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份卑賤,樣貌平平,誰來都可以踩上一腳。
可偏偏顧彥辭受傷半身不遂後,對他不離不棄、親力親為照顧的也隻有我。
顧彥辭拉住我的手,豆大的眼淚滾下來,立誓要娶我為妻。
可真到了他雙腿恢復的那一日,我卻隔著門,聽到他對著近身僕從嗤笑一聲:
「如今我身子好了,又怎麼可能真的娶她?頂多納成侍妾。」
「她若不願,賜她金銀萬兩,滾出將軍府!」
我聽了,豆大的淚珠也滾下來:
金銀萬兩!這麼多錢!這能花到什麼時候啊!
畢竟我穿越來之前,學的就是護工專業。
最擅長的就是伺候人。
像顧彥辭這種事少錢多的活,無論前世今生都是可遇不可求啊!
01.
今日畢竟還有給顧彥辭腿上換藥的活計,不好耽誤。
我輕咳一聲後,緩步低頭走近。
福了福身,我小聲道:
「將軍,奴婢伺候您換藥。」
我雖然低著頭,卻能感覺到顧彥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顧彥辭揮了揮手,叫身邊那個近身僕從下去。
隨後他坐到床上,我則半蹲半跪在他面前給他換藥。
我前世經驗就頗豐,給他換藥更是得心應手。
忽然,顧彥辭撫上我的發頂,動作略帶侵略性,將我的發絲都弄亂了:
「阿禾,我納你為妾好不好?」
我渾身一顫,依舊低頭換藥,勉強擠出一份笑:
「阿禾多謝將軍抬愛,但…阿禾不願…」
「阿禾隻想一生平安順遂,
能嫁個尋常人家,勉強果腹就好了。」
語氣裡沒有對愛情的向往,全是對即將失去的那些金錢的渴望。
而這番話到了顧彥辭耳朵裡,卻以為是我在以退為進、要逼他娶我。
顧彥辭猛地掐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抬頭與他對視。
他皺眉問道:
「怎麼,你還真想當將軍府的夫人不成?」
「本將軍念在你侍奉有功,又對本將軍情深意重,這才去母親面前替你求來一個妾室的位置。」
「沒想到你卻這般不知好歹!」
他因為常年習武,手上有薄繭,磨得我下巴生疼。
他冷哼一聲,掐著我的下巴將我甩到一旁。
我整個人重心不穩摔倒在地,直接疼出眼淚來。
我一邊扶著牆勉強站起,一邊在心裡勸自己:
「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
「以後必須先給護工付定金,再遇上這種神經病我就跑路!」
顧彥辭見我要掉淚,難得心軟,將我擁入懷中,耳鬢廝磨:
「阿禾,你也知道,我這種身份,怎麼可能娶一個婢女。」
「母親給我和蔣家小姐蔣芸定了親,不日就要成親。」
「不過阿禾你放心,芸兒她溫柔善良,不會讓你這個妾室難做的。」
一番溫情細哄,我卻不為所動。
顧彥辭是不是打仗把腦子打傻了?
我要的是錢!錢錢錢!他的那些破情情愛愛值幾個錢!
無奈,我再次行了個大禮:
「阿禾不願作妾,請將軍放阿禾出府。」
顧彥辭眉頭深深皺起,憤然拂袖而去:
「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02.
顧彥辭離開後,我也自顧自地在後花園找了個地方給自己抹藥。
顧彥辭剛剛這一推,把我身上弄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我疼得龇牙咧嘴地給自己抹藥時,看見了腰上系著的、顧彥辭給的玉佩。
這是當時顧彥辭答應娶我時送給我的。
還挺好看的,看著可不便宜。
要不賣掉然後跑路得了!
思索片刻,我搖了搖頭,將玉佩收了起來。
不是因為對顧彥辭的感情。
而是因為我憑什麼就這樣放棄我的工資!
那都是我給顧彥辭端屎端尿換來的!
其實當時剛穿越過來時,我還挺絕望的。
畢竟誰能喜歡這個不把人當人的封建王朝?
不過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適應性強,怎麼都能活。
小時候被重男輕女的爹媽逼著嫁人,我就把弟弟扔到糞坑裡,趁著他們撈弟弟的時候跑了。
後來上了高中,腦子笨,學習怎麼努力都上不去,幹脆一咬牙去學大家都嫌棄的護工。
後來,我找到了工作安了家,生活剛有好轉,結果穿越到這個地方了。
日子怎麼好著好著壞起來了!
不過還是那句話,無論在哪,無論什麼時候,我怎麼都能活。
所以當我發現人人對半殘的小將軍顧彥辭避之不及,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說不定還能在顧彥辭身邊撈個鐵飯碗。
我喜滋滋地抱著這種心態,屁顛屁顛地自告奮勇去伺候顧彥辭了。
誰能想到,真給他護理好了!
