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板放心!」我當即立下軍令狀,「今晚就給您出一版《青雲宗內門弟子績效考核與激勵方案》!」


那個夜晚,天極峰大殿燈火通明。


 


第二天清晨,執事長老的聲音通過法術傳遍了整個青雲宗。


 


「即日起,宗門推行全新績效考核方案,立即執行。」


 


方案一出,全場哗然。


 


6


 


我制定的這套方案,核心就一個字——卷。


 


它將宗門的一切資源,從丹藥、靈石,到法器、功法,甚至是進入太虛塔這種修煉聖地的時間,全部量化為積分。


 


而積分的獲取方式,則與每個弟子的宗門任務完成度、修為的月度環比增長率,甚至是提交修煉心得報告的質量直接掛鉤。


 


說白了,想拿資源?


 


可以。拿你的業績來換。


 


「這簡直是瘋了!

修煉乃是感悟天地,豈能用這些條條框框來衡量?」


 


「我上個月頓悟了五天,修為大漲,難道因為沒做宗門任務,就要扣光我的例銀靈石嗎?」


 


「蘇問水!你這個工賊!」


 


眾人群情激憤,眼看就要失控。


 


清和師姐向前一步,「此為掌門法旨,全宗上下不得違抗。」


 


所有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全場S寂。


 


有大師姐主持全場,我得以全身而退,前往太虛塔。


 


太虛塔內靈氣濃鬱,時間流速也與外界不同。


 


我將所有積分揮霍一空,心無旁騖地開始了閉關衝刺。


 


一個月後,體內的靈氣已然液化,遊走遍全身經絡後匯聚於丹田。


 


我正式踏入了築基初期。


 


走在宗門的小路上,迎面撞上了張明則。


 


他感受到我境界的變化,

臉色一白,想都沒想就繞開老遠,低著頭匆匆走掉。


 


幾個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見狀,攔住我的去路。


 


「你就是那個靠寫報告上位的蘇問水?」


 


為首的輕蔑地打量著我:「聽說你閉關一個月就築基了?呵呵,讓師兄檢查檢查是報告堆起來的,還是方案堆起來的?」


 


「好狗不擋道。」我淡淡道。


 


「你說什麼?!」那人臉色一沉,「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怎麼尊敬師兄!」


 


說罷幾人就要動手。


 


我眉頭一皺,立刻運轉靈力。


 


但他們人多勢眾,修為又比我高,我剛晉升的境界還不穩固,瞬間便落入了下風。


 


這下壞了,萬一受了傷,耽誤了修煉進度,回家的事豈不是要一拖再拖?


 


幾個來回交戰,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刺我的面門。


 


我瞳孔一縮,躲閃不及。


 


「叮——!」


 


一聲脆響,那柄飛劍被擊落在地。


 


一道慵懶的身影出現,隨手一揮,就將那幾個師兄震退數步。


 


「幾位有空在這欺負我的小師妹,不知周報寫得如何了?」


 


那幾人見狀,直接落荒而逃。


 


「五師兄!」我有些驚喜。


 


謝砚轉過身,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卻仔仔細細地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微微蹙眉,發出一聲疑惑。


 


「咦?」


 


7


 


「就算你是剛突破,經脈也不至於虛浮到如此地步。」


 


他繞著我走了一圈,語氣透出幾分認真。


 


「師尊沒有教導你如何穩固境界嗎?


 


我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李文博癱在椅子上喝可樂的樣子,他甚至偷三才陣的靈力養寶魚自己烤著吃。


 


思考一下,決定還是替老鄉維護一下形象。


 


「想來師尊日理萬機,尚未顧及到我。」我答得滴水不漏。


 


「那我還需要回太虛塔繼續鞏固一番嗎?」


 


我追問道,但一想到自己那已經見了底的積分賬戶,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窘迫。


 


謝砚看出了我的為難,嘴角一勾,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我沒什麼積分,也從不去太虛塔。你可知我是如何修行的?」


 


不等我回答,他便轉身朝後山深處走去:「跟上。」


 


我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處極為隱蔽的洞府。


 


洞府內別有洞天,水汽氤氲,中央有一汪清澈見底的靈泉,

泉水上飄著淡淡的白霧,精純的靈氣幾乎凝為實質。


 


「這……這多不好意思,都上你家來了。」我搓了搓手,有些眼饞。


 


他臉色忽然一正,轉過身來:「我可不是白送人情。等你鞏固好境界,突破到築基中期,要隨我一同下山斬妖。」


 


「哦,出外勤啊。」我恍然大悟,心裡的負擔瞬間沒了,「小意思,沒問題。」


 


「你適應得倒是很快。」他被我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失笑地搖了搖頭。


 


