟娶媳婦全靠這些果子了！」
「你個掃把星！看我不打S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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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樹後，
看到堂姐被打得鼻青臉腫，頭上臉上沾滿了泥土。
嘴裡不停求饒：「爸！別打了！我錯了！」
她保證道：「我能找到那些人，我會讓他們賠錢的！」
大伯這才停手：「你要是找不到人，補償不了我的損失，我就沒你這個閨女！」
堂姐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拍掉身上的泥土，就趕緊摸出手機。
「我……我現在就聯系他們！我們有群……」
她迅速點開微信群，發布消息：【不好意思，是我弄錯了，果園確實有主人！】
【現在損失很大，希望大家能分攤一下賠償款，每個人暫時按五千算，謝謝大家！】
我的小號也潛伏在群裡，看到群裡半天沒動靜。
過了好幾分鍾，
才有一個人回復：【博主，這你就不對了吧？】
【當初是你發帖說果子是野生的，我們才去的，現在出了事又讓我們賠錢，這不是坑人嗎？】
其他人也紛紛冒泡：【就是！我們開開心心去撿秋，結果卻被人罵是小偷，我們也是受害者，
要賠錢也是你賠！】
還有群友陰謀論道：【那個自稱是果園主人的人好像是你爸吧？我嚴重懷疑是你們是因為果子賣不出去，所以串通好了給我們設局！】
【太黑了！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窮瘋了吧，跟我們玩仙人跳？】
堂姐看著這些消息，臉色越來越白，手指在屏幕上抖個不停，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是讓她更驚恐的事來了。
那些群友一通譴責後，紛紛開始退群！
轉眼間，群裡就隻剩我和堂姐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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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心懷希冀地@我的小號：【你好，可以支付賠償款嗎？五千……不！四千就行！】
我發了個呲牙笑的表情，接著幹脆利落地退了群。
畢竟我喬裝進山隻是為了取證，全程可連一個橘子都沒碰！
「完了……」堂姐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大伯一把奪過她的手機，看到空蕩蕩的群聊界面後，臉色瞬間從鐵青變成慘白。
他指著堂姐的鼻子，聲音因憤怒而嘶啞：「我不管，你繼續給我想辦法！哪怕挨個找人，也得把賠償款要回來！」
堂姐瑟縮了一下，打開自己的社交賬號，顫抖著手編輯道：【緊急求助！此前組織撿秋活動，導致果園主人遭受重大損失！】
【農民賺錢不容易！
辛辛苦苦一年，就指望果子賣錢呢！現懇請參與活動的網友能彌補損失！】
她貼出了後臺找她私信報名參加撿秋，但是現在又把她拉黑的網友們的 ID。
為了博取同情，她還附上了幾張果園慘狀的照片，特意把大伯蹲在地上抹眼淚的樣子也拍了進去。
並且還@了不少大 V，想用輿論逼網友賠錢。
帖子發出去後，堂姐緊盯著屏幕，手指不停刷新頁面。
起初，有不明真相的粉絲留言：【農民真的不容易，誰摘了人家的果子，該賠錢賠錢唄。】
【誰家撿秋是這樣的？這不是糟蹋農民的心血嗎？還連吃帶拿的？賠錢！】
可沒過半小時，風向就變了。
參與撿秋的網友陸續看到帖子，紛紛在評論區反駁。
【還好意思發出來？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我這裡有你當初發帖的截圖，你自己看你說的啥！】
【不僅騙我們去果園，還想聯合家人設局坑錢！年度最惡心博主就是你！】
網友把堂姐當初的帖子和群裡煽動大家「多摘點、別客氣」的截圖，全部發到了評論區。
於是越來越多的圍觀網友湧進評論區，幾乎一邊倒地指責堂姐。
【為了漲粉毫無底線，欺騙網友就算了，還想倒打一耙要賠償？】
【博主自己撒謊造成的損失，憑什麼讓別人買單？】
【建議大家集體舉報，這種騙子博主就該封號！】
在那個夢裡，我上網求助後，也經歷了這樣的遭遇。
網友強詞奪理，說我們家的果園不設防護網，就是故意吸引路人去摘，方便碰瓷。
看著鋪天蓋地的指責，堂姐臉色慘白如紙。
她的粉絲數也開始斷崖式下跌，
原本都快過萬了，現在短短一小時就掉了幾千，私信裡全是「騙子」、「取關」的消息。
就在堂姐快要崩潰的時候，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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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了剛注冊好的小號。
