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後，我在修仙宗門靠數據化修煉和周報復盤成了晉升最快的外門弟子。
師兄師姐們一邊熬夜打坐衝 KPI，一邊在背後罵我是無恥的工賊，聯手將我霸凌排擠。
這世界上，似乎隻有兩個人是例外。
一個是掌門座下最叛逆的謝砚師兄，對於這套內卷體系，他從不遵循，依舊玩世不恭、放浪不羈。
另一個是翩若謫仙的掌門師尊，從眾弟子中一眼看到我的亮點，將我從灑掃弟子破格提拔為親傳弟子。
我以為師尊是我的伯樂，直到他突然召見，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同志，我等了你五年！」
「哈？」
1
「都打起精神來！今天早會遲到的弟子，本月例銀扣除三成！」
作為青雲宗新晉內門弟子，
我正襟危坐。
不是靠修行境界，我是憑借一份長達三十頁、圖文並茂、數據詳實的《外門灑掃工作效率優化與個人修煉路徑規劃報告》才從外門灑掃弟子成功上位。
周圍不大不小的低語傳入耳內。
「自從五年前掌門出關，咱們青雲宗就變天了，又是打卡又是周報的，趕上凡間的衙門了！」
「你看那個蘇問水，一個靠寫報告上來的工賊，也配跟我們坐一起。」
我不在意他們的蛐蛐，這種事穿越前職場裡見多不怪。
按照宗門條例，晨會交頭接耳扣除三塊靈石，這幾位師兄師姐已經丟掉一天飯錢了。
「下一位，蘇問水。」執事長老讓我上臺匯報上個月修煉心得。
我催動留影珠，在半空中展示一張張數據圖表。
「若是將靈力運行路徑由檀中穴改為先經紫宮穴，
雖初始速度稍慢，但峰值轉化率可穩定提升，預計築基弟子月度修煉時長可縮短半個時辰。」
臺下一片S寂。
直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蘇師妹真是大才！」
我循聲看去，原來是張師兄這個老油條。
「你幾份報告就頂我們十年苦修，佩服佩服！」
眾人傳來一陣哄笑。
我向他遙遙抱拳：
「張師兄謬贊，若是師兄能將抱怨的時間勻出來，多多優化自己的修煉，想必也不會停在築基中期踏步幾年。」
「你！」
「好了……」執事長老咳嗽一聲，與張師兄交換了眼神。
「蘇問水，既然你如此精通數據分析，那麼後山的三才聚靈陣就交由你了。」
「此陣近來聚靈效果持續衰減，
你若是能修復好，便是本季度考核通過。」
我心頭一沉。
說得輕巧，三才聚靈陣乃是維系宗門平日運行的大型陣法，結構復雜，牽一發而動全身，連專研陣法的師兄師姐都束手無策。
往好聽了說，修好了考核通過。
修不好呢？豈不是這三個月白幹。
可是不接，我的考核怎麼辦？
「弟子，遵命。」思來想去，隻能咬牙應下。
執事長老並未就此放過我，他看看張師兄，又開口：
「明則，你們幾人去協助蘇問水。」
「不能讓蘇問水在考核中出任何岔子。」
2
三才聚靈陣坐落在後山深處，還未走近，便能聽到陣法因靈力不穩而發出的嗡鳴，環繞陣眼的幾塊上品靈石也光芒暗淡。
張師兄等人在我身後不遠處站定，
名為協助，實則看戲。
我繞著陣法走了一圈，將各處節點的靈力波動頻率、衰減周期和逸散情況一一記錄在玉簡上。
逐個排查，發現不是陣眼靈石枯竭，也不是陣紋磨損，而是一處靈力輸送通道因常年水汽侵蝕，被青苔覆蓋，這才出現嚴重的丟包和延遲。
我催動引火訣，將此處烘幹。
「蘇師妹，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話音未落，三道飽含惡意的法術便呈品字形朝我後心襲來！
張明則你個孫子！趁機偷襲！
還好我早有準備，一個小挪移結印，就將他們的攻擊引向了側後方的天空。
那裡，是青雲宗護山大陣的能量壁障。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三道法術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被數倍增強後猛地反彈了回來。
張師兄三人躲閃不及，
被自己的法術結結實實地轟在身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狼狽倒地。
「賤人！你敢陰我！」張明則氣急敗壞，拔劍而起，要動真格了。
「幾位師弟，陣法修復好了嗎？」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從林間悠悠傳來。
張明則幾人抬頭尋找不見，微微後退。
話音剛落，一片青翠的竹葉如閃電般破空而來，後發先至，「叮」的一聲輕響，精準地打在張師兄的劍脊上，竟將他連人帶劍震退了數步！
「謝……謝砚！」他看向來人，臉色煞白，丟下一句狠話，便帶著人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我回過頭，隻見一個身著青衫的青年斜倚在樹上。