我不再客氣,直接走入靈泉之中。


 


泉水溫潤,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迅速安撫著我體內躁動的靈力。


 


衣衫頃刻間湿透,緊緊貼在身上,我抬頭看向謝砚,他卻早已背過身去。


 


「凝神靜氣,意守丹田……」他低沉的聲音在洞府內回響,

開始為我念誦鞏固境界的口訣,引導我如何運轉靈力,將那虛浮的根基一點點夯實。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再次睜開眼時,丹田內的靈力已經平穩如鏡,再無半分不穩的跡象。


 


等我們從洞府出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月上中天。


 


腰間的傳音符微微一震,是李文博的聲音:「速來天極峰。」


 


我心中一凜,趕緊向謝砚道謝:「五師兄,今日之恩,問水銘記。師尊召見,我先走一步!」


 


說罷,我祭出飛劍,顧不上烘幹湿透的衣服,化作一道流光,急匆匆地朝著天極峰飛去。


 


大殿內,李文博已經換下了一本正經的掌門道袍,穿著一身便服,坐在火爐旁,烤著兩條肥美的寶魚。


 


見我進來,他抬頭笑了。


 


「徒兒,你來了。」


 


8


 


「快來快來,

嘗嘗我的手藝!」李文博熱情地招呼我坐下,遞過來一條烤得金黃酥脆的寶魚,又從儲物戒指裡摸出兩壺好酒。


 


魚肉鮮美,酒香醇厚,我們席地而坐,仿佛回到了在現代撸串喝酒的日子。


 


「說起來,我都好久沒見過海了。」他望著殿外的夜空,有些感慨。


 


「真想念在沙灘上吃烤串,喝啤酒,吹海風的日子。」


 


話題一旦打開,便收不住了。


 


「你有女朋友嗎?」我喝了口酒,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他苦笑著搖搖頭:「哪有時間找啊,天天加班寫代碼,頭發都快沒了。你呢?」


 


「我也沒有。」我頗為得意,「我是銷冠,公司的那些男同事,業績都沒我高,哪能入我法眼?」


 


「我就知道!」李文博一拍大腿,眼中滿是欣賞。


 


「當初看你那份報告和激勵方案,

我就知道你不僅是老鄉,還是個能力出眾的老鄉!」


 


「現在看來,不光是文,武也不差啊,這麼快就築基了,文武雙全!」


 


這通彩虹屁,吹得我暈乎乎的。


 


臉頰在酒精和誇贊的雙重作用下,迅速升溫。


 


我一高興,嘴巴就沒了把門的。


 


「那還是多虧了五師兄的……」話一出口,我猛然清醒,靈泉的事還是別說了,免得節外生枝。


 


我趕緊改口:「多虧了五師兄的指導,不然我這境界鞏固不住,怕是打一架就得跌落了。」


 


「哦?小五?」李文博的眼神微微一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他雖然整日不服管束,沒想到和你還挺投緣的。」


 


「這算啥!」我仗著酒勁,一把勾住他的肩膀。


 


「咱們才是最投緣的!

你看啊,咱倆年齡相仿,又是老鄉,這簡直是天賜的緣分!」


 


說著說著,我的手就不老實起來,捏了捏他那如玉雕般的耳朵。


 


手感真好,軟軟的,還很燙。


 


我越捏,那耳朵越紅。李文博終於受不住了,一把將我推開。


 


他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此刻染上了一層薄怒的紅暈,鳳眼微瞪,薄唇緊抿,帶著一絲羞惱和嗔怪。


 


美人微嗔,竟別有風情。


 


我心頭一熱,試探性地開口:「要不你跟了我吧?等咱們回去了,就算你 35 歲被裁員,憑我的本事,也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瘋了你!」他急了,高喊起來,「你一個築基期,讓我一個結丹後期跟你?!」


 


他翻了個白眼,飛快轉移了視線,小聲咕哝了一句:「……等你結丹了再說。


 


有戲!


 


我心裡樂開了花,這不就是給我畫餅,讓我努力提升修為嘛!


