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小姐,請坐。」
「我看過姜小姐的作品,《春日遲》裡面你演的女大學生,哭戲很有層次感。」
「作為一個非科班畢業的演員,姜小姐是如何做到如此細膩且生動的表演的?」
沒有客套和寒暄,除了一開始秘書遞來的水杯,簡直就是一場大型面試。
「其實……」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場戲是導演罵我不會演戲就回家放牛之後拍的,眼淚是真的。」
陸澤川聽完挑眉,「那《庶女攻略》裡的爆發戲?」
「開拍前我找了很多黑粉的評論看……氣瘋的。」
陸澤川忽然低笑出聲,「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
」
「姜萊,在這個人人都戴著面具生活的圈子裡,一個勇於說真話的人,是多麼可貴。」
陸澤川將一沓厚厚的劇本拿給我,「姜小姐,這個圈子病了,需要一劑猛藥。」
「而你,是唯一的良方。」
陸澤川這次要拍的電影名為《謊言圍城》,講的是耿直女明星在光鮮亮麗的娛樂圈裡撕開層層偽裝的故事。
女主角與我的人設高度吻合,說一句量身定制也不為過。
「陸導,合作愉快!」
我和陸澤川當天就籤訂了演出合同。
雙方工作室也是在第一時間官宣了這個喜訊。
有這麼好的班底和這麼牛的導演,這種可以名利雙收的好事,我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我打包好了行李迅速進組,拍攝進行到第三周,我的戲份已經完成大半。
這天要拍的是女主角在頒獎典禮上揭露評獎黑幕的重頭戲。
「感謝組委會……」
「感謝金主爸爸,畢竟這獎杯是他昨晚在床上親口許諾的。」
劇本裡的臺詞與我在金橡樹獎上說的一樣。
剛好與蘇晨的公關不謀而合,此花絮一放出,網上的輿論立馬反轉。
【我就說嘛,哪有女星會耿直到真的自曝被潛,原來是臺詞啊。】
【姜萊演技也太好了吧,當時那個眼神簡直絕了!】
【原來是炒作啊,害我白激動一場。】
我看著網上的評論,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真話隻有在被當成假話時,才能被接受。
不過也多虧了陸澤川,原本的劇本裡是沒有這些臺詞的。
是他根據我的情況臨時調整,
才有了這次完美的大反轉。
「謝謝你啊陸導,替我解決了一個麻煩。」
陸澤川倚在監視器旁,看我過來致謝時,鏡片後的目光透著幾分狡黠。
「小事情。」
「不過,如果你真的想謝我的話……」
「不如賞臉陪我去參加一場晚宴,我還沒有女伴。」
陸澤川的邀約來得突然。
我捏著燙金請柬無所適從。
請柬上印著「星輝慈善晚宴」幾個字,落款是陸澤川龍飛鳳舞的籤名。
這並不是娛樂圈的晚宴。
星輝,那個傳說中頂級富豪的聚會圈子。
「早就聽說陸導的身份神秘,連這樣的晚宴他都能參加!」
蘇晨在一旁興奮地轉圈圈,「姜萊,你這是要飛升啊!
