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撿了個落難霸總後,我從村姑秒變金絲雀。


 


狠狠抱上金主瘸了的那條大腿。


 


後來,他說要帶我去城裡,那個最大的男模會所見世面。


 


上流宴會上,富家千金對我指指點點:


 


「村姑配瘸子,絕配!」


 


我一個箭步,猛地撲上去。


 


千金「咣當」一聲倒地後,在眾人尖叫聲裡,我一把掀飛她的假發劉海。


 


「村姑不光會砍柴,還會砍人!要現場見識一下嗎?!」


 


1


 


我在後山砍柴的時候,看見溝底正躺著個人。


 


一股股腥紅從那人看著就價值不菲的西裝裡不斷滲出,慘烈至極。


 


我扯著嗓子喊:


 


「喂!你還活著嗎?S了沒?是人是鬼啊?」


 


底下傳來一聲啞得快散架,卻依然兇巴巴的回吼:


 


「吵S了,

閉嘴!」


 


得,活的。


 


還是個脾氣頂差的。


 


我連滾帶爬溜下去,看見一個長相極好看的男人癱在亂石堆裡,一條腿甚至彎成了恐怖的角度。


 


他臉上混著血和泥,就剩一雙眼睛亮得駭人,SS瞪著我。


 


像頭落了陷阱還不服輸的狼。


 


「看什麼看?」


 


他聲音嘶啞。


 


「還不快救我?沒見過落難的?」


 


嗯,還是一頭不識好歹,S到臨頭還擱這瞎叫的白眼狼。


 


我老實地點點頭:


 


「確實,俺隻見過野豬掉糞坑裡亂嚎的,沒見過人這樣。」


 


他氣得差點背過氣。


 


我把他背回家。


 


我那個家,窮得牆漏風,瓦漏雨。


 


晚上躺炕上都能看見星空頂。


 


而他趴在我瘦骨嶙峋的背上,毒舌就沒停過:


 


「你穩當點行不行?」


 


「這路是給人走的?」


 


「你家是讓小偷洗劫了八百回?」


 


「小偷來了都得哭著留 100 塊錢再走。」


 


我憋著氣,懶得跟這種快沒命的人計較。


 


我給他洗傷口,他疼得額頭冒冷汗,嘴唇咬出血,卻一聲不吭。


 


隻管用眼刀子剐我。


 


我給他換藥,他嫌藥粗陋,嫌布條髒,嫌我手笨。


 


我把搗藥的破碗一摔,眼圈一紅。


 


好心照顧他,他娘的,這人屁事可真多!


 


我眼淚還沒掉下來呢。


 


他頓時就慌了,眼神亂瞟。


 


聲音硬邦邦地甩過來:


 


「……我都這樣了,

你哭什麼哭?!」


 


「行了行了,我窮,我窮行了吧,好好好,我不說了。」


 


2


 


男人瘸著腿靠在掉渣的土牆邊,用燒火棍敲了敲地:


 


「喂,去鎮上幫我把表賣了。」


 


我盯著他手上那塊沾了血汙的表:


 


「這玩意兒值錢?」


 


他冷笑:


 


「夠買下你們整個破山村,你說值不值錢?」


 


「再去買兩部手機回來。」


 


我眼睛瞬間亮了,第二天一早就揣著表去了鎮上。


 


回來時我懷裡不僅揣著兩部新手機,還抱著一麻袋一直饞卻從來沒吃過的臘肉。


 


男人擺弄著新手機,我則像發現了新大陸。


 


整天拽著他一瘸一拐地爬到山頂找信號。


 


「你看這個男的居然把女的按在牆上親嘴!


 


我舉著手機流口水,在看一部五百萬字的愛情小說。


 


「咦!這倆人躺炕上了!」


 


他拄著燒火棍滿臉嫌棄:


 


「這種垃圾文字也值得你看得津津有味?」


 


「呸,你懂啥!」我瞪他,「這叫精神食糧!」


 


半個月後,男人的腿還沒好利索,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但身上的傷已經結痂。


 


這天清晨他突然說:


 


「我要回 A 市了。」


 


我正盯著手機傻笑,頭也不抬:


 


「哦哦,慢走不送,每個月記得給俺充點話費,就當報俺的救命之恩。」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A 市有全國最大的男模會所。」


 


我猛地抬頭。


 


啥?


 


男模?


