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推開了,騎坐在他腿上。
咬上了我覬覦已久的紅痣。
發狠地咬,嘬吸,安撫地舔。
他一聲聲喚著:「姐姐,姐姐……別……」
窗外的光圈緩緩上升,昏暗的轎廂,他白皙的脖頸彎折成脆弱的弧度,掠過五彩的光斑。
著陸很久,我才意識到,摩天輪早已重新運轉。
我們已回歸到和現實接壤的土地。
我松開了他,裴欲時的嘴唇和脖子都被咬得既紅又腫,泛著水潤的光澤。
他眼睛蒙了層潋滟的水霧,胸膛起伏,好像剛被弄髒過。
在我要下車時,他拉住了我的手。
黑色的瞳孔又欲又純:「我可以叫姐姐女朋友了吧?」
我低頭笑了下,
彎腰刮了刮他的鼻子。
「說什麼呢,露水姻緣,怎麼能當真?」
9
辦公室戀愛不要談,隻吃不談也不行,真的會謝。
裴欲時男鬼一樣跟在我身後兩天。
第三天生病,領導委派我代表公司去探望。
我站在病房門口,沒敢進。
進去說什麼?我沒想到你昨晚的消息,【江口大橋不見不散】是真的不見不散?
還是說,摩天輪裡,你像口誘人的小蛋糕,我沒忍住,犯了個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
還是說,那天遊樂場的夜風裡,如果不是……我有可能愛上你。
我什麼都沒說,望了眼病床上他蒼白的臉,放下了水果,轉身離開。
約了謝易安。
依舊是酒店,
謝易安來的時候,我已經洗完澡換了浴袍。
謝易安紳士地移開視線:「不是說周末麼?今天怎麼突然……」
我直接環上他的脖子,雙腿纏上他的腰:「外出的工作,但我翹班了。
「今天可不可以繼續上次的循序,直接漸進?」
謝易安雙手託著我的屁股,抱著我,放到了床上。
我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軟軟的,很安心。
男媽媽真好。
但他放下了我,還給我蓋上了被子。
嚴絲合縫,一點肉不漏。
謝易安:「你今天沒心情,下次。」
我摸了下床頭,把四四方方的小袋袋舉到他眼前。
「可這個我已經買了拆了,挺貴的,酒店一天也挺貴的,我們浪費兩天,我算算多少錢哈。
」
說著,我掏出手機。
寬大的手掌立馬蓋住我的屏幕,我抬頭看謝易安。
他這才意識到,他的手心正和我的手背交疊,被燙似的縮了回去。
磕磕巴巴道:「別算,我會忍不住。」
我仰頭問他:「忍不住什麼?為了不浪費錢獸性大發,來呀。」
他搖搖頭:「忍不住克扣助理工資,或者多接點代言,少吃點飯,把錢補回來。」
「可我今天突然約你,你在工作,放棄賺錢的時間來找我,我很重要是嗎?」
女生仰頭 45 度,是最容易引男人心動的角度。
我倚坐床上,以一種完全仰視地角度,看站在床邊的他。
空氣安靜半晌,他才說:「我現在還不舍得,把銀行卡給你。」
我噗嗤笑了,我隻想要他的身子,
他卻在考慮把全副身家賠上。
「我不要你的銀行卡,不上床因為我不開心,那你哄我開心好啦。」
聽到不要銀行卡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哄開心的時候又墜落在手機上,搗鼓到我不耐煩。
勾著頭去看他在幹嘛。
謝易安在三個外賣軟件中來回切換,正在比價哪家喜茶便宜。
「為什麼不點更便宜的蜜雪冰城?」
他搖搖頭:「你值得好的。」
我的眼眶幾分溫熱,抽走了他的手機:「喝奶茶不能哄我開心,我想要這個。」
我把手機遞回給他,上面是我剛搜的最近大熱的掃腿舞視頻。
謝易安蹙眉,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我?跳這個?」
「你就說,跳不跳?!」
10
別說,
影帝跳模子舞,別有一番風味。
真空西裝的前扣被解開,露出線條分明的八塊腹肌,兩點紅暈隨著 wave 的動作,波濤般抖動。
超絕的大長腿在前面掃動,讓人想坐著他的腿滑滑梯。
扭動的胯,頂腰凸起的輪廓。
我咽了咽口水。
抬腳,足尖從他的肚臍往下滑,將要碰到胯骨中間,被謝易安一把攥住腳踝。
他炙熱的手掌握住我的腳踝,輕輕用力,我兩條腿都環住了他的胯。
他矜持紳士的面具被撕破,眼中翻滾著欲望的黑潮。
他說:「我考慮好了,銀行卡給你。」
謝易安桎梏著我的腿,將它們抬到肩膀,傾身去吻我的腿心。
明明隔著褲子,我卻好像感受到了他的鼻息。
心如擂鼓,空氣開始沸騰黏膩。
我攥住了皺巴巴的床單。
在他將要吻上,嘭!