」
我低頭看著請柬,心裡卻莫名發慌。或許對於以前的我來說,這樣一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我一定會緊緊抓住。
可如今我生病了,在那樣的場合要是說錯了話惹到了大佬……
我突然想起了沈樾,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解決。
「陸導都把晚宴禮服給送過來了。」
「我的小祖宗,你就答應了吧!」
蘇晨將禮服往我懷裡一塞,我看著禮服心下一驚。
這種級別的禮服,不是有點錢就能拿到的,目前圈內還沒有明星可以借到……
或許陸澤川的身份,遠比外界想象的還要神秘有分量。
在蘇晨的諄諄善誘下,我隻能答應了陸澤川的邀請。
5
晚宴當天,
我穿著那件價值連城的禮服走進化妝間,鏡中的自己陌生得讓我屏住呼吸。
都說人靠衣裳馬靠鞍,裙子完美勾勒出我的曲線,裙擺上的碎鑽隨著步伐閃爍,搖曳生姿,像撒了一地星光。
我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看到了站在酒店大堂的陸澤川。
他倚在黑色邁巴赫車門旁,銀灰色西裝與我的禮服遙相呼應,腕間的百達翡麗泛著冷光。
他走近,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沉穩而規律,在夜裡格外清晰。
「很美。」陸澤川眼含笑意,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謝謝陸導。」我微笑回應,「禮服很合身。」
陸澤川向我伸出手臂,「走吧,我的女主角。」
星輝的慈善晚宴是在恆盛頂樓舉辦的。
如果說雲闕瀾庭是以低調雅奢出名,
那恆盛簡直就是將紙醉金迷展現得淋漓盡致。
電梯攀升時,耳膜因氣壓變化微微發脹,鎏金雕花的鏡面映出我緊繃的側臉。
「別緊張。」陸澤川的手輕輕搭在我腰間,「跟著我就好。」
一進門,我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嫉妒的、探究的。
「陸導!」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女人迎上來,「這位就是您的新繆斯?」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陸澤川似乎有些看不上面前的女人,語氣中帶著疏離。
「林總說笑了,這位是和我合作新戲的姜萊。」
「姜萊,這位是鼎晟集團的 CEO,林茹林總。」
直到陸澤川向我介紹,我才猛然想起,眼前女人竟然是財經頻道的常客!
早年間下海經商,
靠著一百塊白手起家,用十年時間實現階級跨越的傳奇女子!
再環視一圈周圍的大佬,他們的名字我雖然不清楚,可他們的臉卻都是福布斯榜上的常客。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拘謹,陸澤川打斷了林茹想和我寒暄的話語,將我帶離了主會場。
露臺上,夜風微涼。
我靠著欄杆深呼吸,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
陸澤川似乎很受那些大佬的歡迎,不管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怎麼,不習慣這種場合?」
陸澤川遞給我一杯香檳,我接過輕抿一口,酒精的辛辣在舌尖炸開。
「有點。」
其實最令我不安的,是從進入宴會開始,就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
總覺得有一道目光緊緊跟隨著我,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可當我試圖順著感覺望去,
那裡又空無一人。
但我還是隱藏了這些虛無縹緲的感覺,好在誠實症沒有在這時候發作。
對著陸澤川甜甜一笑。
「畢竟我隻是個小演員。」
沒見過這種大場面。
陸澤川對我的直言不諱毫不在意,反倒是帶著欣賞的目光來看待。
「比起和他們虛與委蛇,我更喜歡待在這裡和你一起吹風。」
「你比他們真實多了,最起碼你不會像他們一樣,明明心裡想著怎麼算計對方,臉上卻還要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就這樣直接當著大佬的面說他們壞話嗎?
「陸導,你……」
「叫我澤川吧。」他打斷我,「今晚我們不是導演和演員的關系。」
「我把你當朋友。
」
我們的對話被上前打招呼的大佬打斷,也多虧了這個大佬,讓我不用硬著頭皮繼續和陸澤川交談。
倒不是我不願意和他說話,隻是每當我和陸澤川有互動時,我就能感覺到那道黏膩的目光。
尤其是在陸澤川說出讓我稱呼他澤川時,我能感覺到視線的主人即將浮出水面。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主持人宣布假面舞會開始,我才返回會場。
女賓和男賓是分開站的,舞池裡燈光昏暗,我有些看不清陸澤川在哪。
「這位美麗的女士,可否邀請您跳支舞呢?」
面具帶有變聲器,我聽不出是不是陸澤川的聲音,隻是依稀覺得眼前人的身影有些熟悉。
我將他當成了陸澤川。
「榮幸至極。」
我將手搭在男人掌心,他順勢將我帶入舞池。
華爾茲的旋律在耳邊流淌,我們隨著音樂旋轉。
「姜小姐今晚很美。」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帶著幾分熟悉。
