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隻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傻子。
於是,滿身血腥的小女孩娃娃朝我張開血盆大口。
我反手抱著它去浴室洗香香。
惡鬼小男孩頂著身上幾個血淋淋的窟窿,面色蒼白的朝我靠近。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發絲,哄小孩似的。
「摸摸頭就不痛痛了奧。」
惡鬼詭異:「……?」
彈幕無語:【這小東西怎麼傻的聰明?】
01
【歡迎玩家進入副本「詭異家園」】
【玩家信息:陸芊芊,18 歲】
【天賦技能:善惡的味道(可通過味覺感知善惡)】
【通關任務:請玩家成功存活三日】
【叮~副本載入成功,
遠道而來的新住戶,快和詭異們愉快的相處吧~】
眼前一陣白光,我再次睜眼時,面前出現了一個破舊的小區。
奇怪的電子機械音不斷的重復著什麼,我一個字也沒聽懂。
周圍和我一樣站著四個人。
隻聽旁邊的一個少年哭的稀裡哗啦。
「這是哪啊?我不要進什麼破副本,我要回家嗚嗚嗚嗚。」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哭,我還是傻笑著靠近安慰他。
「小鍋鍋……不要哭呀……」
「請你……吃糖好不好?」
我傻乎乎的從兜裡掏出僅剩的幾顆糖塞到他的手心裡。
這些糖還是路邊的阿姨見我可憐給我的,我在兜裡揣了許久都舍不得吃。
對上我痴傻的笑容,少年一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嗓音中還帶著哭腔,目光中卻透出幾分憐憫。
「啊……你,謝謝……」
他伸出手默默接了一顆,擦了擦眼淚尷尬的朝我笑道。
少年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甜味,我一靠近就覺得非常喜歡。
剩餘幾個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我的身上,有探究的打量也有戲謔的嘲諷。
一個臉上帶著條刀疤的壯漢有些煩躁的嗤笑了一聲。
「系統都不帶篩選的嗎?傻子也能進恐怖遊戲?」
刀疤臉周圍的幾個人跟著一塊嘲諷的哈哈大笑,油膩的目光不斷落在我的身上。
「又是一個拖油瓶。」
「但長得倒是不錯,
像個沒用的花瓶。」
其中一個男人朝我吹了聲口哨,臉頰的褶皺讓人覺得不適。
「小姑娘,我們可是工會的老玩家,跟了我們保你通關的。」
旁邊的少年氣紅了臉,小心翼翼的遮住我的耳朵。
「都是玩家,你們怎麼能這麼說話!」
三個人站到一塊依舊毫不在意,眼神中滿是輕蔑。
「什麼人啊,向著個傻子。」
而此刻談話的功夫,空中的彈幕正在瘋狂刷屏。
直播間的人數飆升至千人。
【666,鹽都不鹽了,這年頭傻子都能進恐怖遊戲,審核S哪去了!】
【第一次見這麼弱雞的天賦技能。】
【傻子能玩個什麼,我賭她出場就掛了。】
【沒意思沒意思,走了走了。】
02
我默默拉著少年的手遠離這群人。
一本正經的朝著他小聲嘀嘀咕咕:「他好苦……不和他玩。」
少年的名字叫許意深,他聞言配合的蹲下身子和我幼稚的吐槽。
「好好好,一看就不是好人。」
談話間的功夫,小區大門自動打開,老舊的門出刺耳的聲音。
這裡的四面八方都破破爛爛,陳舊的鐵門已經生鏽。
鐵門上方,有著四個鮮紅的大字。
詭異家園。
刀疤臉幾人嫌棄的把我們落在身後,率先走了進去。
我們一進去就被陳舊的灰塵嗆了滿鼻,四周彌漫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隨著我們全部走進,後面的鐵門便吱呀一聲關上了門。
那個奇怪的電子機械音再度響起。
【小區的老人好像需要你們的幫助,
快去幫幫他吧~】
話音剛落。
四周莫名響起一陣嘶啞的哭喊聲,前方傳來類似於重物墜地的聲音。
咚咚咚的聲音踏在玩家慌亂的心尖上。
遠處小區的樓道裡,一個黑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直到漸漸走出我們才發現,這是位斷了腿的老人。
老人隻有一條腿,另一條腿像是剛砍斷的,血肉模糊的斷腿處還滴著血。
許是太過於興奮,他的動作很急,滑稽的跳了起來。
一蹦一跳的像電視劇中的小兔子。
想到了小兔子,我的嘴角忍不住勾起,再次露出一幅笑容。
斷腿老人停在了樓梯道前,笑容可怖的望向我們的方向。
刀疤臉幾人似是被嚇到,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斷腿老人卻不在前進,
隻是擋著我們進入房子的必經之路。
氣氛一時僵持,天夜卻越來越黑。
刀疤臉狡猾的望向我,隨後從我身後狠狠抽了一把。
我沒站住腳,向前跌了幾大步。
安靜了片刻的彈幕又開始不斷的閃過。
【開局就是斷腿爺爺,這副本真是逆天。】
【拿個傻子開路,這人咋這麼不要臉。】
【傻子主播完蛋了,提前默哀吧。】
前方不遠處的斷腿爺爺看見我的靠近,興奮的跳了幾步。
他嗓子嘶啞的可怕:「好孩子,你看到我的腿了嗎?」
「我的腿不見了,你可以幫我找找嗎?」
原來爺爺隻是一個丟了腿的可憐爺爺。
我在心中默默想著。
身後傳來小哥哥和刀疤臉的爭吵聲突然打斷了我。
「你們要不要臉?!」
「一個拖油瓶當然要發揮自己的作用,你牛你替他上啊。」
爭吵聲停滯,許意深突然走到我的旁邊,伸手將我攔在身後。
攔在我身前的那雙手在抖,他在腦中不斷給自己打氣才沒被嚇得哭出聲來。
「小芊芊啊,你躲到我後面,別怕。」
我望著他的手,笑容越發開心。
他是為數不多不嫌棄我的人。
斷腿老人對面前的變化就像什麼也不知道,隻是僵硬的一味重復。
「我的腿……你們看到我的腿了嗎?」
許意深看著那雙斷腿,差點又擠出眼淚:「救命,我暈血啊……」
他害怕的厲害,偏著頭閉上眼哆哆嗦嗦的開口:「我們都是新來的……沒見過……」
斷腿爺爺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他的目光看向小哥哥的腿。
「你們這群年輕人就知道欺負我老爺爺。」
他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大斧頭,笑著揚了起來。
我有些驚呆,老人怎麼可以拿這麼重的東西。
大斧頭對準小哥哥的腿。
「這不在這嗎?」
隻不過那斧頭還沒落下。
我就一手搶了過去。
幫老人拿重物是我該做的!