如果有生之年我能回去的話,我要把這個寫進我的簡歷裡。
不過…如果非要我說對顧彥辭有沒有感情的話…其實也是有一點的。
畢竟他長得好看,半殘那段時間還滿心滿眼都是我,天天送好東西哄我開心。
那是什麼時候心S的呢?
就剛剛吧。
就剛剛聽見他說頂多讓我當個妾室的時候。
伺候他這麼一段時間不夠,他還想讓我伺候他和他老婆一輩子?!
做夢去吧!
我咬牙切齒地抹完藥,準備起身再次去找他要工資。
轉身,卻看見一個倩影,帶著幾個婢子施施然走近。
那女子巧笑倩兮地上下掃了我一眼:
「你就是將軍常提起的那個阿禾吧。」
「就是那個異想天開、想讓他娶你的暖腳婢,對吧?」
03.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
那女子身後的婢女一個閃身到我身前,铆足了勁扇了我一巴掌:
「下賤胚子!
」
「我們小姐問你話呢,你居然敢無視我們小姐!」
「還真以為勾搭上了將軍就衣食無憂了?」
「賤狗不如的東西,S了你都髒了我們小姐的手。」
我被扇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
可我依舊擠出笑,而後滿臉堆笑地行了個禮:
「奴婢見過蔣芸小姐。」
「蔣小姐貌若仙子,奴婢一時看出神了,望蔣小姐莫怪。」
我甚至能聽見蔣芸身後幾個婢子偷偷笑話我:
「真沒骨氣。」
是啊,畢竟我現在身契都還在顧彥辭手上捏著。
他們想捏S我,如同捏S一隻螞蟻。
骨氣哪有命值錢。
蔣芸也笑著掃了我一眼:
「真是乖順,怪不得將軍喜歡。」
「罷了,
起來吧。」
我剛準備起身,卻隻見蔣芸給身邊婢女遞了個眼神。
下一秒,婢女抬腳踹到我的胸口。
這一腳不重,我卻因為重心不穩,直直摔到身後的水池中。
我水性不好,在水池中狼狽掙扎,拼命想往岸邊遊。
蔣芸卻看著我的慘狀,捂嘴輕笑:
「真可憐,像狗一樣呢。」
顧彥辭聽到響動,走到花園,一眼就看見了在水池中撲騰的我。
他剛準備下水來救我,卻被一雙玉臂挽住胳膊。
蔣芸整個人半依靠在他身上,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
「將軍,你我都要成親了,大婚在即,將軍別再因為這點小事染了風寒。」
「再說了,這暖腳婢竟然敢在將軍面前託大拿喬、逼婚將軍,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
「讓她吃點苦頭,
日後將軍也好拿捏她。」
顧彥辭聽見這話,覺得也有些道理,於是便反握住蔣芸的手輕吻:
「還是你體貼。」
兩個人在岸邊親昵,直到有人看見我快要沉下去,顧彥辭才派一旁的馬夫下水救我。
被救上來時,我倒在地上吐了好幾口水。
我渾身都湿透了,衣服被水打湿,隱隱透出肉色。
那馬夫長相醜陋粗鄙,身高比我還略矮些,一上岸便色眯眯地盯著我看。
顧彥辭見狀,勾了勾唇。
他挽著蔣芸,幾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問我:
「阿禾,你瞧,如今你落水被馬夫所救,幾乎相當於失了清白。」
「眼前你隻有兩條路了,一是給我做妾,芸兒也不會為難你。」
「第二條路,便是嫁給這馬夫,本將軍可以替你們賜婚。
」
我趴在地上,止不住地咳嗽,幾乎要把肺咳出來。
一邊咳嗽一邊偷罵在場的所有人。
這群腦殘,活該被歷史的車輪碾S!
聽見顧彥辭這句話,我也笑了一聲。
隨後,我抬眼直視著顧彥辭,一字一頓道:
「那阿禾便隻能嫁給馬夫了。」
04.
「隻是。」
我話鋒一轉,盯著顧彥辭輕笑一聲:
「將軍說過,會賜我金銀萬兩。」
「將軍不會食言吧?」
「畢竟奴和奴的夫君還等著這筆錢過日子呢。」
嫁馬夫倒是無所謂,反正這個馬夫看起來不聰明,說不定更好利用些。
但是我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顧彥辭咬緊了後槽牙:
「好!
