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次更是沒經過我同意，把我們省吃儉用存的 35 萬借給他弟買房。
等他出了車禍，我去取錢交手術費。
才發現，卡裡隻剩 4 塊 3 毛 6。
我對醫生說：【讓他S吧，沒錢治了。】
1
【真的不治嗎？他這種情況手術成功率很大，再拖下去右腿就廢了。】
醫生知道我是在說氣話。
我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老公，他渾身是血，一雙眼瞪的老大。
我和醫生的對話他都聽在耳裡。
【林雪梅，你是我老婆啊，怎麼能見S不救？】
李偉哀嚎著。
【是我見S不救嗎？你把錢轉給你弟弟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你老婆？】
35 萬啊，
竟然連問都不問我一聲，直接全部轉給他弟。
這 35 萬裡面有一半多，是我辛辛苦苦起早貪黑賣早餐賺的錢。
是用來買學區房的首付，明年兒子就要上小學了。
他憑什麼？
【我，我那隻是借給他的。老婆，你想想辦法，我還年輕，不想當個瘸子。】
他說著說著哭起來，滿眼的求生欲。
我撇過臉不想再看見他。
【我也不想放棄，醫生。可我們家現在卡裡就剩 4 塊 3 毛 6 了，這個手術又走不了醫保。】
醫生十分同情的看著我，但也無可奈何。
醫院每天因為沒錢放棄治療的病人多的是，不差李偉一個。
【要不找找親戚幫忙呢？】旁邊的護士好心建議。
親戚？
我差點忘了，
李偉平時可沒少接濟他家那邊的人。
現在正好看看，他的那些親人們會怎麼幫他。
【媽，阿偉出車禍了，正在在醫院搶救，你們快來啊。】
【小剛，你哥被車撞了，快不行了，你快點來。】
2
我和李偉結婚結婚以來，最大的矛盾就是他總是補貼他家那邊的人。
今天公公想買個空調了，明天婆婆要換個冰箱。
侄子上高中要手機，侄女和同學旅遊要花錢。
連弟媳婦做美甲都來找我們要錢。
給公婆花錢也就算了，孝敬父母天經地義。
可憑什麼侄子、侄女、弟媳婦也要花我們家的錢。
前兩年公婆先後住院，總共花了七八萬。他弟弟一分錢都沒出！
全部都是他一個人大包大攬。
為這事我沒少跟他吵架，
可他每次總是說：
【咱們是一家人，你為什麼這麼計較呢？】
【我弟比我小，你是長嫂，我們多擔待一些是應該的。】
好好好，就你們是一家人。
這次我倒要看清楚，你們是怎樣互相幫助的一家人。
公婆來的很快，一進病房就撲在丈夫身上開始哭。
李偉見自己的爹媽來了，眼淚也跟著流下來。
婆婆在那邊哭著，公公卻過來罵我：
【你這個老婆怎麼當的？連個男人都照看不好！】
看他那架勢，倒像是我把他兒子給撞了。
【阿偉是開車出了車禍，跟我有什麼關系？】
以前看在丈夫的份上，我敬你三分。
還真當我是個軟柿子？
3
【今天是周日，
又不上班，他開車出去幹什麼？】
【就算開車，你也要交代他注意安全啊。】
婆婆也加入進來。
呵~
【那你就要好好問問你二兒媳婦了，要不是她說什麼小叔車技不好，怕不安全，阿偉也不會出事。】
【他就是送完鵬鵬去學校，回來的路上出的車禍。】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高中的侄子每次周日返回學校，弟媳婦都要讓李偉送。
明明有直達的公交，非要李偉一來一回開兩個小時的車。
他中午又容易打瞌睡，這才釀成大禍。
公婆聽我這麼說，不吭聲了。
半天，婆婆才小聲嘀咕，【大伯送侄子去學校，不也是應該的麼。】
公婆一直偏袒小叔他們一家，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還要替他們說話。
【那阿偉現在情況怎麼樣？】
他們終於想起來問自己兒子的病情。
我嘆了口氣，把醫生的話全部復述給他們聽。
【那還等什麼？趕緊做手術啊！】
婆婆一聽手術成功概率很高，立馬提高了嗓子。
她說完，公公也對我板起臉。
【是啊，小梅。既然成功率這麼高，那還等什麼，早做早康復。】
真會做好人啊，左一句做手術，右一句做手術，就是沒一個提錢的事。
連問都不問一句。
有錢我還不知道趕緊做手術？
【做手術要 30 萬，我們沒錢。】
說這話的時候，我故意看向李偉。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
公婆聽到我的話，滿臉狐疑。