 


想到這裡,我立刻把謝砚約我出外勤的事情跟他匯報了。


 


「下山除妖?」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歷練一番,能助你更快提升。


 


「隻不過,凡事不要逞強,遇到危險就躲在小五身後。」


 


「他如今也是築基後期,快要突破了,正好需要磨礪。」


 


我心中一暖,有老鄉罩著的感覺真好。


 


看著他俊美的側臉,我又提了一個要求。


 


「等我出外勤回來,咱們……吃火鍋吧?」


 


他莞爾一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眼神寵溺:「好說。」


 


9


 


有了明確的晉升目標,我的修煉動力成倍增長。


 


靠著周報月報積累的積分換取丹藥當飯吃,再時不時溜去謝砚洞府的靈泉裡泡一泡,不到兩個月,我的修為便如坐了火箭一般,順利突破到了築基中期。


 


我與謝砚一同辭別宗門,御劍向西南方向的山莊飛去。


 


修仙者的腳程果然非同凡響,但饒是如此,我們一路風餐露宿,也足足飛了五六日才抵達目的地。


 


山莊掩映在綠樹叢中,炊煙嫋嫋,看起來頗為祥和。


 


「師妹,此地山莊近來被一頭豬妖所擾。」謝砚在莊外落下,向我介紹起來。


 


「那豬妖力大無窮,皮糙肉厚,還頗為好色,強搶民女。」


 


「最離譜的是,他每頓飯要吃二十海碗,攪得村民們叫苦不迭。」


 


我聽著這熟悉的描述,心裡咯噔一下,一個離譜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試探發問:「師兄,

恕我多嘴問一句,這山莊……它可是叫高老莊?」


 


謝砚聞言,有些訝異地看了我一眼,隨即也笑了。


 


「想不到師妹你修行不過半年,足不出戶,竟然也聽過高老莊的名號。」


 


「沒錯,此處名為高老莊,這豬妖,自稱豬剛鬣。」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不是吧……這修仙世界,怎麼還亂入了西遊的劇本?


 


進了莊子,村民們見我們身著青雲宗法袍,仙風道骨,立刻熱情地圍了上來,一口一個仙長,差點就要焚香跪拜了。


 


寒暄過後,我們直奔主題,被村民們引到了豬妖強佔的宅院外。


 


隻見大門緊鎖,裡面隱隱傳來女子的啜泣聲。


 


我腦中迅速過了一下西遊電視劇,對謝砚說:「師兄,

我們不如這樣。」


 


「先不留痕跡地將裡面的女子解救出來。然後,你我二人埋伏在內,等那豬妖晚上回來,放松警惕之時,再一舉將他拿下。」


 


「哦?」謝砚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師妹還懂兵法?」


 


「哪裡哪裡。」我扯了扯嘴角,幹笑一聲。


 


暮色漸深,月上柳梢。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伴隨著哼哼唧唧的小調。


 


我與謝砚對視一眼,各自屏住了呼吸。


 


「吱呀——」


 


一個壯碩的身影推門而入,那人影還沒來得及看清屋內的情形,謝砚便發動了捆仙索,瞬間將那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得手了!」


 


我心中一喜,正準備掐訣施法,隻聽得那豬妖一聲欣喜的驚呼。


 


「五師弟!

是你!」


 


這不對吧?豬八戒還有其他師兄弟?


 


10


 


三人圍坐在屋內,低聲交談。


 


「小師妹,你可知這是誰?」謝砚又恢復往日不羈的神色,笑看著我。


 


「二師兄?」我不太確定地問道。


 


話音剛落,面前的兩個男人同時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他們異口同聲地問。


 


「……我猜的。」我嘴角抽了抽,「師兄,你們繼續說。」


 


這位二師兄長長嘆了口氣。


 


「五年前師尊閉關出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沒過多久,就把宗門上下所有規矩都改了,搞得烏煙瘴氣,真不知道什麼變態能受得了那一套。」


 


謝砚聞言,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虛地低下頭,

假裝擦桌子。


 


二師兄繼續說道:「後來,他深夜把我們五個親傳弟子都叫了過去,逐個問話。可那晚之後,三師弟和四師妹就再也沒出現過。」


 


「師尊隻說,交代了他二人一項重要任務,已經連夜下山了。」


 


「我去求助大師姐,她說,師尊的做法自有他的道理,讓我不要多想。」


 


「可我給老三老四的傳音符,如石沉大海,久久沒有回音。我心中不安,便偷溜下山,想尋找他們的蹤跡,一直找到了今天。」


 


我忍不住問:「二師兄,那你為何要扮成豬妖,還自稱豬剛鬣?」


 


明虛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你們不知道,這都是師尊給起的法號!我本叫明虛,他說不合適,非要給我改成八戒!還給三師弟改成了悟淨!」


 


「我在這裡鬧出豬妖的動靜,並未真的欺辱女子,隻是想用這個名號,

吸引可能在外的師弟師妹,沒想到……」


 


「沒想到來的是我們二人。」謝砚接話。


 


他面色凝重,握緊了拳頭:「你們三人接連失去消息後,我隻感覺師尊變得陌生、冷酷,又無比危險。我心中忐忑,便一直留在宗門暗中觀察。」


 


「隻是這幾年來,他除了瘋狂推行那套管理制度,倒也沒什麼其他的異常,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我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