 


他慢條斯理地解釋:


 


「就是那種長得好看,

腹肌八塊,胸肌能當枕頭,還會叫你寶貝的——」


 


「俺去!」


 


我跳起來抓住他胳膊。


 


「俺跟你去!俺給你當管家!當保鏢!俺去了還能照顧你!現在就走!」


 


第二天一早,我背著裝滿臘肉的編織袋,懷裡還抱著隻我吵著非得帶去城裡一起見世面的老母雞。


 


跟他一起爬上了去往鎮子上的拖拉機。


 


突突突的發動機聲裡,他皺著眉躲開我懷裡撲騰的老母雞。


 


他擰著眉問:


 


「大城市什麼東西沒有,你為什麼非得帶上隻老母雞!」


 


「你懂啥!這隻老母雞跟了俺三年,給俺下過好幾百個笨雞蛋。俺丟下它不管,一個人去城裡享福,就是忘恩負義!」


 


看著男人嫌棄的眼神,我對他不能共情的樣子十分不滿。


 


一把將老母雞塞到他懷裡:


 


「替俺抱好了,它要出了什麼事,俺跟你沒完!」


 


拖拉機顛簸著駛過山路,他忽然伸出抱著老母雞的另一隻手把我往身邊拽了拽:


 


「坐穩點,掉下去我可不撈你。」


 


「對了,」


 


我突然想起什麼。


 


「你回去是要找人報仇嗎?」


 


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不,是去收網。」


 


我抱緊懷裡的臘肉編織袋,小心翼翼地看他。


 


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哪還有半點當初在溝底奄奄一息的模樣。


 


拖拉機突突突地駛出山路。


 


他手指輕輕叩著膝蓋:


 


「我沒S,」


 


「那S的可就是他們了。」


 


3


 


進了 A 市,

高樓大廈看得我眼花繚亂。


 


我緊緊拽著男人的衣角,生怕走丟。


 


他嫌棄地拍開我的手,轉而握上我的手腕,放慢了腳步。


 


「劉叔,」他對著新手機隻說了一句,「南山路口,十分鍾。」


 


果然,不到十分鍾,三輛漆黑锃亮的車無聲滑到我們面前。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齊刷刷下車,躬身喊:


 


「顧總。」


 


我手裡的臘肉袋「啪嗒」掉在地上。


 


他沒理那些人,反而抱緊那隻老母雞,彎腰撿起我的袋子。


 


拍了拍灰,又塞回我懷裡。


 


「抱穩了,價值連城呢。」


 


語氣還是那麼欠揍。


 


他丟掉那根拄了好些日子的燒火棍,被人扶著坐進車裡。


 


我猶豫著不敢上。


 


他透過車窗瞪我:


 


「愣著幹什麼?

等著男模出來抬你?」


 


我立馬鑽了進去。


 


車子一路開進市中心一棟通天高的商業大廈。


 


他被人簇擁著下車,腿還是瘸的,氣勢卻已經能壓得人不敢抬頭。


 


而頂樓辦公室大得能塞下我們整個村。


 


他坐在真皮轉椅上,手指在桌面一敲:


 


「開始吧。」


 


接下來三小時,我抱著臘肉袋和那隻老母雞縮在角落的沙發裡。


 


看著他一條接一條地發號施令。


 


「做空李氏股價。」


 


「報警,材料送過去。」


 


「通知董事會,一小時後我到場。」


 


他說話時語氣平靜,卻字字帶刀。


 


幾個電子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電話就沒停過。


 


最後,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突然看向我:


 


「餓了?


 


我愣愣地「啊」了一聲。


 


他指指我懷裡的臘肉:


 


「要煮這個嗎?」


 


於是,就有了我站在總裁辦公室裡,對著他安排下屬新買來的廚具,煮我那袋煙燻火燎的臘肉流口水。


 


滿屋子煙霧繚繞。


 


雞叫聲此起彼伏。


 


他靠在門框上看,半晌,突然笑了一聲:


 


「這場景怎麼越看越詭異呢,你有什麼想說的嗎,小管家?」


 


肉快熟時,一個助理慌張進來:


 


「顧總,李董他們闖上來了!」


 


他拄著助理臨時送來的一根拐杖,不緊不慢地走出去。


 


門口堵著幾個眼紅脖子粗的老男人,還有好多來阻攔的保安,以及幾個湊過來查看情況的員工。


 


「顧昀!你他媽陰我們?!」


 


「你居然沒S?

!」


 


顧昀笑了笑,用拐杖輕輕點地:


 


「託諸位的福,S裡逃生,還長了記性。」


 


最胖的那個男人突然指著他:


 


「是不是這個臭娘們救了你?我他媽——」


 


他話沒說完,我嚇得手一抖。


 


剛出鍋的臘肉連湯帶水就這麼潑了出去。


 


澆了那胖子一身。


 


全場S寂。


 


隻有胖子燙得嗷嗷叫。


 


像極了被開水燙的老公豬。


 


眾人愣了兩秒,隨即倒吸一口涼氣,給胖子送去同情的目光。


 


兩秒後,顧昀朝我走過來,摟住我的肩。


 


然後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介紹一下,」


 


「我的新任管家兼保鏢。在山裡救過我的命,

現在——」


 


他瞥了眼狼狽的胖子,聲音裡滿是自豪和愉悅。


 


「還負責給我報仇了。」


 


說完,顧昀就擁著我把我往辦公室裡帶。


 


關門前,他冷冷地丟下一句:


 


「把人丟去警察局。」


 


4


 


門關上,顧昀低頭看向因為受到驚嚇而有些僵硬的我,問道:


 


「男模看不看?」


 


我眼睛唰地亮了。


 


抓住他的手臂就開始搖晃:


 


「看!俺要看!帶俺去看!」


 


他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把我手推開:


 


「……你想得美!改天再說。」


 


「改天是哪天?」我不依不饒。


 


「等我傷徹底好了再說。」


 


他拄著拐杖往辦公桌走。


 


「你說話算話?」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他頭也不回,語氣敷衍。


 


我信了。


 


結果呢?