【怎麼會沒錢呢？
你們兩口子都在幹活，兵兵又還小，花不到什麼錢。】
對我家的賬還挺清楚。
怎麼會有錢呢？
今天五百，明天一千，一會買這個一會買那個，有錢也被他們榨幹了。
【我們家卡裡現在就剩 4 塊 3 毛 6，你們不信自己去查。】
我把銀行卡往桌子上一扔。
兩人拾起桌上那張卡，相互對視了一眼。
而後湊到我跟前道：
【小梅，不會是你把錢都貼娘家了吧？】
真會倒打一耙啊，我正要發作，小叔子來了。
【大哥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都不等等弟弟我啊。】
4
他一進門就號喪，公公扯著他的衣服指向病床上的李偉。
公婆比他住的遠多了，他居然耗到現在才來。
真是好兄弟。
我指著小叔子道：
【我們家為什麼沒錢，小叔最清楚，你們問他吧。】
小叔腦袋一縮，看了眼病床上的老公，眼睛是閉著的，瞬間又伸直了脖子。
【大嫂這話說的，你們家為什麼沒錢，我怎麼會知道？】
他說完站到公公身後，一副關我屁事的表情。
小叔子一直就是這個德性，從小被公婆慣壞了，到現在都改不了。
【小梅，別鬧了，趕緊付錢給阿偉做手術。】婆婆跺腳。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就有人將目光探進來。
公公不再言語，快步走出去喊醫生。
不一會兒醫生來了。
【大夫，趕緊給我兒子做手術吧，他是家裡的頂梁柱，不能倒啊。】
婆婆拽著醫生的白大褂，
老淚縱橫。
公公站在一邊，淚眼摩挲。
【行啊，錢湊齊了是吧？那家屬趕緊把手術費交一下，今晚就可以安排手術。】
醫生看病房裡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還以為是來送錢救人的。
見我站在那不動。
公婆、小叔子紛紛指向我，【趕緊交錢啊！】
醫生詫異了，【你們不是來送錢的啊？】
【我告訴你們，手術做的越早成功率越高，別再拖了。】
醫生說完又看了眼我，離開。
醫生一走，公婆慌了。
【小梅，你沒聽見醫生說嗎？越早越好，趕緊交錢做手術，別再耽誤時間了。】
我走到小叔子面前，【小叔，趕緊去交錢吧，別耽誤你大哥，】
【大嫂，你怕不是急糊塗了吧？你是他老婆，
怎麼輪得到我交錢？】
小叔子一蹦三尺高，吐沫星子濺到我臉上。
公婆也覺得我無理取鬧，婆婆甚至過來拉我，想把我強行拉出去繳費。
我把胳膊一甩，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
【這麼多年，阿偉給了你們多少錢，你們自己沒數嗎？】
【逢年過節各種孝敬不說，三天兩頭就要這個、那個。】
【侄子、侄女也是買個不停，連弟媳婦美甲都要我們掏錢啊。】
我的哭訴引來走廊外面許多人圍觀，大家甚至擠進了病房。
湊熱鬧，聽八卦。
公婆見這麼多人來看，不好意思，趕緊拉我起來。
【阿偉這些年，是幫襯家裡不少，可也沒多少錢嘛，這些加一起能有幾個錢？】
婆婆裝模作樣掰著手指頭。
【這些沒幾個錢？
】
【那小叔跟阿偉借了 35 萬買房呢？】
5
此話一出，婆婆明顯嚇到了。
公公臉色正常，看來是知情。
【小剛，你怎麼跟你大哥借了這麼多錢？】婆婆質問。
見事情敗露，小叔子蹲在角落，裝聽不見。
【他買房子差錢，找阿偉周轉一下。】公公替小叔解釋。
還真是知道。
【小梅，這些都是之前的事，你就別計較了，先救人要緊。】
這次公公對我的語氣好了不少。
結婚時因為彩禮的事，他一直看不慣我。
說話總是夾槍帶棒。
【那你們想辦法繳費吧，我們家反正隻剩 4 塊 3 毛 6。】
事到如今，我誰的面子也不會給。
婆婆把視線轉向小叔。
小叔後退幾步，叫道：
【我可沒錢，錢早就買房了，你們別指望我。】
【再說了，大哥不是出的車禍嗎？讓肇事方賠錢啊，找B險公司賠錢啊。】
【大嫂，你不會是故意拖著大哥不救，想多搞點賠償金吧？】
人怎麼能惡毒到這種程度，我忍住想要給他一個巴掌的衝動。
李偉躺在床上不動聲色，我知道，他在聽。
就讓他聽聽，一直以來他幫襯的父母、弟弟究竟是個什麼樣。
【小梅，你不會真是這麼想的吧？】
婆婆惡狠狠的看著我。
公公也收起了剛剛對我的好態度，眼神變的陰森起來。
【阿偉是撞到了路邊的電線樁子，他自己就是肇事方。】
【如果非要扯個肇事方的話，那也是小叔子你。
】
要不是你們躲懶省油錢，每次都找各種理由不送孩子。
李偉也不會出車禍。