門被踹開了。
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門口。
「小叔,你們在幹嘛?!」
周野喘著粗氣,站在門口,一臉震驚。
謝易安將我擋在身後。
我探頭,看到了滿臉黑氣,戴著個綠帽子的周野,扯了扯謝易安的袖角:「他是你侄子啊?」
謝易安低頭:「不然你還有別的前男友?」
最近曖昧對象有點多,但話不能這麼說:「我沉迷你的男色,忘了開始的理由。」
謝易安壓了壓想上揚的嘴角,低聲:「我知道你對我一見鍾情。」
周野淚眼汪汪:「這麼快你就忘了我嗎?」
他憤憤不平:「就因為他給你睡,我自尊自愛,要把第一次留到婚後嗎?
」
周野抬手唰地掀掉了他的 T 恤,在我們還沒反應過來,又扒掉了自己的運動褲,全身光溜溜隻剩海綿寶寶的四角內褲。
「如果你要,我也可以!我們現在就上床!」
說著,周野哭著又要脫掉他僅剩的布料。
被謝易安一個小擒拿按在地上。
謝易安呵斥:「胡鬧什麼?」
周野像條瘋了的野狗,一口咬在謝易安胳膊上,瞬間見了紅,謝易安不得不松手。
周野一拳揮向謝易安,罵道:「當初我和姐姐戀愛,我同你們說我要娶她,你們說門不當戶不對,我是胡鬧,要我們分手,現在,小叔叔,你在幹嘛?!
「隻許你S人放火,不許我點燈是嗎?」
我收拾好自己,聞言嘖了聲:「搶侄子女朋友,是人嗎?」
謝易安瞪我,
周野立馬擋住。
周野:「你還看!」
兩人又打起來。
我趁機溜牆走人,跨出酒店房門,松了口氣。
在叔侄間橫跳,太危險了。
我掏出手機敲敲打打,正修繕著措辭,一頭撞在一堵肉牆上。
「姐姐發什麼消息呢,這麼專心?」
抬頭,是裴欲時。
他靠在酒店走廊的牆上,一腿伸直,一腿微屈,不知站了多久。
「怎麼不在醫院躺著,跑出來了?」
他扯了扯嘴角:「吃了姐姐送來的水果,立馬就好了。」
他臉是病態的白,在黑色綢面襯衣,和黑色長褲的映襯下,近乎白得透明。
他解開了襯衫的扣子,一路解到胸下才停住,胸肌腹肌半露不露,泄了一半的春光。
「周野肌肉太壯,
謝易安太老,精子質量不好,姐姐不如看看我。」
他的手撫過脖子上的紅痣:「上次姐姐咬的牙印已經消腫,可以再蓋上新的了,我想讓它一直腫著。」
他端得一副風流姿態,但那雙眼睛,卻像要哭了。
我垂眸,不敢再看,隻想趕快逃開。
「別來找我,我已經和謝易安在一起了。」
我越過他,步履匆匆。
卻被裴欲時拉住,他握得太緊,我幾乎能確定我的手腕已經被攥出紅痕。
「是麼?我不信。」
說著,他驀地將我拽回,搶過我的手機,按著我的手指解鎖。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微信界面。
我和謝易安的對話框內,我剛發得:【還有三天的戀愛關系我自願放棄,我不會再見你和你侄子,放心。】
仿佛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他將我抱在懷裡,聲音哽咽,身體微微顫抖。
