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志願截止最後一天。


 


我發現我的 985 高校志願被竹馬改成了本地的大專。


 


我想找他要一個說法,卻意外聽見他和別人聊天。


 


「霍宸,你考 630 報大專,也不怕你媽說你啊?」


 


霍宸漫不經心地一笑:「還不是昭昭沒考好,我報大專我媽肯定讓我復讀,到時候就能陪著昭昭了。」


 


「而且我把許卿的志願也改了,就說是為了陪許卿唄,那是她欽定的兒媳,不會不同意的。」


 


對面感慨:「你就不怕許卿跟你翻臉?」


 


霍宸不以為然:「她從小錦衣玉食被寵壞了,復讀一年還能磨煉她的心性。她以後要嫁給我,不可這樣任性。」


 


我默默回家,改回了志願。


 


霍宸,你和沈昭復讀去吧。


 


從此我的人生和你們再沒有任何瓜葛。


 


1


 


打開志願發現被改之後,我嚇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密碼除了我以外隻有父母和竹馬霍宸知道。


 


志願是我跟父母一起想的,他們沒有理由去改,唯一的可能就是霍宸。


 


我想起他找我要密碼那一天他說:「許卿,讓我參考一下你的志願,畢竟我們從小就在一起,肯定要上同一個大學啊。」


 


可是他又為什麼要這樣做?


 


霍宸的成績並不差,隻是比我低了十分左右,他也不可能去上大專的啊。


 


霍家就他這一個孩子,就算他想,霍阿姨也不會同意的。


 


2


 


我在去霍宸家裡的路上就把志願改了回來,這個變故讓我有些心神不寧。


 


想著想著就到了地方,正要敲門,就聽見裡面的說話聲。


 


似乎是霍宸和他朋友張炎的。


 


「霍宸,你考 630 報大專也不怕你媽說你啊?」


 


霍宸也報了大專,為什麼?


 


我按在門把手上的手收回來,屏息凝神地聽他們講話。


 


霍宸漫不經心地一笑:「還不是昭昭沒考好,我報大專我媽肯定讓我復讀,到時候就能陪著昭昭了。」


 


「再說了怕什麼,我把許卿的志願也改了,就跟我媽說是為了陪許卿唄,她不會不同意的。」


 


張炎嘖嘖稱奇:「許卿就算是脾氣好你這樣搞她她也會翻臉吧?」


 


霍宸不以為然:「這有什麼,我和許卿從小一起長大,她還能看著我讀大專自己一個人去上大學?大不了到時候哄哄就完了,她從小到大都這樣,生氣了我哄兩句就沒事了。」


 


張炎對他豎起大拇指:「牛啊霍哥,身邊兩個紅顏知己,這可是很難選擇的吧?


 


霍宸沉默了一下,輕聲呵斥他:「別亂說,這樣對昭昭名聲不好,她一個姑娘家很不容易的。」


 


「至於許卿,她從小錦衣玉食被寵壞了,沒吃過苦,復讀一年算不上什麼大事,還能磨煉她的心性。她以後要嫁給我,也不可能這樣任性,就當是提前磨煉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霍宸和我青梅竹馬,兩家大人是開過要結娃娃親的玩笑。


 


但是我沒想到,霍宸卻要因為這句玩笑話毀掉我的前程。


 


他把我完全當成了他的所有物,也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的心裡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像被針扎一般。


 


我想起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過往,又控制不住地幻想剛剛霍宸維護沈昭的表情。


 


一定是溫和的吧,就跟他當初對我一樣。


 


我覺得荒謬難受,抹了把眼淚,想衝進去質問霍宸為什麼。


 


可他能怎麼說呢。


 


隻是不痛不痒的一個道歉,還是像之前一樣繼續指責我,維護沈昭?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3


 


我還是沒有進門,隻是悄無聲息地離開。


 


在路上回想,我覺得這一切可能早就有跡可循了,隻是我一直不願意相信霍宸會對我做到這種程度。


 


沈昭是高三時新轉來的。


 


她家境不好,母親去世,父親又生了重病,家裡就靠著奶奶擺攤掙錢。


 


所以沈昭穿著樸素,人也局促。


 


霍宸一開始並沒有把沈昭放在心上,但有天沈昭被班裡的二世祖汙蔑偷班費之後,霍宸開始對她留意起來。


 


沈昭當時說:「我雖然窮,

但並不代表我沒有骨氣,你不分青紅皂白地汙蔑我,請你向我道歉!」


 


「我明明看見你把錢放在桌子裡……」


 


沈昭臉上的表情很是倔強,眼眶卻是紅彤彤的,像是要落下淚來。


 


霍宸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打斷:「行了,不就是兩千塊錢嗎,不見了就不見了,我給就好了。」


 


我不太支持霍宸的做法,想要阻攔他:「霍宸,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最好還是要查清楚錢到底去哪裡了……」


 


那是霍宸第一次用這樣嚴厲的語氣跟我說話:「許卿,你就非要用這樣惡毒的心思去揣度同學嗎?你知不知道這對沈昭是多大的傷害?」


 


「你就一定要給她潑髒水讓她被不明所以的人指指點點嗎?」


 