03
斷腿老爺爺顯然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他懵了。
小哥哥想象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到來,小心翼翼的睜開眼。
被面前的景象,驚的呆在原地。
「我……滴……娘……啊……」
直播間嘲諷的彈幕呆滯了好一會,
人數再次開始迅速飆升。
彈幕一瞬間全炸了,滿屏的問號。
【???】
【?????】
【der??上手就搶啊??】
【傻子自帶 bug!根本不知道什麼是詭異,都不帶害怕的。】
【我看就是純作S,老爺爺斷了腿隻能靠斧頭才會被制服住,換成其他詭異,遲早被砍成塊。】
斧頭的確是重極了,我拿著有些吃力。
斷腿老爺爺臉都要綠了,反應過來,就開始和我搶手上的斧頭。
我有點小感動。
老爺爺一定是害怕累到我了。
爺爺是好爺爺!
詭異道具被搶,斷腿老人S人的利器消失。
許意深終於反應過來,仗著身高優勢迅速奪過我搶來的斧頭,往小區外狠狠一扔。
斧頭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拋物線,砰的一聲穩穩落地。
我滿臉不解的看向他:「為什麼要丟爺爺的東西啊?」
許意深一眼難盡的看著我,隨口編了一句哄小孩的話。
「你媽媽沒教過你嗎?老人和小孩都不可以玩管制刀具,斧頭拿在手裡不安全。」
「我沒有媽媽呀。」我無辜又單純的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
許意深本就腿軟,這一句差點嚇得他跪地上。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啊啊……對不起。」
他語無倫次了許久,目光中滿是愧疚,大概是要半夜起來抽自己耳巴子的程度。
從有記憶以來就被遺棄的我,並不明白他在緊張什麼。
明亮的眉眼彎了彎,我朝著他搖頭:「為什麼要道歉,沒關系的呀。」
聊天的間隙,遠處的刀疤臉見阻礙解決,毫不猶豫的撞開我們,從樓道裡走了進去。
斷腿老爺爺失去了道具助力,歪歪扭扭的站著,最後實在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目光和許意深相視片刻,我們一起攙扶起了他。
「爺爺你住哪啊,我們送你回去。」
「搶了我的斧頭,誰要你們幫忙!」
老爺爺倔強的掙扎,想要推開我們的手。
我無措的看向許意深,就像做錯事的小孩,不明白爺爺為什麼生氣。
許意深猶豫片刻,最終閉上眼不去看那條斷腿。
強忍著害怕,彎下身直接背起老爺爺。
他一邊朝著我輕聲安慰,一邊詢問老爺爺的家在哪。
樓底道漆黑一片,安全出口的標志發著隱隱綠光。
從小被遺棄的我住過太多地方,橋洞底下又或是黑壓壓的巷子。
面對這樣的場景,我奔奔跳跳的跟在他們身後,沒有一絲害怕。
直到成功將老爺爺送進 104 的房間。
老爺爺的家和這個小區一樣十分破舊,屋裡隻有幾個簡單的家具,顯得十分冷清。
屋裡幾乎沒有什麼生活痕跡,悽冷的厲害。
小哥哥將老人放回到椅子上坐著,好奇道:「您一直一個人住嗎?」
老人不耐煩的點點頭,望向桌上的相框時卻難得露出幾分慈祥。
桌子的相框大概是張全家福。
相框裡老爺爺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個小孩,身後站著兩個年輕的大人。
照片裡的背景隻有一張椅子和破爛到掉皮的白牆。
可是其中的每個人的唇角都勾起一幅燦爛的笑,看起來依舊十分幸福。
笑著打量了片刻,我好奇的指了指相框。
「這是爺爺的家人嗎?」
談起家人爺爺終於溫和下來,甚至笑著指向像框中的小孩子。
「這是我大孫子,你看是不是白白胖胖的……」
嘮起家常,周圍的氣氛終於祥和了不少。
「您的家人也在這小區住著?」
許意深瞅著那張照片,探究的問道。
老爺爺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落寞:
「都在外地呢,小孩子得了病費錢,那有功夫在我身邊。」
04
我莫名感受到一股酸味。
味道很淡又帶著點淺淺的澀味,不斷的蔓延,惹得心口都有些發酸。
實在說不清這樣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