墨發半束，身形挺拔，一雙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過我，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原來是掌門座下那個最不守規矩的五弟子，
謝砚謝師兄。
「多謝師兄解圍。」我拱手道。
他從樹上輕盈躍下，走到陣法前：「小問題而已。」
「倒是你，不僅修好了陣法，還發現了點別的東西，對嗎？」
我回頭看向陣眼。
在穩定的靈力流中，有一股極其隱秘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吸力，正通過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小型陣法，源源不斷地竊取著陣眼最精純的靈力。
我與謝砚對視一眼，順著那股微弱的靈力流向一路追蹤。
它被層層偽裝，穿過丹房，繞過器閣，最終指向了那雲霧繚繞的青雲宗最高峰——天極峰。
掌門雲澈君的居所。
3
天極峰三個字，壓得我和謝砚都有些喘不過氣。
「月華草是助力結丹的重要靈植，
必須依賴純淨的靈氣才能生長。」謝砚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近來它們因靈力波動異常而逐漸枯萎，我才特來調查。沒想到……」
沒想到，這件事竟可能直指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掌門。
我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忌憚，決定暫時將此事按下不表，從長計議。
正要離開，當初刁難我的那位執事長老，便帶著一大群弟子氣勢洶洶地趕到了。
「蘇問水！」長老指著我，聲色俱厲。
「你好大的膽子！為了邀功，竟敢在維修三才聚靈陣時故意破壞陣法核心！偽造業績，破壞宗門財產，你可知罪？！」
他們倒打一耙！還拿出了一顆偽造的留影珠。
「疊山長老可不要血口噴人啊！」謝砚輕笑起來，可背在身後的折扇已經準備出手了。
我趕緊拉住他，搖了搖頭。
對方有備而來，打架解決不了問題。
我被一群弟子押送到了講法堂，所謂的審查大會早已準備就緒。
我站在會壇中央，幾位執事長老輪番上陣，一句接一句地對我進行詰難，言辭鑿鑿，根本不給任何開口解釋的機會。
「蘇問水，你還有何話可說？」
「小小年紀，心術不正，實乃我青雲宗之恥！」
「依老夫看，當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我沉默地聽著，心中卻在冷靜地計算著時間。
「有把握全身而退嗎？」謝砚傳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放心。」我回道，「昨晚回來，我就把一份《關於三才聚靈陣效率問題的調查報告及系統性安全漏洞預警》越級上報給掌門了。」
「什麼？
！」謝砚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你什麼時候寫的？」
「哦，很好寫的。」我傳音道，「昨晚回來順手就寫好了。」
見我遲遲不答話，主審的長老以為我已無力辯駁，重重一拍驚堂木，便要定罪：
「蘇問水，你可知……」
「哐當——」
講法堂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判詞。
一道白色的身影，攜著一身冰雪般的氣息，緩緩走近。
隻見來人容貌清麗，神情冷冽，一雙鳳眼不含任何情緒，卻有萬分威壓。
是掌門座下首席大弟子蘇清和，我們所有人都要恭稱一聲「大師姐」。
「蘇問水，掌門召見。」
4
整個講法堂都轟動了。
我，一個入門才三個月的新弟子，即將見到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五年前創立這套獨特管理體系的掌門，雲澈君。
「掌門的行程很滿，你的報告時間為一刻鍾，注意把握。」她言簡意赅，對於我崇拜的表情，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
天極峰大殿內，雲霧繚繞。
端坐其中的人，面容如玉，氣質清冷，仙氣飄飄，一身白衣恍若謫仙。
還以為掌門是一位白發長髯的老道，竟然如此年輕。
他沒有問我修為，也沒有考我道法，而是將我的所有報告一一攤開。
「你對宗門丹藥的供應鏈管理有何看法？」
「如何利用用戶思維提升新進弟子的留存率？」
「你對你未來三十年的修仙職業規劃是什麼？」
這些問題，對旁人來說是天方夜譚，
對我這個銷冠而言，卻是刻在 DNA 裡的本能。
我從容不迫，對答如流，甚至還提出了幾個建設性的意見。