【大嫂，你別亂咬人，關我屁事啊。】
他還想再接著說，被公婆制止。
公婆將他拉去門口。
【阿偉是送鵬鵬去學校，回來路上出的車禍。】
聲音很小，我卻聽的門清。
病房實在太安靜。
小叔子聽公婆說完，沒有再說話。
三個人在角落裡商量了半天。
【小梅，我們商量過了，阿偉的手術費我們出 2 萬，剩下的你跟娘家借一借。】
【今晚必須要做上手術！】公公擺出一副大度的樣子。
30 萬的手術費就出 2 萬？
我們一年給他們的錢都不止 2 萬！
我回頭看了眼李偉，
確認他有沒有聽見。
他應該是聽見了吧？
不然眼角也不會流淚。
【你們的意思是，30 萬手術費，你們出 2 萬，我去跟娘家借 28 萬，還得今晚就借齊？】
怎麼好意思說的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是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爸爸，你不管誰管呢？】
婆婆勸我道。
是不是我的丈夫已經無所謂了，不過她有句話說的很對，他還是我孩子的爸爸。
李偉雖然可惡，但罪不至S。
6
我走到病床前，望著李偉：
【想讓我去借錢救你可以，隻要你同意和我離婚。孩子歸我，房子一人一半。】
我早就想離婚了，但是李偉一直不同意。
【林雪梅！你心腸怎麼這麼毒啊，
阿偉現在落了難，你當老婆的，沒想著怎麼好好服侍他，反而要離婚？】
李偉都還沒來得及說話，婆婆就衝了過來。
公公在一旁氣的要打我：【你真不是個東西！我兒子當初怎麼會看上你。】
【不對吧，房子是我們家買的，你憑什麼分一半？】小叔子打量著我道。
我看了眼李偉，他躺在病床上委屈巴巴。
【你們出了首付，裝修是我花的錢，房貸每個月也是我在還。我憑什麼不能分一半？】
他倒是精明，一不關心他大哥，二不擔心他侄子。
一門心思隻盯著我們家的房子！
【話不是這麼說的，你嫁到我們家來，你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分什麼你我？】
公公走到小叔子旁邊幫腔。
我不想跟這些人廢話，隻盯著李偉。
【你要是答應，我現在就回家拿文件，你籤好字，今晚就能做手術！】
【你要是不答應，那就讓你的家人想辦法借錢給你做手術。】
李偉看著我，一臉痛苦。
【老婆，真的要這樣嗎？兵兵都那麼大了啊，你怎麼忍心他沒有爸爸。】
【離了婚，他還是會叫你爸爸。】我道。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李偉一邊忍受著肉體上的痛苦，一邊在心裡做著艱難的抉擇。
他看向他的父母，他補貼了這麼多年的爸媽。
【爸，媽，我......】他沒有說出口。
公婆撲到他身邊：
【阿偉啊，爸媽哪有 30 萬啊，你就是把我們賣了也賣不了這麼多錢啊。】
李偉將視線轉向弟弟李剛。
【大哥，
你知道我的，兜裡從來不存錢，我連三千都拿不出來。你別指望我！】
他最後將目光又投向我。
我無動於衷。
【阿偉，要不你就同意離婚算了。這樣腿治好了，兒子還有人給你養著，多好。】
公公在一旁勸道。
婆婆也點頭。
李剛幹脆打開門：
【你回去拿，我大哥他同意離婚。】
我看向李偉。
他閉上雙眼，輕輕地點了點頭。
7
我不再和這些人多費口舌，拿上鑰匙回家取離婚協議書，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
路上我打電話聯系了爸、媽還有大哥。
我的家庭雖然普通，可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像李偉他們一家人虛情假意。
一個小時後，大哥將錢轉給了我。
【小梅，我們已經在路上了，你等我們。】
【你們不用來，我回去和你們說。】
我不想他們再和李偉那家人有什麼交集。
李偉終於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錢到位後，他很快被安排上了手術。
【你看，我就說小梅有錢吧，幾句話就搞到了 30 萬。嘖嘖~真厲害！】
婆婆陰陽我道。
公公擺著張臭臉：
【明明就能搞到錢，非要離婚才肯拿出來，白白耽誤這麼久。要是阿偉有個什麼，我第一個找她算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