把之前在果園裡拍攝的所有視頻整理好，分批次發了出去。
第一條是堂姐在果園裡多次強調果子是野生的，絕對沒人管；
第二條是網友們像鬼子進村一樣掰樹枝、抓雞的畫面，還清晰地拍到了多個網友的側臉；
第三條是有網友質疑果園不像沒主的，但是被同伴勸說的畫面。
我又在帖子裡配文，客觀描述事件真相：
【1.博主明知果園有主卻謊稱野生，刻意煽動網友採摘，用心險惡！】
【2.參與的網友故意忽視果園規整有序、顯然有人打理的特徵，
裝不知情、佔便宜！】
【3.事後雙方互相指責，沒人願意承擔責任，難道果子白白被人糟踐？】
本來這件事熱度就不小，還上了本地的小熱門，我這一把火加上去，討論度就更爆了！
一生愛湊熱鬧的網友們開始兩頭譴責：【原博主撒謊是真的，但這些網友也不是好東西！】
【但凡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果園不是野生的吧？還有那些雞，很明顯就是家雞啊，網友裝瞎石錘了！】
【明知道不是野生果園還破壞，這就是偷竊+故意損壞財物！】
【視頻裡那個抓雞的男人，還有掰樹枝的，看得我氣S了！農民的心血憑什麼被你們這麼糟蹋？】
堂姐雖然不用再獨自面對所有指責，可自己為了漲粉而撒謊的事實也徹底曝光。
偷雞不成蝕把米，賬號算是徹底廢了。
大伯眼看再怎麼朝堂姐發火也沒用，於是氣衝衝地拿著合同上門，要我們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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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給我出來！」
「你們剛把果園轉給我就出事了，是不是你們早就知道有人要去毀果園，故意把爛攤子甩給我？」
「我要退款，你們快把錢還我！」
果園發生的事,已經在村裡傳遍了，我爸媽也都聽說了。
我爸皺著眉：「大哥,果園是你自己非要買的,出了事跟我們有啥關系？」
「再說,毀果園的是你閨女組織的人，我們壓根也沒參與啊。」
大伯狡辯：「我不管！網上買東西還能七天無理由退貨呢，現在還沒出七天，你就得給我退款！」
「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我就去村委鬧,去法院告,
讓大家都知道你們是怎麼坑自家人的！」
我爸也來了脾氣：「你要告就去告！」
「果園是你S乞白賴要買的,合同也是你自己籤的字！」
「現在果子被毀，你不去找那些偷果子的人要賠償，反而來賴我們？」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別在這兒胡攪蠻纏！」
大伯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耍賴：「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花三十萬買了個爛果園！」
「賠償款要不回來，現在連退款都不給我！我活著還有啥意思啊！」
這時，我掏出手機,告訴大伯：「偷果子的人找到了！大伯你快去找他們要賠償！」
「在哪？！」大伯一咕嚕爬起來。
原來是有神通廣大的網友根據偷果視頻裡的側臉，和當天的車輛信息,開盒了幾個摘得最多的網友。
還曬出了他們的工作單位甚至是家庭住址！
15
大伯怒氣衝衝地走了。
再見到他是在法制新聞裡。
大伯是養豬的，也擅長S豬。
那天他找網友追討賠償之前，為了壯膽,特意帶上了自己常用的S豬刀。
結果因為他要價太高，對方不同意賠付,導致雙方發生矛盾。
大伯情緒失控，用刀捅傷了那名網友的腹部……
「他怎麼就這麼糊塗啊！這下好了,不僅錢要不回來,還得坐牢！」
我爸恨鐵不成鋼,氣得直跺腳。
可是說什麼都晚了，大伯已經因為故意傷人，被刑拘了。
我沉默著關掉新聞頁⾯，⼼⾥五味雜陳。
大伯被刑拘後，家⾥的豬因為沒人喂，最後隻能低價賣給了別人。
堂姐因為這事,
徹底成了村⾥人的笑柄,過年連家都不敢回。
好吃懶做的堂哥本來婚事就沒有著落，現在多了個犯罪的爸,注定要打⼀輩⼦光棍了。
好好的⼀個家，因為貪念和衝動,徹底散了。
而那些被開盒的⽹友,雖然大部分⼈最終和⼤伯的家人達成了和解，賠償了部分果園損失，但他們的⽣活也受到了很⼤影響。
有⼈因為這事在公司裡抬不起頭；
有人被家人埋怨；
還有人留下了⼼理陰影，再也不敢參與任何免費活動。
這場由撿秋引發的鬧劇，最終沒有一個贏家。
堂姐輸掉了名聲；
大伯輸掉了⾃由；
網友們輸掉了平靜的⽣活；
⽽我們一家也輸掉了多年經營的果園。
但不管怎麼樣，
⽇子還得繼續過。
我爸也已經找到了新的營⽣。
他還是喜歡跟⼟地打交道,所以他選擇種植鮮花。
相信我們家的⽇⼦，會像我爸種的鮮花一樣,帶著希望，朝著陽光，盛開屬於自己的美好！嫉妒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