「姐姐,給你發周野視頻那晚,你一句語音回復,我反反復復,聽了一晚上,夢裡也在聽。
「你不喜歡我哪裡,我都可以改。」
食指傳來冰冷生硬的觸感,裴欲時捧著我的手跪下。
牙齒銜著戒指,套在我的食指上。
十克拉大小的鑽戒。
我想抽回手摘掉。
可他不放,迷戀地親吻我的手掌,含住我的手指,口腔裹挾暖意的潮湿,順著指尖,沿著血管,淌進心裡。
那一刻,我好像觸摸到他的心,是大雨淋湿的夏日。
我俯身,揉了揉他的頭發,安撫一隻被我傷透心的小動物。
而後,一根指頭抬起他的下巴。
柔聲問他:「太子爺,好玩嗎?」
11
裴欲時問我不喜歡他哪裡,
他可以改。
我不喜歡的,是他永遠選擇不了的出身。
被包場的遊樂場,高檔 VIP 的病房,再不意識到他的身份,我就是傻子。
和周野分手,是因為,裴欲時發來的視頻中,他們桌上的酒,是我幹十年也不舍得買一瓶的程度。
原以為,摳門的謝易安是個賺著 208,扶家 209 的落魄戶,沒想到摳門隻是富人的愛好。
我不仇富,我隻是想找一個無權無勢,財務不自由的,普通公牛馬。
偷一顆精子。
12
拖了一身疲憊回家,冷鍋冷灶,隻有亮起的電話是熱的。
媽媽依舊是老話術「吃了沒」「累不累」「和男朋友怎麼樣」。
「下班和男友一起吃了大餐,他有點感冒,我陪他去了醫院。
「不累,
上次我生病,他忙前忙後,這次我陪他,好,相互扶持,我們挺好的。」
掛了電話,躺在黑洞洞的房間,挺屍。
消息不斷跳出來。
周野:【我和小舅舅商量好了,公平競爭。】
周野:【胸肌照.jpg、腹肌照.jpg、貓耳朵照.jpg、兔尾巴照.jpg】
謝易安:【安全到家了說一聲。】
謝易安:【從我決定把銀行卡交給你那刻起,我們之間就和合同無關了。如果是因為周野,他明天就會被他爸媽關起來。】
裴欲時:【騙了你,對不起。】
裴欲時:【可為什麼,你一個都不選,要不到理由,我明天就當面問你。】
所以說辦公室戀情,風險真的很大,一不留神就能成為同事茶餘飯後的點心。
迫於無奈,
我回了裴欲時,然後將三人刪除拉黑一條龍。
我回他:【我要S了,沒法陪你們玩了。】
13
「你騙我!」
一到公司,就看到掛著黑眼圈的裴欲時,眼裡都是血絲。
「我查了你這幾年的體檢記錄,沒有絕症!
「隻有胃炎、胰腺炎、腰椎骨質增生、乳腺增生結節、龋齒……反正,我都一個個問了私人醫生,他說都可以治。」
我S豬不怕開水燙,恬不知恥地笑道:「聽起來也是命不久矣的樣子诶。」
他捏住我的臉頰,拉平嘴角。
「別嬉皮笑臉,你要S了是什麼意思?」
趁著他的靠近,我順勢向前,額頭相抵,嘴角近乎相貼:「在乎我?」
裴欲時沒有回話,臉頰紅溫,
眼神嫌棄我說了句廢話。
我看了眼桌面的日歷,離那個日子越來越近了。
「敢不敢和我這個騙子,賭一場?」
14
昏暗的房間,裴欲時的眼睛被我用他的領帶蒙住。
我握住他的手,停留在合同的籤名處:「籤吧。」
他沒有停頓,龍飛鳳舞地籤下他的名字。
隨後,他拇指摸索到印泥,在合同上按下紅色的紋路。
「這種盲盒合同都敢籤,不怕我讓你傾家蕩產?」
「隻要姐姐連我這個人一起要,我心甘情願。」