他說完這些話,全班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沈昭眼含熱淚地看著我:「許卿同學,你也覺得是我偷的嗎?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們這種窮人,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侮辱!」


 


我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霍宸一臉失望地看著我:「夠了,許卿,不要再鬧了。」


 


就因為這件事,當天的班長評選我沒有評上。


 


我想找霍宸理論,但他隻是滿不在乎:【一個班長而已,不當就不當了唄,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我皺眉:「你明明知道我為了這件事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這能評上三好學生的。」


 


霍宸說:「你又不差那點獎學金,再說了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再不努力一點,還要不要跟我上同一個大學了?你考低了我可不會遷就你。」


 


霍宸看向沈昭的目光都是贊許和欽佩:「昭昭這樣艱難地長大還能有一身傲骨,

許卿,你也多跟昭昭學學。」


 


沈昭出現之後,這種事情發生了許多次,她像是一根針一樣插在我和霍宸身邊,弄得我很不舒服。


 


我多次和霍宸說,他卻總說我多心:「許卿,你也長大了,能不能不要總是意氣用事?她家裡苦,你伸手幫幫怎麼了?」


 


就因為這句話,沈昭從我身上拿走了很多東西。


 


新買的裙子、漂亮的首飾,每當我想要拿回來的時候,霍宸都會護著她:「你東西那麼多,給沈昭一點就讓你跟掉塊肉一樣,許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現在,霍宸甚至想要毀掉我的前程,就為了陪著沈昭。


 


4


 


志願截止後的最後一個小時,我一直坐在電腦前,確保在最後時刻沒有被更改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過了沒幾分鍾,霍宸的電話突然打進來。


 


我沒接,

隻是看著手機一明一暗,起身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我看到班群裡的消息,說是要弄聚會,我收拾打扮了一番,剛進包廂門,就看見坐在一起動作親昵的霍宸和沈昭。


 


沈昭眼睛紅彤彤的,像是哭過。


 


我不想參與到他們兩個人之間,正打算找個位子坐,霍宸卻面色陰沉地起身,一把扯住了我的手腕:「許卿,你太過分了!」


 


我不明所以:「我怎麼了?」


 


「你今天是故意要穿紅色裙子的嗎,你就非要讓昭昭難過嗎?」


 


我穿什麼顏色的裙子怎麼又跟沈昭有關系了?


 


沈昭哭著走上前:「許卿,你不喜歡我依然就算了,為什麼非要在這種時候穿紅色,我爸爸昨天晚上才進的醫院,你穿成這樣是很高興嗎?」


 


霍宸接著說:「我昨天晚上給你打了這麼多通電話你也不接,

我們在醫院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你在做什麼?許卿,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的手腕被霍宸捏得隱隱作痛,掙扎著想要抽離:「你有病吧,我大晚上還要接你電話,我是你保姆嗎?」


 


霍宸冷冷地看著我,命令道:「許卿,你現在去把這身紅裙子換了,然後再給昭昭賠禮道歉,我還能說服她原諒你,否則……」


 


他嗤笑一聲:「你以後會後悔的。」


 


我心頭一顫。


 


不知道霍宸這句話指的是不是他偷改我高考志願的事情。


 


想來他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我發現了,所以才能有恃無恐地威脅我。


 


因為他自以為很了解我,他篤定了我一定會跟著他一起去復讀。


 


可是霍宸,我們早就不是之前的關系了。


 


我說:「不可能。


 


沈昭的視線在我臉上轉了一圈,抬手抹了把眼淚,悲傷地說:「許卿,你頭上的那個發夾都要五千塊錢吧,也是,你們有錢人是不知道我們的苦的,五千塊錢都夠治好我爸爸的病了。」


 


霍宸聽了這話,像是一下子被打開了開關:「你把夾子送給昭昭,就當做是你給她道歉了。」


 


「許卿,」他眯了眯眼睛,「你最好適可而止,別鬧得太難堪。」


 


這下子輪到我冷笑。


 


我抬手把頭上的發夾扯下來丟在地上。


 


用腳用力地踩了兩下,揚起下巴對沈昭道:「你想要?那你就來撿啊!」


 


沈昭眼淚一下子掉出來,滴答滴答的,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


 


似乎是被羞辱到,她倔強地撇過頭,對霍宸說:「霍宸,我就知道你身邊的朋友都瞧不起我,你還裝作很體貼的樣子做什麼,

實際上也在嘲笑我。」


 


我還沒來得及走,隻見霍宸咬了咬牙,突然揚起手,狠狠地扇了我一個耳光!


 


所有人都被這一巴掌嚇到了,視線和巴掌一起落在我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一時間耳朵嗡鳴,隻覺得口腔腥甜:「霍宸,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我抬手要打回去,卻被周圍的人攔住:「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大家都是同學,何必呢?」


 


霍宸看著我,眼神抖了抖,似乎是有不忍,但他還是說:「既然叔叔阿姨沒有教過你怎麼尊重人,那我不介意來管教你。」


 


我看著躲在霍宸身後的沈昭露出得意的笑容。


 


下一秒,她扯了扯霍宸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