 


這個「改天」,不知道改到哪個猴年馬月去了。


 


他西裝革履,叱咤風雲,一回來就把 A 市商界掀得天翻地覆。


 


而我的活動範圍從他那個大得能跑馬的辦公室,擴展到了他頂層公寓裡那個能遊泳的客廳。


 


但始終連個男模的影子都沒看到一個。


 


我問一次,他就用一堆米其林三星餐廳的美食堵我的嘴。


 


我再問一次,他就給我一張黑卡讓我自己去買「能穿出去見人的衣服」。


 


我問第三次,他直接把我拎到公司設計部,讓首席設計師帶著我逛遍全市商場,美其名曰「提升審美」。


 


我抱著一堆名牌袋子,

悲憤交加:


 


「我的男模呢?這些天為什麼一個男模都沒看見!不是都說大城市機會多嗎?!」


 


所以帥哥在哪裡?


 


每天隻有女人,女人......


 


還有一群腦門禿得都能反光的老男人!


 


設計師小姐姐掩嘴笑:


 


「顧總吩咐了,所有『不三不四』的地方都不準帶您去。」


 


好哇,顧昀。


 


你這個過河拆橋,忘恩負義,說話不算話的大騙子!


 


我氣呼呼地衝去頂層辦公室,他正坐在落地窗前看財報。


 


夕陽給他鍍了層金邊。


 


人模狗樣的。


 


「顧昀!」


 


我連名帶姓地吼。


 


他抬眼,眉頭微挑:


 


「膽子肥了?」


 


「你說好帶我看男模的!


 


我痛心疾首地控訴面前雲淡風輕的男人。


 


「這都多久了?我普通話都學會了,那袋子臘肉也快吃完了!」


 


他放下財報,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杖,慢條斯理地朝我走過來。


 


隨後,一步步把我逼到牆角。


 


「就這麼想看?」


 


他聲音低沉,整個人的氣場寫滿危險的味道。


 


我咽了口口水。


 


有點慫。


 


但堅持點點頭。


 


「想......想啊......」


 


他忽然笑了,低下頭。


 


呼吸噴在我耳邊。


 


痒痒的。


 


「看什麼男模,」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強迫我抬頭看向他那張好看但此刻卻十分陰沉的臉。


 


「眼前這個還不夠你看?」


 


我猛地推他一把。


 


滿臉被輕薄的鄙夷:


 


「隻知道瞎忽悠人的騙子,你有什麼可看的!」


 


5


 


後來,顧昀腿上的傷口愈合了。


 


但卻永久落下了病根。


 


離不了那根定制手杖。


 


金絲楠木的,頂端嵌著冰冷的金屬。


 


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穩又孤傲的聲響,像極了他這個人。


 


顧昀帶我去參加一場所謂的上流宴會。


 


觥籌交錯中,到處都充斥著金錢和資本的味道。


 


而我則穿著能勒S人的禮服,像隻被丟進天鵝群裡的醜小鴨。


 


一位穿著魚尾裙的千金小姐搖曳著走過來。


 


目光先是在人群中央顧昀的腿和手杖上停留了一瞬。


 


眼神裡帶上了幾分惋惜和不屑。


 


然後目光又落在站在餐臺前狂炫的我身上。


 


徹底變成了鄙夷和輕蔑。


 


我接收到來自她滿是惡意的打量,沒有避開。


 


而是直直地迎了上去。


 


剛剛還聽到宴會上一群人在竊竊私語。


 


說眼前這位千金大小姐之前非常高調地追求過顧昀一段時間,後來被慘烈拒絕,怨氣衝天。


 


她這眼神,是裝也不裝了?


 


「顧昀這腿腳是不大利索了,」


 


千金小姐紅唇勾起,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豎著耳朵的人聽見。


 


也剛好落到我耳邊。


 


「怎麼眼光也跟著變差了?這位鄉下來的土包子是他從山裡撿來的保姆?」


 


她輕笑,用手輕輕碰了碰酒杯:


 


「不過說起來,

瘸子配村姑,倒也是……絕配呢。」


 


「瘸子」這兩個字不知怎麼就觸及了我的神經。


 


腦子「嗡」的一聲,血往頭上湧。


 


我二話沒說,猛地朝她撲過去。


 


在眾人的尖叫聲裡,一把將她假發劉海掀飛。


 


撞倒了一旁高高疊起的香檳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