「謝謝。」我禮貌回應,「您也很……優雅。」
「是嗎?」他輕笑一聲,手臂忽然收緊,將我拉近,「那姜小姐覺得,我和陸澤川比,誰更優雅?」
男人取下了面具,真實的聲音低沉醇厚,還帶著幾分慍怒。
戴著面具我看不清對方的臉,但他肯定不是陸澤川。
我心頭一跳,這聲音……
「沈樾?」
「看來姜小姐還記得我。」
我感受到沈樾的指尖在我腰間收緊,「怎麼,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我現在確定了,
原來那道一直追隨我的目光,是沈樾的。
我下意識想要脫離禁錮,卻被沈樾拘得更緊。
「姜萊,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的人?」
我現在心裡慌得沒邊,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偷情被抓的感覺,說不出的心虛。
6
眾目睽睽之下,我被沈樾帶著出了宴會廳。
「陸總,那看起來好像是沈總啊……」
我和沈樾的一舉一動,早就被陸澤川收入眼底。
「哦,是啊。」
陸澤川動作從容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明明笑意漫在眉眼間,可周身卻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不管他,我們繼續……」
陸澤川轉身漫不經心地說著,似乎並沒有因為女伴被帶走而受到影響。
可熟悉他的人卻知道,陸總越是表現得溫柔無害,心中的暗潮便越是洶湧。
再說回沈樾。
我被沈樾拉著在走廊裡狂奔,「沈樾,你慢點!」
「我跟不上!」
我的禮服是魚尾裙設計,本就拘束,十釐米的高跟鞋如今更是美麗刑具。
「我快摔了!」
本以為沈樾會充耳不聞,畢竟他看起來真的很生氣。
沒想到他卻突然剎住腳步,一個打橫將我抱起。
溫熱的呼吸裹挾著威士忌的氣息撲面而來。
溫暖的燈光下,我第一次看清沈樾的臉。
沈樾的眉眼透著肅S之氣,鼻梁高挺,薄唇輕抿,整個一張建模臉,這樣的容貌放進帥哥如雲的娛樂圈,也是獨一份的帥氣。
隻可惜他此刻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沈樾將我抵在冰冷的金屬壁上,灼熱的吻鋪天蓋地落下。
「姜萊,你是我的。」
「從裡到外,從頭到腳,都是我的。」
他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霸道又強勢,不容拒絕。
我本就有些暈暈乎乎,此刻更是被他吻得喘不過氣。
隻能攀著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沈樾索性直接在恆盛開了間房。
一進房間,他就把我晾在一旁,獨自一個人坐在窗邊不說話。
我看著他,一個荒誕又十分有可能的想法在腦中浮現。
沈樾這是……吃醋啦?
一旦代入這樣的感覺,我就覺得一切都對味了。
我甚至能看到沈樾緊繃的臉上寫了四個大字,快!
來!哄!我!
「沈樾……」
我壯著膽子上去,有些討好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不要生氣啦,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你……」
「沒有什麼新歡舊愛,這裡就你一個。」
我指了指自己心髒的位置,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沈樾終於轉過頭,眼神晦暗不明。
「是嗎?」
「對啊,原本一開始是隻喜歡你的錢的,但是你聲音好聽,那方面也挺強的,今天一看,長得也帥。」
「我現在就想要了你……」
糟了,誠實症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發作啊!
怎麼把我心裡話全說出來了。
沒想到沈樾在聽完我的話後,
表情從陰鬱轉為平靜,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上。
人是哄好了,但情緒還在,我拼了老命才把他緊握的手指給掰開,十指相扣。
他忽然低笑出聲,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姜萊,你真是……」
「誠實的可愛。」
沈樾故意的!我羞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既然人哄好了,接下來就該進入不能細說的收費環節了。
沒想到沈樾十分在意我穿過陸澤川送的裙子,抄起剪刀就剪了個稀碎。
雖然他一句又不是賠不起讓我倍兒有安全感,可是這樣暴殄天物的做法還是看得我心痛!
「怎麼?舍不得?改天給你做件更好看的。」
太霸道了!我好喜歡。
這一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沈樾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一遍遍在我耳邊呢喃。
「姜萊,你是我的。」
「永遠都是。」
7
第二天醒來時,沈樾居然還在。
他穿著浴袍安靜地處理公務,隻不過,這個深 V 的浴袍,裡面若隱若現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