雲澈君眼中的欣賞越來越濃，最後，他滿意地點點頭，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
「無需再經內門考核。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第六位親傳弟子。」
我大腦一片空白，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從灑掃弟子到掌門親傳，我隻用了三個月！
晉升神速！
這擱現實世界，實習生到業務總監我得卷生卷S多少年啊？
兩腿一彎我就準備行拜師大禮，雲澈君一抬手，一股靈力託住了我。
「清和，你們都退下。」他揮了揮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天極峰半步。」
清和師姐沒有絲毫遲疑，躬身行禮，
帶著侍童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沉重的殿門緩緩關閉，殿內隻剩下我和他。
剛才還仙氣飄飄的掌門，突然長長地舒了口氣，毫無形象地靠在椅背上。
「天啊，維持這仙風道骨的人設真是累S我了。」
我瞬間石化在原地。
他看著我震驚的表情，嘴角露出一抹狡黠。接著從儲物戒指裡……
摸出了一罐紅色的、瓶身凝著水珠的、我魂牽夢縈的東西。
「刺啦——」
他熟練地拉開拉環，將那罐冰鎮可樂遞到我面前，聲音哽咽，帶著無盡鄉愁與狂喜：
「我叫李文博。同志……為了這罐可樂，也為了你，我在這沒有 WiFi 的鬼地方，等了整整五年！
」
5
我愣在原地，大腦宕機了三秒，才試探性地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那罐救命的神仙水。
氣泡上湧的聲音，是這枯燥修仙界裡最動聽的仙樂。
李文博一臉期待地看著我，我福至心靈，立刻讓他先問那個問題。
「你快問啊！就是那五個字！」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地下黨接頭般的語氣，緊張又激動地開口：
「奇變偶不變？」
來了來了！我強忍著熱淚盈眶的衝動，幾乎是脫口而出。
「符號看象限！」
看遍穿越小說的我，居然也有輪到我答出這句話的時候。
「我叫李文博，997 程序員，就改了個 BUG，在公司趴了會兒，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宗門的掌門，都五年了！」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
整個人徹底松弛下來，剛才那副謫仙的派頭蕩然無存，活脫脫一個剛做完項目匯報的疲憊社畜。
「蘇問水，金牌銷冠，陪客戶喝酒喝到凌晨三點，回家後倒頭就睡，醒來就在山門外掃地。」
他鄉遇故知啊！
「我想我爸媽，想我家的狗，想吃麻辣燙，想刷手機……」
李文博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我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
我父母早亡，孑然一身，但我在出租屋裡還養了一隻叫「糕糕」的橘貓。
三個月了，我的糕糕恐怕已經成了標本。
「必須得想辦法回去！」李文博斬釘截鐵地說。
他告訴我，這五年來他翻遍了宗門古籍，終於找到一種上古陣法的殘篇，似乎能構建不同空間之間的穩定通道。
「但有個前提，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
「陣法需要兩個來自同一空間坐標的靈魂作為錨點，同時用法力催動。而且，為了保證陣法啟動成功，咱倆的修為都必須達到結丹期以上。」
結丹？我心頭一喜，又有點沒底。
「我問一下，」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從練氣十層到結丹，大概需要多久？」
李文博震驚。「你沒看過修仙小說嗎？天賦一般的，起碼一二百年吧。」
一……一二百年？！
等我回去，我的糕糕都投胎轉世八百回了！李文博的爹媽也早入土為安了！
「不行不行！」他猛地搖頭，「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必須想個辦法，給你開掛！」
他繞著我走了兩圈，突然有了主意。
「從今天起，我任命你為青雲宗首席優化執行官，
全權負責內門弟子的資源調度與績效考核！」
「我要你，用最短的時間，把宗門所有最優質的修煉資源，都合理、合規、合法地傾斜到你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