好的很!」
「本將軍就賜你們這對新婚夫婦銀錢萬兩!」
隨後,顧彥辭將我的身契連帶銀票一同扔給馬夫:
「你倆的日子就選在明日,剛好是我與芸兒成親的同一日。」
「拿好她的身契,從此她便是你的人了!」
馬夫忙不迭地接過身契和銀票貼身收起,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阿禾!還不給將軍磕頭!謝將軍賜婚!」
馬夫即刻便把我當成了所有物,伸手壓著我的腦袋磕頭。
顧彥辭冷哼一聲,眼神薄涼卻閃過一絲期冀:
「阿禾,你記住,我給過你機會的。」
「如果你現在能跪下磕頭求我,我也可以收回成命,抬你做妾。」
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頂著顧彥辭欣喜的目光,
微微勾唇:
「阿禾謝將軍賜婚。」
「阿禾很滿意。」
「你!」
顧彥辭臉上顯露出怒色,脖子上青筋暴起。
蔣芸借機走向前,挽住顧彥辭的胳膊,軟聲軟語地撒嬌:
「將軍莫生氣。」
「妾身看這位妹妹長得漂亮,剛好晚上家宴,不如讓她獻舞一曲?」
京中獻舞之人多是妓子,賣藝賣身,蔣芸這是想用這一招來打我的臉。
畢竟在這種朝代,女性最重要的東西便是貞潔和名聲。
如今我被馬夫所救、被他摸了個遍,算是失了貞潔。
因此,蔣芸便想叫我一道失了名聲。
她想著,這種雙重打擊下,我即使能活得下去,也會被唾沫星子淹S,變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過她不知道,
我可不是一般人。
我是舞會的 super dancing queen!
這種場合,和公司年會上臺表演有什麼區別嗎?
反正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
顧彥辭微微蹙眉,似是覺得不妥:
「這丫頭蠢笨,丟的總是我將軍府的臉面。」
蔣芸拉著他的胳膊輕輕搖晃,在他耳邊低聲,語氣婉轉溫柔:
「舞蹈方面將軍放心,妾自有安排,隻為了挫挫她的銳氣罷了。」
「而且將軍您想,這樣一來,她沒了名聲,就是馬夫也會嫌棄這樣的女子。」
「如此一來,她沒人會娶,不就隻能回來求您收了她嗎?」
顧彥辭沉思片刻,笑著揉了揉蔣芸的發頂:
「還是芸兒思慮周全。」
「來人,
將這婢子拉下去洗淨換衣,晚上在宴會上獻舞。」
我松了口氣。
精神打擊這種東西,傷害對我來說約等於零。
畢竟我最不缺的就是臉面,必要時我可以用它掃地。
05.
於是,我便被帶下去,如同物件兒一樣洗刷幹淨,又被換了一身舞女的衣服。
露腰露腿的舞女衣服,在這些人眼中看來尤其暴露。
不過在我眼裡看來,這衣服就是潛在的銀兩。
這料子又軟又亮,一看就價格不菲。
走的時候偷偷帶走,看看能不能賣出個好價錢。
而到了宴會上,那些所謂的舞蹈也不過是讓我扭幾下,在上邊聽著大家嘲笑罷了:
「這就是之前侍候顧將軍的那個暖腳婢?」
「是啊,聽說還挾恩圖報,
非要將軍娶她當正妻呢。」
「果然是個下賤坯子,狐媚惑主,要我說打S算了。」
「也就是蔣芸小姐心善,都要來當正妻了,也不忍心把這婢子打S了。」
我默默聽著,準備轉身離開。
忽然,有個喝醉到雙臉酡紅的華貴男人起身,滿身酒氣地向我走近。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細細打量,笑起來嘴裡的酒臭味都噴到我臉上:
「將軍府中的這個舞女長得還可以,就是不知道……滋味怎麼樣?」
「不如跟我回去,我讓你做個通房?」
他一雙手不老實地下滑,眼看就要滑進我的衣領。
忽然,我被一雙大手扯走,直直地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抬頭一看,顧彥辭將我護在懷裡,對著那男人輕輕一挑眉,
語氣中盡是威脅:
「這是我府上的人,二叔想要帶走,總該問過我的意見吧。」
「二叔要是糊塗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那男人或許也被顧彥辭這副樣子嚇到,連忙打哈哈說自己是開玩笑。
顧彥辭下意識低頭看向我,臉色一紅,將大氅脫下來披到我身上。
隨後,他紅著耳尖轉身離開,對下人吩咐道:
「送她回去,少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被下人帶下去,回去的路上卻被人攔下了。
正是蔣芸。
蔣芸將其他人都打發走,隻留下我與她兩個人。
她站在我面前,咬著牙擠出一個笑,細細地打量我:
「你還真是有本事,這種情況了,還能勾得將軍對你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